第162回 揭开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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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胜长兴兄弟两个，是清河崔氏家的子弟，自幼进宫陪伴太子。哥儿俩虽说是一母所出，偏偏一个精明利落，一个憨厚老实，极大的反差让沈钰不得不怀疑，有他家隔壁王叔叔默默做出的贡献。
沈钰带着哥儿俩在书房内查看了一番，又推门进了内室。
内室是个小卧房，供赵大人乏累时小憩之用。沈钰见烧毁了大半的匡床上，被人用炭笔画了个人形记号。
长胜先前是做了些功课的，指着那人形记号道：“殿……头儿您看，京兆府的案卷上有记录：赵濂被发现时，正是睡在书房的床上，人是窒息而亡，尸首被烈火焚毁大半。
因赵府上下多人作证，老爷出事时，书房内并无旁人，且书房门窗皆从内反锁。故而前次来勘验的捕快认定：赵濂乃是自己动手点燃了书房，然后躺在床榻上静候离去，属于自杀。”
长胜说罢，见沈钰拧起眉毛，略摇了摇头，疑惑道：“您觉得，这结论有问题？”
沈钰却荡开一笔，向哥俩问道：“你们记不记得，咱们三年前在云南平叛时，曾用火攻偷袭滇王叛军大营？”
“记得记得！”长兴猛点头，骄傲道：“火攻袭营的第一支火把，就是我扔进叛军大营的！”
长胜接口道：“那一把火烧掉了滇王的三万叛军，咱们王师却未折一兵一卒！实乃殿下运筹帷幄下的一场大捷啊！”
“你死里逃生一场，拍马屁的工夫倒是见长！”沈钰睨他一眼，“滇王伏诛之后，咱们曾去看被火烧过的大营，看到许多被烧死的叛军，无不身形扭曲、神态可怖，显然在死前经过了一番痛苦的垂死挣扎。”
回想起当时尸山火海的恐怖场景，长胜长兴亦觉得头皮发麻。
沈钰说罢，指指床上的人形标记：“似赵濂这般，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毫无挣扎迹象，静等被烧死的，实在有违人性。”
“头儿说得有道理！”长胜一敲拳心，明悟了，“除非，是他根本挣扎不了！”
“也有可能！”沈钰在内室转了一圈，见床榻旁的地板上，倒着一支铜烛台，亦被人用碳粉笔圈住，表示是京兆府发现的重要证物，不可擅自移动。
因烛台恰倒在床边，从常人角度看，是万念俱灰的赵濂先在床榻上躺好，然后用烛台引燃了床幔，将匡床变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处。
沈钰蹲下身子，将那烛台拿起来，掂在手中细细验看，却见那黄铜烛台之上，有四道几不可查的细细痕迹。
沈钰盯着那痕迹仔细看了一阵，忽然灵光一闪，向长胜长兴吩咐道：“在这屋内仔细找找，除了门窗之外，有没有小的洞口通向外面！”
哥儿俩立刻开始沿着书房的四壁寻找，长兴更是卖力地上蹿下跳，不一会儿便叫道：“头儿！屋顶上有瓦片被掀开的痕迹！
沈钰疾步出屋，纵身攀上了屋顶，将被掀开的瓦片四周验看了一番，扯唇一笑道：“我明白了！”
哥儿俩面面相觑，不明觉厉道：“您明白什么了？”
沈钰让长胜再将赵管家寻来，问道：“赵大人出事当晚，去书房之前在做什么？”
赵管家努力回忆了一下：“那日大人从府衙回来，就闷闷不乐的样子，晚饭时由玉姬陪着饮了几杯酒，便独自往书房去了。”
许是怕跟自己牵连上关系，管家又忙解释道：“我家老爷惯常如此，心绪不佳时喜欢独自待在书房内写写画画，任何人不许打扰。我们本以为老爷那日依旧如此，谁能想到他竟想不开……”
沈钰耐心听他说完，开口问道：“玉姬是何人？”
“哦，是老爷的朋友赠予的一位美人，因精通音律，颇受老爷宠爱。可如今老爷人都没了，夫人正要我给玉姬等侍妾一笔钱，让她们自谋生路去！”
沈钰点点头，又问了个让管家不明所以的问题：“贵府上，可豢养了什么宠物？”
“宠物……”赵管家想了想，“哦，唯有玉姬养着一只猫儿，白底黑花的，被老爷取了个名字，唤做‘墨梅’。”可这跟老爷的死有何关系？
这就对了！沈钰抱拳道，“烦劳管家，带我去见见它！”
赵府偏房内，玉姬抱着墨梅，噤若寒蝉地道：“官爷明鉴，我那晚只是伺候老爷饮酒。后来老爷独自去了书房，我便在后花园内抚琴，往来的下人皆可作证！老爷的死，跟我并无关系啊！”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沈钰长眉一挑，“我要问话的也不是你，而是它！”
他指了指玉姬怀里的猫儿墨梅。墨梅陡然打了个哆嗦，吓得直往玉姬怀里钻。
“不知姑娘能否将此猫，借给在下问几句话？”
玉姬和赵管家面面相觑：审问一只猫？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
一间厢房内，沈钰抱臂盯着眼前的猫儿墨梅，见它在墙脚缩成一团，眼睛怯怯盯着他，一如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你不必装作无辜，你做了什么事，我都清楚。”沈钰突然开口道。
墨梅一双猫眼陡然瞪大：“你……会讲猫语？！”
沈钰笑了笑，不置可否。
墨梅一跃上了桌案，快步行至沈钰面前，急切问道：“你是他们派来的？！”
沈钰眼眸一转，道：“自然。主上让我来质问于你：事已成，为何还不遁走？！”
“自然是为了等解药！”墨梅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你们答应过的，只要赵老爷死了，就给我和玉姬解药！可我们已经在此苦等了半月，却始终无人问津！眼看月圆之夜就要到了，若没有解药，我们……我们……”
它一双眼瞳不住颤抖，现出无比痛苦的神情，忽然便崩溃了似的，伏在沈钰前面，乞求道：“求求你，给我解药……让我再去杀谁都可以！”
沈钰望着崩溃的墨梅，蓦地便想起了昔日被彭铁手所迫，服下的那枚黑鹰盟毒药，以及毒发时那万虫噬骨、生不如死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