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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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岭径直走向鉴定中心，约了董主任见面。
谢文山的样本已经在dna库，他提供了自己的样本，只需将他和谢文山的dna结果进行比对，就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对周岭来说，他现在有十足的把握，恨不得立刻看到结果。
董主任说这个时间不会太长：“我给你加急，明天就可以出结果，如果没问题的话，最晚后天，你就能回归警队。”
“那就太好了，”身世落定，周岭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否则也不会非要约董主任来见面，借一步问道：“我在电话里向您打听的事，您知道哪个医院能做吗，我想回到警队前，先把这个手术做了，也省得后面再请假。”
提到这个，董主任脸色严肃下来，很是犹豫：“你还没结婚没要孩子，你做这手术干什么，将来你还结不结婚，人家女方能愿意？”
周岭毫无疑问：“不结了。”
董主任以为他态度草率，摇摇头，还是不信：“年轻人啊，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万一你到时候后悔，我不就成了罪……”
那个“人”字还没出口，周岭便抢先一步答道：“我不做后悔的事，真有万一，我也绝对不会埋怨您。”
他把话砸死，见董主任还犹豫，半揶揄道：“行，我不为难您，我从网上打听，随便找个地方也能做。”
激将法。
“你回来！”董主任急急叫住他，往好处想想，罢了罢了，做就做了，以后想再做回来，也不是不行：“我倒是有个朋友，是这个科室的，你先去找他做个检查。”
“谢了，”周岭记下电话，千叮万嘱：“这件事别对苗局说。”
……
苗姜和邓澜琪约在健身房，到的时候，她还没下瑜伽课，苗姜先去前台，找工作人员要回她寄存在那的糖葫芦。
小家伙放在帆布猫包里，才隔几天没见，更黏人了，从包里钻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懒的钻到苗姜怀里撒娇。
苗姜抱着它坐在休息区，点了杯咖啡，一面逗着猫，一面给周岭拨了个电话：“你从警局回来了吗。”
他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异常安静：“回来了。”
“我舅舅怎么说。”
“先和谢文山比对一下dna，结果出来以后，就能回去上班，应该会很快。”
“太好了，”苗姜由衷高兴，显得比他还心急：“几天能出结果，到时候我帮你好好庆祝，你想吃什么。”
听筒里，溢出温柔低沉的笑声，他反问：“你做给我吃？”
苗姜耳廓被他有磁性的声音震得发麻，揉着糖葫芦的肚皮，真诚思考了一下他提的要求，也没什么不合理，但是丑话说前面：“我做饭不是那么好吃，只能是把菜煮熟，填饱肚子的程度。”
“没关系，”周岭不挑：“只要是你做的，什么我都爱吃，还能吃得精光。”
苗姜被他逗得直笑：“那我想想。”
周岭低嗯一声：“你在哪儿。”
“在健身房，等澜澜下课，等一会儿我们要去逛个街，晚上去曲园居吃饭，你要一起吃吗。”
“你们俩好多天没见，说说私房话，我就不去了，”周岭很有分寸感：“快结束时再告诉我，我去接你。”
苗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了：“好，”然后想起问他：“你呢，在哪儿，已经到家了吗。”
他那边听起来很空旷寂静。
“我准备去你的房子看看装修进度，”周岭语气如常：“正在路上。”
“你一会儿拍张照片给我，”苗姜听不见路上任何鸣笛声，也不知道他车开到哪里，正好瑜伽馆传来下课的声音，她结束通话：“你开车小心，拜拜。”
周岭道了句放心，挂断，须臾，发来一张自拍。
苗姜看着照片里男人奇怪的自拍角度，愣了三秒，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发语音给他：“我是让你拍一张我房子正在的装修照片发给我，不是要你的照片。”
数秒沉默，他回：“好，我晚一点发给你。”
另一边，邓澜琪换完衣服，单肩背包走出瑜伽教室：“在更衣室里面就听见你的笑声，周岭的电话？”她意味深长瞥她一眼：“恋爱中的女人啊，满屋子都是甜甜蜜蜜的味道。”
苗姜好笑回她：“还说我，你不是也一样。”
邓澜琪摇头否认：“我可没有。”
“骗谁呢，”两人走进电梯，有旁人在，苗姜低声细语：“你当顾总是空气吗，那某人可要伤心了。”
邓澜琪没说话。
等从电梯出来，甩开路人后，她才突然严肃了语气：“我和顾总，吹了。”
甚至都没用分这个字，代表在她心里，压根没有和顾临松达成恋爱关系。
只是在步入恋爱的过程中，告吹。
这个消息措不及防，苗姜错愕的睁大眼睛：“什么情况，他不是挺符合你的择偶标准？”
路上不方便闲聊，两人开车直接去曲园居，找了个允许让糖葫芦坐的位子。
“什么时候结束的，”苗姜把糖葫芦从猫包里解放出来，直奔主题：“因为什么。”
邓澜琪却不着急，慢悠悠的翻看菜单：“小炒黄牛肉你吃不吃，蟹粉豆腐要一份吧，这个黑松露肥牛炒饭我想试试看。”
怀里的糖葫芦伸出试探的小爪：“喵～”
苗姜把它的小爪按回去，观察邓澜琪脸色，失恋的人不应该这么淡定，她越这样，就越弄得她惴惴不安，只想着如何安慰她：“吹就吹了，他比你大十岁，很难不怀疑他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你再找更好的，因为一个老男人暴饮暴食，不值得。”
糖葫芦：“喵～”
邓澜琪深吸了口气，合上菜单，揉了揉猫脑袋瓜：“你想哪里去了，我先上了一节私教课，又连两节舞蹈，一节瑜伽，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只猫。”
糖葫芦：“喵？”
为了糖葫芦的安危，苗姜爽快加一道菜：“再来份小枣炖肘子，我陪你吃，今天就今天，痛快吃。”
光一份炖肘子，都够她们两人一猫的饭量。
“你这是舍命陪君子？”邓澜琪失笑：“我是真的没关系，恋爱这种小事，本来就是合则来不合则去，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况且我发现顾临松不诚实，是我甩他，不存在失恋，明白？”
“他劈腿了？”苗姜震惊之余，义愤填膺：“他一个糟老头子还敢劈腿？我看他是活腻了，我要去废了他。”
“你跟谁学的这一套，”邓澜琪捧腹，按住她：“不是劈腿，但我认为，比这个更严重。”
“他学历造假。”邓澜琪郑重道。
苗姜哽住：“学历造假？”
说来也是偶然，邓澜琪前几天收到哥大同学的聚会邮件，邀请她去维港参加一个小型聚会，那两天工作室不忙，她便去了一趟：“我并不是有意要查顾临松，是他先和我说，他在维港国际工商学院念过mbA，我刚好有一个朋友和他同校同专业，自然就聊到他，你猜人家怎么说，没有，根本就没有顾临松这个人。”
“确定没弄错吗，入学年份能对上吗，有没有可能你朋友念的时候，糟老头子已经修完课程了，毕竟他可比你们大十岁呢。”
“没这个可能，我去学校查过，确实没有他，”邓澜琪语气冷然：“更可笑的是，顾临松对我提过的那些导师名字，没有一个人认识他，我就觉得有猫腻，去查他国内的本科学历，假的，也是假的。”
邓澜琪气得不是和顾临松闹掰，而是这么大一个谎话，她居然被蒙在鼓里，还傻白甜的认为和他相见恨晚。
简直可气，她攥了攥拳，忘了手还在糖葫芦的脑袋瓜上揉，几根猫毛被攥了下来：“果然应了那句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糖葫芦：“喵喵喵？”
邓澜琪赶紧抱抱它安慰：“糖糖是小公主。”
很快就上菜了，苗姜用自备的小碗，拨了些菜，让糖葫芦在座位上吃。
对于顾临松伪造学历，她疑惑颇多：“你的意思是，顾临松的学历证件都是买的，假证，网上查不到，可他是环美医美的亚太地区负责人，职位不低，聘他的人居然没查到这些。”
邓澜琪向来拿得起放得下：“他是怎么骗到这份工作的，我已经不关心，我讨厌不坦诚的人，尤其是在这个问题上面作假，犯了我的大忌，他和我没关系了。”
刚说完，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苗姜拿眼一扫，屏幕上显示“老顾”二字，猜是糟老头子的求和电话：“用不用我帮你挡一下。”
“不用，我自己跟他说。”邓澜琪拿起电话去洗手间接：“你先吃。”
苗姜望她背影走进洗手间，腿上覆上一只小猫爪，目光缓缓收回，揉糖葫芦的后背。
邓澜琪是个有主见的人，苗姜相信她处理感情的能力，唯独希望糟老头子不要拖泥带水，没完没了。
今天店里的客人没有那么多，曲阿姨在后厨忙完，出来见她在，慈眉善目的坐过来，想要和糖葫芦玩一会儿：“你那个帅帅的警察男朋友没来呀？”
苗姜闻言一惊：“曲阿姨您是会看面相吗，我可不记得跟您说过，我交男朋友了。”
总不会她脑门上写了四个大字——我恋爱了？
这状态堪忧啊。
曲阿姨笑弯了眼角：“上次你们小姐妹来，你贪杯多喝了点酒，是你男朋友把你抱走的。”
那肯定就是周岭告诉曲阿姨的，苗姜闷闷的唔了声：“不是您想的那个关系。”
曲阿姨疑惑：“怎么，还不能告诉别人呀？”
苗姜囫囵吞枣：“我没跟家里人说。”
“你怎么和我上高中的小外孙女一样，谈恋爱要偷偷摸摸的谈，”曲阿姨笑归笑，小情侣的事她不方便过问，刚好想起什么的转移话题：“对了，上回答应给你们小姐妹看我店里客人的老照片，刚好今天有空，你要不要看。”
苗姜很喜欢看老照片，连连点头：“好。”
邓澜琪接完电话回来，和曲阿姨打了个照面，曲阿姨愉快的说：“上次答应给你们看的相册，我这就去拿。”
邓澜琪应声，回座位刚坐下，苗姜忙不迭的问她电话内容：“怎么样，跟他说清没。”
“他说他有苦衷，并不是故意伪造学历，”邓澜琪态度明确：“但我也有我的原则，我不管他有多少苦衷，学历造假，这个人在我这，就被pass掉。”
苗姜大呼过瘾：“就该这样，什么苦衷，都是借口。”
邓澜琪也很无语：“他居然还质问我，说我是看上他的人，还是看上他的学历，笑话，我如果只想找一个学历高的男人，我身边到处都是。”
“就是。”苗姜说。
曲阿姨捧着老相册过来，顾临松的话题就此中断，苗姜和邓澜琪坐到一排，兴致勃勃的接过相册翻看。
头里几张已经泛黄，是私房菜馆外拍的，木牌匾，照片里男的是个叼烟斗的老外，意气风发，女孩身着蓝襟黑裙的校服，背景里还有拉人力车的。
苗姜惊叹的问曲阿姨：“这张少说也得有一百年历史吧。”
曲阿姨记忆犹新：“这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末，那时候还是我爷爷经营饭馆。”
“照片里人是夫妻吗。”
“当时还不是，后来是了，”曲阿姨往后翻相册，找到一张店内子孙齐聚的照片，那对异国情侣已是迟暮之年：“两人在打仗前就去了维港，后来定居加拿大，这是八八年故地重游拍的照片。”
“真好。”苗姜和邓澜琪一页页翻看，照片有情侣，有家人，也有朋友，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记忆。
忽然，一张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她目光一晃，邓澜琪正要翻篇，又被她立刻翻回来，愕然的盯着看。
照片是三人合影，其中一人，她应该见过。
见苗姜久久看那张照片，曲阿姨也看过去，一目了然：“你看得是他们呀。”
苗姜听出她和照片中的人很熟络：“您认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