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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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答道：“巢湖上未见伪汉战船，倒是有朝廷战船停留不久便南去了。”
朝廷战船？哦，那应该是凌琳的水师。
秦明还不放心，追问道：“东面呢？逡遒县就在庐阳的东面，那里没有屯兵吗？”
斥候一愣，道：“庐阳东面被伪汉营垒围着，小的没有往逡遒县那边探查。”
“萧王妃带人去了逡遒县，那边有无战事，必须获悉。再探！”
“喏。”
那斥候虽然累得浑身是汗，也不敢怠慢，出了东门，又跨马奔驰而去。
秦明又劝道：“王爷，庐阳暂时未受到伪汉攻击，周将军又掐灭了内乱的苗头。局势还在掌控之中。行军打仗是我们这些带兵之人的事，王爷还是先行回去歇息吧。如有重要情况，末将一定派人禀告。”
上官杰略微放下心来，又反反复复在城墙上走动，也不知道在等什么。许久也没有消息，只好打道回府。
王府书房那边热闹，都是仆人婢女，上官杰心烦，在内院走来走去，不料又被熊姝叫住，去了东殿。
万娇听了熊姝的转述，又问清楚上官杰目前的形势后，脸色渐渐好转，
她轻轻一笑，道：“王爷且安心，应该没事了。”
上官杰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奇怪地问道：“庐阳没有多少兵，东面又有伪汉营垒，怎么会没事？”
万娇对着铜镜补了补妆容，不急不慢地答道：“伪汉来攻，哪里会只攻东面？放着庐阳南面的逍遥津不占领，他们的水师哪里去了？
伪汉后方不稳，又接连失守庐阳、龙舒、舒县等重要城池，士气必定不如从前。周将军又及时扑灭了城内可能发生内乱的火苗，伪汉更不敢来攻了。他们现在人数虽多，可粮草不济，军心不稳，哪里还有打硬仗的勇气。”
上官杰皱着眉头道：“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是了，他们一定是把战船藏起来了，要趁夜突袭。不行，孤要提醒周霸他们小心。”
万娇一笑，道：“你方才说凌琳的船队只在逍遥津停了不久便南下了。怕是他早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伪汉战船若真的不在巢湖，那一定是出濡须水去了江上。王爷，你想想，他们现在最缺什么？”
“孤知道了，他们最缺粮草物资补给。”
万娇点头道：“庐阳是郡治，墙高城坚。要去抢粮，何必非要死磕坚城？居巢附近又不是只有庐阳。那居巢县的西南，不是还有庐江郡的襄安县吗？”
上官杰一愣，马上又摇头道：“那襄安县不是早就升起了绛旗，投降了伪汉么，难道他们自己抢自己？”
“伪汉现在连江陵都失守了，史冰在建邺自顾不暇。襄安县临江，是鱼米之县，且早就降了汉，未遭战火。伪汉军缺衣少粮，还管他什么自己地盘？他们没有打硬战的勇气，但若是欺负百姓，在城中劫掠，估计很多人都趋之若鹜。”
上官杰懵了，连忙问道：“伪汉不是推崇儒学，号称为了穷苦百姓么？怎么能这么对待治下子民？”
万娇冷冷答道：“治世之下，百姓才有安定。当下乱世，他们只顾得了自己，哪里管得了旁人？这世道，大鱼吃小鱼，弱肉强食。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杀一民为贼，屠万人为雄。至于他们说什么复汉崇儒，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漂亮话罢了。”
上官杰颤抖着问道：“杀人越多越能封侯称雄么？哪有这般道理？没有德行，罔顾节操，双手沾满鲜血，踩着累累白骨，即便最后登上高位，又有何用？难道不怕被后世之人唾骂吗？”
万娇面不改色，继续说道：“王爷，你还是多看看书吧。始皇帝一统天下，不说死于战场之人，便是筑长城，修阿房宫，就有多少冤魂怨种。然而，即便如今，歌咏称颂之文不绝于书。欲成王霸之业，哪有妇人之仁。”
上官杰瞳孔猛的一缩，心中一股邪火像是无形中被点着了。
熊姝见状，连忙劝道：“姐夫，天下也不全是始皇帝那样的人，也有汉文帝那样的明君，便是光武帝也是乱世之雄。要想让百姓免遭兵乱，就要有仁爱百姓的王者来驱逐那些魑魅魍魉。
我们不去主动打别人，也不允许别人来欺负我们。现在广德国百姓饥者有食，寒者有衣，劳者有息。岂不是最好的世道？”
这话像一盆凉水，把上官杰心中的邪火扑灭。
他定了定心神，道：“姝儿说得对，孤差点就想歪了。”
万娇却是冷哼一声，对着熊姝道：“你不要用墨子那套‘兼爱非攻’来误导王爷，君臣有秩，贵贱有别。人人都被这乱世裹挟，伪汉虽离败亡不远，但未必就能安枕无忧了。朝廷已经无力管辖，只能靠自己。非自强无以自立，自身先有实力，才能谈百姓之事。”
熊姝一愣，道：“表姐说笑了，我哪里懂什么墨子。只是姐夫他是个好王爷啊，难道不应该做一个人人称颂的好人吗？”
“能做好人，自然是要做。但生死存亡的时候，王爷也必须要有应当的霸气，该断则断，决不能心慈手软。”
上官杰心中一凛，喃喃道：“娇儿说的对。孤也该心狠一些了吧。想那个凌琳，攻入舒县后，竟然想着劫掠百姓，是不是该罚？”
“查清缘由，自然是要他领罚的，否则他不知道主子是谁了。”
上官杰点了点头，又道：“王相钱德海总是自作主张，擅自夸大孤的意思，还拆了几所民房，是不是也要罚？”
万娇缓缓道：“王府确实破旧，也该扩一扩，只是钱相至少应该和王爷说一声。”
上官杰继续说道：“河海县护城都尉，私自扣留舒县的府库财货，是不是也该罚？”
“该……”万娇一愣，轻声道：“那也要分清楚情况，品字堡死守河海县东面，三堡废了两堡，这可是王爷你亲口答应补偿他的。”
上官杰狐疑地看着万娇，说道：“孤是答应他了，要分多少孤本不在意。他总该问过孤吧？”
万娇连忙解释道：“从舒县运送府库战利品，要路过河海县。大哥那是替你省了事。要不然运来运去，浪费人力物力。王爷要是觉得他要的多，叫他再吐出来一些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