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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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宦蔓蔓派出去调查起因的人回来了。
那人面露犹豫：“二夫人，小的去了大夫人的母家后得知，大夫人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宦蔓蔓放在椅子上的手紧了紧，心中微沉，“其他的呢？”
据她所知，孟寻菱在回孟家之前，孟母还只是处于昏迷状态，但孟母毕竟上了岁数，老人家骨头脆，经不起摔跤，又是磕到头这种要紧的伤势，所以会出现什么状况也未可知。
宦蔓蔓示意那人继续往下说。
“小的觉得蹊跷，去问了大夫人母家的亲人，他们不肯告诉我实情，后来通过附近邻居才知晓事情的原委。”
原来，孟寻菱回到孟家的时候，孟母的确还活着，甚至偶尔能意识清醒地跟孟寻菱对话。虽然大夫说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不过细心调养一下也就没大问题了。
孟寻菱对孟母之前的行为很不满，但孟母到底曾经对她真心好过，她这一趟就是专门为了看望孟母去的，心里多少还是惦记着亲情。正当孟寻菱准备找完大夫就启程回林家的时候，她舅舅一家突然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周围的邻居说，孟寻菱的舅舅带了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地踹开门，一看到孟寻菱就扑过去打她。那是群地痞无赖，整治人的手段十分恶劣，孟寻菱根本反应不及，就被人揪着头发一顿锤打。
原因更是荒谬，仅仅是因为孟寻菱没借钱给孟三，导致她舅舅的宝贝儿子被砍了一条胳膊，至今下落不明。看似是为了孟三出头，其实是故意寻她来撒气，明明是孟三咎由自取，却将错处都推到了孟寻菱的头上。
宦蔓蔓也是听到这里才知道，那天孟三离开医馆之后，谎称自己要回家，其实并没有。这一举措，不仅害了一心偏袒他的孟母，连累孟寻菱也被舅舅一家强行误会。
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孟寻菱之前已经为孟三还过数次赌债，单就这一次没给，便被舅舅一家无理取闹登门欺凌。可是孟三的父亲却不曾想过，如果他肯为孟三还这笔钱，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说来说去，还是被孟寻菱帮惯了，觉得她的帮忙是理所当然，一旦孟寻菱拒绝帮忙，立马就会反目成仇反咬一口。
混乱之中，卧病在床的孟母悠悠转醒，看见女儿被打，顿时大惊失色。她想劝架，却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爱戴的哥哥对女儿痛下狠手。
孟母一时气急，额头伤势本来就还未痊愈，尚在苟延残喘的危急阶段，被眼前的画面一激，竟生生气吐了血，当场撒手人寰。
孟寻菱舅舅一家看情势不对，生怕继续下去会引火烧身，于是收手灰溜溜地跑了。
只剩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孟寻菱一人留在屋里，看着死不瞑目的母亲，连上前为她合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颤抖着流下绝望的眼泪。
邻居早就听到了动静，但碍于孟寻菱舅舅带来的那些流氓威势所震慑，没敢立刻冒头。等听着屋里安静了，才去到了孟家，将已经昏迷的孟寻菱送到了医馆。
她醒来之后，就一句话也不肯说，整日目光涣散，呆呆愣愣地看着一处。还是邻居可怜她，实在看不过眼，帮忙把孟母匆匆下葬了。
从始至终，孟家的其他亲戚都没有出现。
直到宦蔓蔓派人去找到了孟寻菱，才把她带了回来。
宦蔓蔓听完这一切，彻底沉默了。
这也能够解释孟寻菱为什么不愿意把在孟家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了。
被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亲人忘恩负义如此对待，后来又遭到殴打，亲眼目睹母亲死去，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摧毁了。
难怪她万念俱灰，别无他法之下选择了自尽。
不知不觉间，宦蔓蔓的指甲已经被深深攥进了手心。
孟寻菱对自己的种种行径是很可恶不假，但至少对舅舅一家已经仁至义尽，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被孟母逼迫，她对他们的帮助都是实实在在的啊。
宦蔓蔓作为被孟寻菱屡次针对伤害的人，都未曾想过要如此狠毒地报复她。可孟三一家常年受她帮助，竟然能做出这般禽兽不如的事情。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宦蔓蔓的角度出发，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同情孟寻菱的一天。但仔细想想，这是一种出于旁观者的愤怒。
她一时无言，最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平心而论，孟寻菱是犯过很多错，但就这件事而言，她远远罪不至此。
林浩言今日从书院回来的晚，听宦蔓蔓说完来龙去脉之后，也是差不多的反应。他看着宦蔓蔓忧心忡忡的模样，安慰道：“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因此自责。”
“孟寻菱往日对你，就像是她舅舅一家对她一样，都是典型的以怨报德。”
宦蔓蔓勉强地笑了笑，她的确有些自责，现在林家主权在她手上，就相当于她要对林家每一个人负责。如果早点察觉到孟寻菱情绪不对，说不定可以避免后面的事情。
但冷静下来想想，以孟寻菱的性格和气性，遇到了这种事情，心境已如死灰，注定会选择这种激进的方式来解脱。
她倚在林浩言的肩头，长长地叹息一声：“我都明白，只是心里不好受而已。”或许是因为孟寻菱是她熟悉的人，所以听说这件事时她很能共情。
“蔓蔓，你最近太累了，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吧。”林浩言的手环过来，轻柔地将她揽在怀里，“我有点担心你。”
宦蔓蔓闻言微微笑了，她身体并不觉得累，只是心里有些疲惫：“我知道了，没关系的。”
预计的生产日子一天天临近，林浩言每天在书院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会牵挂得分心，只能用大量的事情麻痹自己，待完成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赶回家里。
他思来想去，决定尽快把手头的事情完成，然后向书院请一段时间的假，专门来陪着宦蔓蔓，直到她平安生产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