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布偶（5、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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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明在进入密室前瞥了一眼李明，对于这个人能够在多具尸体在自己医院被发现，同时又是自己报的警声称是为了自首。在白芷明见到李明的第一时间，他几乎就确定了这是一场被害者众多的屠戮，凶手一定是李明。

这是白芷明的直觉，虽然是临床心理学教授，在面对直觉这个词的时候，他更倾向于理性观察理性判断。但是他在面对一些棘手、离奇的案件或事件时，他反而会很尊重自己的直觉，他相信直觉这种感性而游离的感觉是有其存在的道理和其原因的。

如果直觉是对的，那眼前这人，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再有，他所做的一切看上去并不是普通的自首。

白芷明进入了密室，他站在十二具尸体前时内心十分震撼。

他多年协助警方侦破各种刑事案件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尸现场，他曾经也在美国匡提科的行为分析与犯罪心理侧写专业进修过，除了在进修时FBI的犯罪心理侧写师给他们看过很多血型的杀戮现场照片与珍贵的影像资料，但也不及自己亲眼看到这样的陈尸现场被如此震惊过。

当然，他在震惊之余，对于吴少卿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迅速将现场交予相关人员并快速进行现场分工的工作感到敬佩。

而作为C城刑警支队的顾问，白芷明需要在第一时间尽可能获得更多现场以及受害者的情况。

此时，法医们刚好做完现场尸体初检工作，他便一边留意着十二具尸体一边留神听着法医们彼此间的交流。

现场所发现的十二具尸体皆为女性，年龄大在20岁到40岁之间，其中有三名女性有过生育痕迹，所有尸体的尸斑都集中在腰骶部和肩部，估计在死亡后被平放在一处平整的物体上，目测每具尸体颈部右边动脉处有很深的刀口，所有受害人的死亡原因初步判断为颈动脉被割断以至大量失血造成的死亡。诡异的是，每一具尸体的面部五官都有不同部位的缺失，缺失的五官部分应该是用极其锋利的手术用刀刃切除的，刀口十分干净。

所有尸体的手指都用化学手段进行过处理使之没有指纹，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至少可判断死者的死亡大概在至少在三天以上，但由于密室内温度很低，尸体或许经过了冷冻低温处理，所以需要解剖之后才能得知确切死亡时间。

听完这些之后，待运尸车陆续到位后，石昕旭法医便将尸体按三具为一组分别安排到四处进行进一步尸检，现场法证人员则立即着手进行现场取证等工作，安排妥当后，吴少卿再次严肃叮嘱所有人对此案进行消息封锁。

接下来，吴少卿将白芷明留在医院自己则赶回警局向领导汇报目前的情况，同时他也需要一个空间好理清自己的大脑，他走时一边拍了拍白芷明的肩一边用眼神向他示意被关在休息厅里的李明，白芷明知道吳少卿的意思，他会意地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思索良久后走向了这所整形医院装修豪华的休息厅。

被严格控制在自己休息厅的李明望着一拨又一拨的警察和法医，没有露出丝毫畏惧或紧张的表情，甚至可以这么说，从他报警到警察抵达现场，再到所有人都被自己的杰作所震惊的过程中，他始终面带微笑，神情从容甚至带着满足感，似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幕剧且与自己全然无任何关系，他仅仅作为一名观众在观赏整个剧情的发展。

在白芷明向李明走来的时候，李明开始晃动着双腿，这个动作是否代表他的内心开始有些慌张，这究竟是人还是怪物？如果是人，为何在隐藏那么多具女性尸体？这些女性都是他所杀害的吗？如果是怪物，他又怎么能够如此镇定和从容地报警，并戏谑地观察着警方的一举一动。

白芷明走进控住李明的休息厅准备好好会一会这个诡异的中年男子。

在与李明交谈前，他的大脑里隐隐浮现出关于反人格障碍的字句，这些字句他曾经用于研究相关案例，还没在实战中实践过，都说实践出真知，看来这一次是要好好干一场了。

相关说明：关于反社会人格的基础认知——

反社会性人格障碍：

以“行为不符合社会规范，经常违法乱纪，对人冷酷无情”为特点；

在需要、动机、兴趣、理想等个性倾向性以及价值观念等方面均与正常人不同；缺乏正常的人间友爱、亲情、焦虑感和罪恶感；常有冲动行为，行为放荡且不吸取教训；

在18岁之前就有品行问题；经常逃学、吸烟、酗酒、外宿不归，欺辱弱小；经常偷窃、斗殴、赌博、故意破坏他人或公共财物，无视家教、校规、社会道德礼仪、甚至出现性犯罪行为；被学校除名或被公安机关管教，成年后习性不改，旷课，甚至违法乱纪；对家属（亲属）缺乏爱和责任感，待人冷酷无情；经常撒谎、欺骗，以此取乐或获利；易激惹、冲动并有攻击行为；

缺少道德观念、对善恶缺乏正确判断，且不吸取教训；极端自私与自我中心，以恶作剧为乐，给家庭、亲友、邻居带来痛苦或憎恨；与违法犯罪密切相关，罪行特别严重、作案、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30岁以后常有缓和，但难以和家人建立持久、尽责、热情的关系。？

这些熟悉的字句很清晰地浮现在白芷明的脑海中，但也只是想起了自己书中关于《简述犯罪心理侧写1.0》中“反社会人格”章节的第一页里的字句，没有任何缘由，恰恰说明了此刻有直觉的主观概念进入自己的内心，这对于一个临床心理学家来说，原本是不应该出现的，但在多年与吴少卿所带领的刑侦大队合作过程解决案件时，却偏偏出现了不少次结果论证最初的直觉的情况。

此刻，他往休息厅靠近，但依然没有进去，他还在玻璃外注视着李明，就是在这样的时刻里，李明的身体朝白芷明的方向扭转了一下，但动作不大，便是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让白芷明的脑海中出现关于反社会人格的情况。

就是在这一刻起，他与李明之间，正式形成了对峙的状态，想到这一点，白芷明的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感，这在白芷明身上是很少见的，他想起那十二具尸体，他已经非常肯定凶手就是这个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美容院院长李明。

但是，首先，他想知道李明为何明明知道罪行被自己这样藏匿起来或许可以一直被未知的情况下报警自首。

不，肯定不是，他的自首一定有着其他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