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硬碰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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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日，西南的太阳依旧很毒。
开战之前，陈煜照旧拿着后方的文书读给武将们听，文书的内容大致都差不多，无非就是中部战场凉国人给的压力越来越大，留守的武将又把战线后撤了多少里来避开对方的锋芒；后方的秋收被搞得一塌糊涂，地方官判断明年的粮食问题非常的严峻；后方的民众越来越难以管控，不少地方再次发生民变，甚至再次出现了杀官造反的情况...
读完之后的陈煜一脸阴沉的看着众人，而众人照旧低头一言不发。
大家就等着陈煜骂人，只要陈煜骂人，那么就集体下跪，高呼：“臣等万死。”今天的早会就算是过去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现在清河这个牛皮糖的样子谁都没有办法，而陈煜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武将全部砍了。
虽说刚开始的时候太子殿下确确实实砍了两个武将来激励人心，但最终发现什么屁用都没有，毕竟若处决己方的将领就能获得成功的话，那么成功未免也太好得到了。
而在召阳城外的清河大营中，窝在城内不少日子的林海突然出现，给了大家更多的遐想空间。
但林海并没有让人去瞎猜，在这个时候，一切的指令都应该是清晰无误的，要杜绝任何误解的可能。
林海看了一眼坐在上首正在安排任务的成国荣，右手伸出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不用起来：“你坐下，你们的会议继续，我只是过来看看，顺带说一句话‘今天不搞什么弹性防御，打硬仗，让他们知道知道你们的本事’。”
说完，就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背着手迤迤然出了大帐，看起来是准备回到城内再睡个回笼觉。
“呜呜呜~~~~”
凄凉的号角吹响，示意着陈朝人即将发动今天的进攻。
陈朝大军从大营中鱼贯而出，整个阵型一字排开，在中间的是足足六个统治部的铁甲步兵，这几乎汇合的这支陈朝军队的全部铁甲部队，是他们进攻的核心。这支部队由已经晋升为副统领的蒋元亲自率领。
同时，这支部队也是陈朝大军中最为坚定和精锐的部队，这么多天来，在遭遇到清河花样百出的打击之后，其他部队甚至可能出现一击即溃的情况，唯有坚强的铁甲步兵能在败军潮中坚如磐石，稳住了整个阵脚，甚至会找到机会疯狂的发起反突击，让黄纵不少浑水摸鱼的计谋功亏一篑。
布置在左翼的是以刀盾兵、长枪兵和步弓手为主的混合部队，人数更多，接近十个统治部的兵力。陈朝轻步兵这么多天的表现是双方有目共睹的。由于缺乏高效的冶炼技术，陈朝始终没办法为自己的轻步兵配齐甲胄，战争刚开始的时候还能保证人手一副皮甲，后来变成了棉甲（注意，这里的棉甲是没有铁片镶嵌的），到现在，也就能保证人手一套军装，还不一定是新的，毕竟死的人太多了。
对此，被贬到左翼来统管这十个统治部的统领马怀德马大人表示：“我的士兵都是勇敢的，不过对面的清河轻步兵都有镶嵌了铁片的皮甲，那我打个屁啊，更不要说有他们的强弩在，我们的步弓手基本上就是去吸收伤害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双方的装备差距在这里被拉大，所以尽管轻步兵部队屡战屡败，但还是被陈煜给容忍了下来。
布置在右翼的是一个半统治部的骑兵部队。
相较于凉国而言，陈朝也缺马，但相比清河，陈朝的骑兵部队就强大多了。骑兵不仅仅装备昂贵，需要战马，还需要多年的训练，这里面林海能搞定的也就是“装备昂贵”那一条。
尽管夏国不断的向清河出口战马，但在有限的时间里，林海依旧组织不起庞大的骑兵队伍。
万幸的是，一共两个统治部的陈朝骑兵在前期的穿插作战中损失了一部分，又在这段时间的攻坚作战中损失了一部分，到现在只剩下一个半统治部，差不多一万出头的数量，这个数量虽说在别的战场也是能够一锤定音的强大力量，但在工事和壕沟密布的西南战场，用处确实不大。
在这个大阵的后面，是太子陈煜的亲兵，号称“擒虎兵”，由最受陈煜信任的武将韩擒虎亲自带领。他们装备最好，军饷最高，训练最为有素，连陈煜都相信，只要战争到了需要决出胜负的时候，投入擒虎兵就能一锤定音。他们一直在等待前方战局的变化，希望能找到投入战场的机会。
只可惜这段日子清河人就跟牛皮糖一样，让韩擒虎很是苦恼，尝试着把一两个千人队的擒虎兵扔到工事密布的战场上，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下口，最后只能当成普通的精锐士兵来用，弄得韩擒虎心疼不已。
陈朝的大军开始推进，他们越过了由己方守备部队防守的工事，渐次进入了双方阵地中间的广袤平原，并且再一次站定，并且派出使者前往清河的阵地邀战。
这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陈朝人做梦都想清河军队从他们打造的乌龟壳里出来，但他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谁都不傻，明明知道你有兵力优势还出来和你野战，岂不是脑子坏掉了？蒋国平大将有可能好男风，但一定不是傻子。
使者站在清河阵前开始喊话，他很清楚自己就在清河的强弩射程内，但清河人很讲规矩，从来不射杀使者，这让他放心不少，不过虽然军令上是让他去骂阵，但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也文明了不少，毕竟若是把清河人骂急了，人家一箭把你钉死在地上，你总不能去找清河人索赔吧。
“蒋国平大将军、清河的兄弟们，我们将军说了，请你们从工事里出来，大家面对面枪对枪的打一仗！老躲在战壕里有什么意思？打了这么久了，相信兄弟们也乏了，不如出来一决胜负，早日打完早日回家啦。”
使者如此喊道。
按照往常的惯例，他只需要连喊三遍就能回去了，反正清河军的阵地安静如斯，是不可能得到什么回应的。
“你是不是傻！”
！！！
清河人回话了!
这搞得，使者一瞬间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么多天以来他的工作就是对着清河的阵地絮絮叨叨的念，如同在陪护一个多年的植物人一般，自己用尽千方百计对他说话，妄图唤醒他的意识，但一直以来自己都只能得到沉默作为回答。
但今天，奇迹发生了。
这个植物人他说话了！
这已经不是医学的奇迹，这他妈是神迹啊。
“你说什么，没听清。”
使者大喊一声，想确认下是不是自己对着空气说了太久的话，导致神经出了一点毛病。
“你他妈耳朵不好就不要出来做使者！让他们换人！”
“哦哦，听到了听到了。你继续说。”
使者开心得手舞足蹈，今天只要能把清河军给喊出来，太子亲口承诺了他的头功，看样子升官发财是免不了了，唉，看起来自己就是富贵的命啊，躲都躲不掉。
“老子说，你们人多我们人少，让我们出来野战，你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仔细一听，清河人还很不讲究，出来答话的居然是个破锣嗓子。
“那你们天天缩在工事里，这个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被人称了老子，让使者的心情一下子坏了起来。
“打不下去你们就退回去啊，等你们走了，我们自然会从工事里出来，然后追着你们的屁股打的。”
破锣嗓子说话非常嚣张。
由不得他不嚣张，他是全军选出来的嗓音最难听的一个，用黄纵的话就是：“开战之前，就你的声音能把他们的心态搞崩。”
“你们占的是大陈的国土，岂能说如此无礼的话。”
使者大怒道。
“我就说了，你进来砍死我啊。我去你妈的，你要能进来，你早就进来了，在门口待了两个月都进不来，你们还是不是男人？”
破锣嗓子按照一旁黄纵的指点回答道。
“一直躲在龟壳里，难道就是男人所为了？你们怕不是绿毛龟附体了吧？有本事硬一把，把头伸出来啊！”
这么多天了，使者总算是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骂阵”。
“我去你妈的，谁他妈让你还嘴了，你信不信老子出来砍死你！”
“有本事你出来啊，你真要有本事，你能躲这么久？老子告诉你，你们清河女多男少，你在战壕里待着吧，待上三年，你老婆会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的。”
“放屁，打了这么多年仗，哪个国家不是女多男少，你老婆能好到哪里去？”
“老子就没结婚，老子不怕，老子就等着你们都死了，去接收你们的老婆。”
“老子老婆两百五十斤，号称制霸西京一枝花，有本事你去啊！”
“我艹。”
“好，是你说的，有本事你就去艹”
双方在阵前进行了较长时间的，含妈量和含艹量巨大的对话，在双方主帅都已经有点困的时候，清河的破锣嗓子说出了一句话：
“我们老大说了，就前面这条防线，只要你们能打过来，我们就和你们决一死战，哦，不对，是我们老大就亲自出手，把你们一个个的全部砍死。”
“有本事说出来，你们老大姓甚名谁，免得一会儿不认账了！”
破锣嗓子大怒，气沉丹田再聚气至胸腔，大喝道：“给你爷爷听清楚了，我们老大就是清河先锋大将--蒋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