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望角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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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来到北巷县的中江码头,要开始水路了。珞珈的脑袋和屁股终于可以平稳些、安静些了。
中江是贯穿四国的一条江河,自西北向东南入海,是连接四国的一条流动纽带。
一行人找了一条双层大船,行李装上船出发了。在这里上船的并不止他们,看样子至少5拨人,多是做生意的商人打扮。
往二层走,中央是休闲厅,一阵美妙的歌声越来越近,想必是哪家的纨绔公子哥带的歌女,打发旅途时光。
刚住下,听得外面一片嘈杂声。
珞珈八卦之心早已按捺不住。
此刻,二楼高台地上躺着几只破碎的茶杯,一个灰衣下人低头蹲在地上,额角有血渗出。
原来是那纨绔公子哥打骂他:“端茶倒水都不会?爷要你何用?滚过来,小爷我腿没地方放。”
那下人不紧不慢地来到公子哥身旁,公子哥双腿搭在不甘的下人身上,呵斥吓坏的歌女:“美人,愣着作甚?接着唱!哈哈!”
“约,约情郎,约定在花开时分……”美人手弹琵琶,慢慢越唱越好,抛起了媚眼,公子哥乐得哈哈笑。
玉书、计尾一脸气愤,珞珈也是听着那笑声心烦得很,看了看计尾,有了底气。
大步上前,手中折扇啪地打开,大声说:“小尾巴,爷心情不爽快,这里躺着只臭虫,怎么办?”
小尾巴会意说道:“那自然是要为公子除害!”说完拔出剑,剑出鞘的声音响亮,歌声戛然而止。
那公子哥一脚踢开下人:“你谁呀?敢惹小爷?来人啊!”
不消几个回合,小尾巴的宝剑回鞘,几个下人哎哟着躺在地上。
在旁边欣赏的珞珈鼓掌:“小尾巴,你真棒!”
珞珈走近公子哥一把抓住领子口,公子哥忌惮计尾不敢动,珞珈的扇子在他秀气的脸上啪啪:“小伙子,出来混是要还的,人人平等,懂不懂?尊重人,懂不懂?”
“懂,懂!”公子哥忙不迭点头,“不敢了,不敢了,大侠。”
那个被欺负的下人低声乞求:“公子饶命!”
珞珈心生怜悯:“你平素就是这么欺负人的?这人,我要了,是不是得赎身?多少钱?”
公子哥瞪大眼睛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慢慢地伸出5个指头。
“50星币?玉书,给他。”
“50金!”公子哥急急地说道。
珞珈一听,“你他……”骂人话差点出口,扇子也举起来了,恨不得揍他漂亮的脸蛋,还想讹我?
玉书在一旁拉了拉珞珈的衣角,她回头一看,呃,周围人看着呢,算了,好人做到底,吃了这哑巴亏:“玉书,给他50金!再让我看见你不消停,卸你胳膊腿!”
公子哥拿过钱袋灰溜溜回房去了。
玉书早将那下人扶起,在一旁处理伤口。
珞珈看见歌女缩在角落,指着她说:“那谁,小美人,继续唱,不要唱情郎,来点南方小曲儿...”
节奏徐缓的南音,间或几句唱词,好听多了,更多的旅客过来聆听。
珞珈刚做了好事,听着南音心里更是爽快,斜倚在榻上闭上眼摇头晃脑欣赏,舒服得很。
“多谢搭救!”是那下人过来感谢。
等等,等等,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有点耳熟,珞珈睁开眼,身材高大的那下人俯首看着珞珈,可那眼神并不恭顺,这,这不是……
珞珈惊的坐直身体,扇子指向他直结巴:“你,你,你……”
这下人正是那赌徒、那夺她初吻的混子!
“公子,此后我便是公子的人了!”混子看着她哂笑。
“你!无耻!”珞珈看到周围人在看着,气的说不出更多话,拿起扇子甩手走了,那下人倒是恭敬得很,亦步亦趋跟着。
珞珈气坏了,边走边恨恨剜了他几眼,恨不得把他扔下船去。
这混蛋,又上当了,明明武功高强,还装作下人,让她中了这苦肉计。
珞珈进了自己的屋,砰地一声关了门,把下人隔在门外。
玉书不知出了什么事,赶紧跟过来,那下人说:“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玉书早看他可怜,现下瞧他长得又面善又俊俏,笑着说:“我家公子人很好的,你好好跟着就行,我叫贵玉书,你叫什么名字?”
“江木。”
看珞珈有一会儿没出来,玉书准备了热水,轻声敲门:“公子!公子!”
江木过来了,他刚换了新主人,背倒是挺直了,这气质玉书拿不准了,真是下人吗?
他温柔地对玉书说:“我来。”
玉书想,江木眼力还可以,不枉小姐把他救了。
玉书又敲门,门闩开了,玉书估摸他要感谢小姐,就让他进去了。
珞珈正背着门看窗外的江水,“玉书,热毛巾给我。”
一只大手从身后举着毛巾到她脸边,珞珈发现不对挥手要打,小手被另一只大手抓住了。
“小姐,洗脸了。”江木站在了她面前。
哎呀,珞珈又不能动弹了,高高的男人慢慢地用温热的毛巾给珞珈细细地擦额头、眼睛、鼻子、两颊,然后是嘴巴。
到了嘴巴,擦的慢慢地,轻轻地,还故意低头离的近近的,呼出的气息飘到了珞珈的脸上,珞珈又闻到了竹叶清香味,此刻在意的不是好不好闻,而是感觉受到了侮辱,气得脸都憋红了,却无法开口说话。
该死,她不懂功夫,又被点穴了。
“这样真乖……我可是被你买下的,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乖一点,别想溜走,你知道我功夫还不赖,哈哈哈...” 江木提着嘴角,亮着喜鹊眼坏笑着,还在她脸上快速亲了一口。
“呸呸……”珞珈忙不迭用手擦脸,她能动了。
但她也不能做什么,因为技不如人啊!估计小尾巴也不是他的对手。
“给我出去!”珞珈气愤地指着门说道。
“好!”江木边说边出去了。
珞珈一口闷气怎么也出不来,踢翻了一把凳子,气势汹汹地找到那个纨绔公子哥的房门,一脚踢开。
那漂亮公子哥正翘脚看书呢,瞟了珞珈一眼:“有何贵干?”
珞珈上去就是一扇子,公子哥轻松躲过。
“你们到底什么人?为何合伙作弄我?”珞珈指着他问。
“你问他!”漂亮公子哥指了指珞珈身后的门口。
珞珈回头一看,是那江木过来了,估计问不出啥了,技不如人啊!她恨恨地擦肩而过,不,肩擦胸而过,不忘狠狠踩了江木一脚。
“咳,咳,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小辣椒啊,哈哈哈……”纨绔公子哥大笑着说。
江木不理他,伸出手。
“干嘛?”公子哥不解。
“50金,还有你自由发挥搭腿的帐!”江木说。
“太小气了吧!她踩得我搭不得?这50金是我该得的报酬,为了小美人心甘情愿被踩,难得一见啊!姜王,5000金怕是你也舍得!再说了,你的小美人说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哈哈,家里有事,不奉陪了!”公子哥边说边夺门而出溜了。
江木也不恼怒,还有小美人要伺候,开心着呢。
晚上,江木又来到了珞珈房间,锁着的门也拦不住他,珞珈索性不理他,就着烛光看着书,是阮心虚爱看的《石氏星经》。
江木在她对面坐下,拿了个东西放在桌面上,珞珈瞟了一眼,有点动心,但是还是没有说话。
江木也不说话,倒出两碗酒,香味飘过来了,珞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动了动。
“没兴趣?小寒胜大寒,这可是忆湖酒,好喝又暖和,不喝我拿走了。”江木说着作势拿走酒壶。
“不喝白不喝,这都是我买的单!”珞珈放下书,恨恨地说。
赢了我的钱,骗了我的钱,还占了便宜!可,又不能下船,算了,忆湖酒算是个补偿吧。
酒文化是个好东西,共饮果然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
珞珈看着眼前低头摆弄酒杯的江木,烛光下的剪影美得很,人也像是画里的,清俊飘逸,星眉鹊目,看似柔和实则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是个有魅惑力的危险男人。
唉,想什么呢,珞珈回过神主动开口:“你到底跟着我干嘛?”
“还看不出来?自然是喜欢你。”江木优雅地喝了一小口酒。
珞珈嘴里的一口酒恨不得噗出来。
“你有心上人吗?”男人问。
“没有!”女人答。
“那不就得了,我未婚你未嫁,正好。” 男人说。
“谁跟你正好,我对你没兴趣,一丁点儿也没有!”女人说。
“真的没有?刚才可又看我半天了。”男人的脸慢慢地靠近了珞珈。
珞珈嘴里一口酒噗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优雅地用手抹了一把脸,舔了舔唇:“这么好的酒,我带的可不多,莫浪费了。”
“你,你离我远一点,不许点我穴!”女人警惕。
“主人的话自然是可以听的。”男人坐了回去。
“你,你老实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跟着我?”女人警惕地问道。
“做什么的,自然是赌博的,跟着你的原因我刚说了。”
“赌博,什么赌博?押大小?我可不信。”
“就是押大小,不过我押的大,是你。”男人眼神灼灼地盯着珞珈。
“不知道你说什么。”女人在眼神高压下有些怯。
“你知道神行星宿吗?”男人掩下热光问道。
“就是那个协调四国的联合国?”
“联合国?倒也贴切...不应该存在的组织,人为制约了四国发展,这么些年该变变了!”江木有点微醉了,指着珞珈继续说,“你,珞珈,姬珞珈,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敏锐看到了北州分村的问题,你将是我押的大。”
“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情?”珞珈听罢瞬间清醒。
“阳郡破案,一案成名,还有那个规划.....”江木靠着椅子,声音越说越低。
珞珈想起当初李年说她破了奇案要不安生了,没有想到果真如此,更没有想到一个边陲小国的乡村案件能得到关注,真不知是福是祸。
“分村的案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珞珈问道,没有回答,江木靠着椅子似乎睡着了,他居然醉了?真醉了?
珞珈推了推他,没有动静,掐了掐他手臂,也不动弹,作势插他眼睛,很近了也没有动,看来是真睡着了。
珞珈想去叫小尾巴来帮忙,想想免得事多,还是算了。
于是继续看了会儿书。
打了呵欠,准备睡觉去,看到对面的江木,想了想,拿了件大褂给他盖着了。
安安稳稳去睡觉。
一会儿,感觉有人在看她。
睁眼,江木站在床边低头若有所思地看她呢。
“你这个骗子!”珞珈刚说完,喔豁,又不能动了。
江木把她抱起来往床里头放了放,挪出个位置,然后自己也爬上床。
珞珈心里急死了,却没有办法,床很小,两人靠得很近。
江木脸对脸看着珞珈,看她眼睛在滴滴地动,他坏坏地笑了笑,索性手环上了珞珈的腰,那个熟悉的小腰。
江木亲了亲她左脸的小痣:“你呀,有种特殊吸引力,那晚,我可看了你一整夜,你得赔我那个不眠之夜。”
珞珈眼睛要喷出火了,然后又突然熄灭了......
她被点了睡穴,睡着了。
一觉醒来,只有她自己,检查检查,还好,人身安全。
纨绔公子哥不见了,江木也不见了。
大家以为纨绔公子哥带走了江木,想到还是没能救下江木,一阵唏嘘,特别是玉书心里更觉得江木可怜。
只有珞珈倒是心情不错,摆脱了那个混子,日子舒心多了。
跟熟络的商人聊聊天,喝喝小酒,陪陪小吉,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一天,跟珞珈交好的商人李甲大清早就来找珞珈。
原来今天恰逢寒衣节,船会在北州与西礼交界的望角停留一晚。
望角盛行小型拍卖会,由西礼亢鸣书院的书士主持,公平公正,甚得人心,十多年来倒成了一项传统,每隔一段时间会根据实际情况,也就是拍品多少举行一次。
这次的拍卖会比较小型,将在这艘短暂停留的船上举行,船上商人们都很开心,难得能遇上这开眼界的好事。
早早地就跟船长预定了前面的位置。
珞珈很期待,真正的拍卖会只在电视上看过,还真没身临其境过呢。
下午,不少拿着手牌的人上船了,二楼中厅坐满了50来人,每人拿一个提前对过号的手牌,上标数字,和21世纪差不多。
大家翘首以待,终于,亢鸣书院的书士登场了。
是一位中年的的书士,举手投足很是素雅有礼,让人信服,珞珈感叹,果然腹有诗书气自华,一个小拍卖会的书士就如此,说西礼人才济济绝不是虚言。
书士宣布拍卖开始,只有5件拍品。
第一件是一件青花瓷器,大家都围着看了看,一般第一件拍品品质会普通,所以两三轮就定下了。
第二件是一件衣服,拿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好奇,到四十是买衣服?
书士介绍,这件衣服是百年前西礼国君着人制作的一批金缕衣之一,存世不多,内有金丝,这一件只有领口有金丝,价值更多在于收藏了。
珞珈围着看了看,没有多大兴趣回了座,转头看到玉书打手势找她。
来到厅外看到了小吉,小吉忙跟珞珈说:“姐姐,姐姐,我能要那件衣服吗?”
珞珈奇怪:“你要它做什么?下了船我给你买好衣服”。
小吉急的要哭了:“不是,姐姐,那件衣服好像是我父亲的。”
珞珈大惊:“真的吗?”
小吉忙说:“是的,我见过,那件衣服下摆有墨渍,是我写字不小心蹭上的!”
珞珈又返回去看衣服,果然有墨渍。
珞珈问书士这件衣服的来历,书士想了想便直说,这是官府抄家所得,委托拍卖。
书士这么一说,想买的都觉得晦气,赶紧回了座。
书士无奈,没底气地询问是否有人属意,果然无人。
正准备拿下一件拍品,珞珈举牌:“我要!”
10金购下了衣服。
之后的拍品是玉如意、亢鸣书院一鸣大师手抄《石氏星经》和金镯子。
几番激烈抢拍下,玉如意和金镯子都找到了主人。
一鸣大师手抄《石氏星经》竞争并不激烈。
5轮下来,珞珈50金购入。
五件拍品珞珈得其二,收获颇丰。
兴许是珞珈买下了《石氏星经》,书士在拍卖结束后专程找到珞珈表示感激,还表示,亢鸣书院欢迎珞珈来做客。
珞珈也谦逊回礼,表示若有缘一定来拜访。
小吉得了金缕衣,许是回想起了往事,心事重重,珞珈和玉书耐心劝解了一番。
转眼就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