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布偶（16、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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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芷明他们往C城赶回的路途中，吴少卿按照白芷明的建议将关押在刑侦队的李明带回他自己的纯好整形医院。吴少卿同时也通过下属的调查，了解到李明的母亲叫林玉，也得知在几年前林玉因为一场酒驾事故而去世。他思考到，或许白芷明并不是要他在首次审问时提及林玉是李明的母亲以及林玉已经因为车祸去世的事实，而是将林玉当做一个心理上指令式的符号去刺激李明。
四辆警车护送吴少卿亲自将李明送到纯好整形医院的三楼休息厅内并且进行人身控制，队里两位刑侦工程师则分头前往C城城北和城东外桥头堡寻找合适的稳重的并且自己有正规设备的老师傅。在将老师傅带到医院后，吴少卿亲自跟三名泥瓦匠严肃地谈了话，随后三人在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保密书上签字，随后分别举着保密书拍照，最后就是采集三人的指纹，如果不是那么令人震惊的案子，这一套手续在C城公安刑侦系统内还未采用过。
刑侦工程师带着三个泥瓦匠师傅围绕医院三楼的墻体一直在用手敲敲拍拍，吴少卿过来说不用急着用手敲，李明的秘书将以前医院翻修改造的图纸和原本医院三层楼的水施电施土木等工程图都带了过来，大家可以先看看，就是因为刚才白芷明又给吴少卿去了电话，一个就是让李明的秘书找出那些施工图之类的资料，另一个就是让刑侦工程师一定等他到了再一起开工。
为了即将开始审问李明，吴少卿再次和白芷明确认一件事：只要李明陷入沉默超过五分钟，就说出“林玉”二字，且可以将“林玉”二字与任何语言文字连在一起，可以去除掉逻辑性。
在得到白芷明的再次肯定之后，吴少卿再次感觉到自己和这位老友越来越有默契了，在这样一个积极的力量下，他带上做笔录和录像、录音的警官以及副队长王黎明等人进入了休息厅。
上一次在这里，是三天前，这三天内，李明不回答任何问题，每天都将饭菜吃得一干二净，从小窗口递出来的食盘差不多都不用洗。
这是吴少卿自己观察到的，且李明不知道是否是在等待白芷明，他就是不和吴少卿说话，唯一一次的交流，是他于受控中在一张纸上写给吴少卿的话：我不会和你交流的，白芷明在哪儿？你让他来和我说话。
吴少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结果引来李明一阵发疯样的嘲笑，他指着自己的头又再指指吴少卿的头，在纸上又写一句：你脑仁儿不够。
吴少卿听罢这话，不禁笑了出来。“难道我的形象就显得那么低智商吗？”他内心暗忖。
从当初省厅将白芷明推荐过来C城刑侦队顾问开始，这么些年白芷明确实在关键时刻帮助了走进死胡同的警官将案件理清并协助侦破，在这些过程中吴少卿也是在不断跟白芷明学习，到如今他们在工作之外的关系半师半友，而白芷明在吴少卿这里也学到了很多实践性的东西，他不再是最初那个武断刻薄又离群索居的临床心理学教授，在白芷明主动的情况下，他定期会给队上或地方上上来的刑警上犯罪心理的课。
一个是有着多年成功侦查破案的刑警支队大队长，一个是有着丰富知识专业精到的心理学教授，在合作期间，两人从开始针锋相对互相踩脚，再到相互之间以竞赛似的形式从对方身上吸取知识与经验，这样的和谐共处关系，为C城甚至其他地方请求两人协助办案都立下了功劳。
当吴少卿第一次正式坐到李明对面，便是对他的第一次审讯，四天以来，十二具尸体的解剖检验及现场法证工作都在陆续提交报告中。
而李明的做法，无一不是看出来吴少卿走的是粗矿风，而白芷明走的是走心路线，他以为这样的离间会大乱吴少卿的工作进度，却不曾想到吴少卿根本不在乎。
他对着还在继续嘲笑他的李明说了两个字：林玉。
一瞬间，空气凝结了起来，气氛紧张又可怖，李明发疯一样想要冲上去揍吴少卿，吴少卿没让看守的警官帮助他，他向后退了一步，迅速抓住李明的领子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地上，然后不屑地对他说：“李院长，白教授并没教我说那两个字，是我自己在做实验。”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今天一早石法医那边新递过来的尸检报告上总结了十二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因为所有尸体都经过冷冻处理，所以只能通过解剖之后取心脏组织切片，根据其非自然结晶的状态，判断出死亡时间。
关于李明案所受害的十二名年轻女子的尸检报告多有重复之处，法医们按照分成三个小组每组四具尸体进行同步尸检，不眠不休的几天过去了，他们交出了让吴少卿比较满意的尸检报告，吴少卿的助手将分在几处的法医报告拿到后整理在一起交给吴少卿，他拿到报告后没有立刻就看，而是开车返回刑侦支队，他停好车坐在车里，一边抽烟一边阅读集中起来的尸检报告。
1、所有尸体前后经过了至少长达半年的超低温处理，所有尸体体内剩余极少量血液组织，符合失血过多导致死亡的事实，目前所有尸体已经恢复在常温中的形态，尸体出现缓慢腐化现象，所有尸体都按照遗体护理进行过处理，所有腔道都塞有医用棉条，在取出棉条过程中，无体液渗出，尸体内部进行防腐处理，为了对尸体进行保护，再次将尸体进行低温保存；
2、所有尸体都为女性，所有尸体均未着衣服赤身状态，目测身高与体重相差无几，从面容上看不出有其他民族的特征，应该都是汉族女性，？其中标号为5、8、9号尸体的头发经过了化学漂染及烫发，但经过了染发的5、8、9号尸体带颜色的头发应该都被剪去，剩下短发都为新长出的黑色短发；标号1、3号尸体分别有刺青（1号尸体刺青在左乳房上，3.5cm*4cm大小，刺青图案类型是OLD SCHOOL风格，图案为荆棘包裹着一颗滴血的心脏）、（3号尸体刺青在右下腹，刺青目的可能是为了遮盖阑尾手术留下疤痕，3cm*6cm，面积较大，图案是一个蜷缩的婴儿），十二具尸体的手心手指及脚趾都经过硫酸侵蚀而不得查见未提取有效指纹，无法通过指纹记录查出被害人身份；
3、所有被害人均为颈动脉被割断失血过多死亡，每具尸体颈部的伤口均为5cm长，伤口很深，根据解剖之后，发现每具尸体的伤口均采用一直以为受到女性青睐的自溶手术线缝合，缝合技术高超，目测基本看不清楚缝合的针数。但经过仔细测量，每个伤口缝合致密无缝，缝合都是十针，通过解剖发现标号3尸体的女性生育器官全部被摘除，包括子宫及盆腔附件，阴道口被粗糙的手法缝合在了一起，与其他缝合手法全然不同；
4、十二具尸体十分洁净，受害者的头发都经过精心的梳理，包括受害人的指甲与头发都经过精心擦拭与修建，指甲缝内未提取到任何物质，尸体所有部位未查见指纹。尸体经过拍照与X光检测后，其中标号为1、3、12三具尸体分布有多处骨折现象，经过光源探照，标号3尸体显示出大量伤痕，经过仔细检验，该尸体在生前遭受到电击、重压等折磨，其他两具（标号1与12）未遭受电击等伤害，骨折原因尚不明确，可能是受害人经过反抗时造成的；
5、在经过对头部的解剖中无内外力致伤痕迹，每具尸体均采集了头发样本、口腔样本，在已有牙科记录范围内未找到牙科有效记录，口腔取样未发现口腔至咽喉部有中毒迹象，耳鼻腔经过取出棉条之后无渗出物；
6、目前已经提取所有尸体的DNA，正在化验当中，若无比对物，难以确定身份；
看到这份新的尸检报告，吴少卿和白芷明都在等待下一个加急处理的报告，在上面，将会告诉所有人十二个被害人身体上所缺失的部分，那些部分组合在一起，便是白芷明所说的，李明在制造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