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为生命而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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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一直想着杀死李狗蛋，但从没想过李狗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此时顾不得去思考更多，当下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李智艰难的爬起来。第一感觉便是痛，被那人拍到肩膀飞出去，现在他的左肩和右边的屁股像是肿了起来。右侧盆骨处像是破了皮，有点火辣辣的疼痛感。
李智起来便看到李莲倒在李老头尸体不远处，然后他便开始找那最大的威胁，那持刀的人。
回过头，看见那人也趴在地上，背对着李智，刀也丢在一旁。
李智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先解决掉最大的麻烦。
李智一瘸一拐的走到他旁边，捡起了那把刀。慢慢的朝着那人走去，离的越近他心也就跳的越快，刀也越捏越紧，哪怕他不想，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生命而举刀。
不知那人姓甚名谁，也不知那人是死是活，李智颤抖着身心，举起手中的刀对着那人后颈脊椎处砍去……
李智一边砍一边大叫一边流泪，他一刀接着一刀，一刀接着一刀……在李智刚开始砍的时候，血液只是缓缓的流出来，后面忽然由流动变成喷涌，而随着李智挥刀的动作，血液也飞溅的到处都是。
直到那人的脖子都快被剁下来，李智方才确定他确实已经死了。
而这时，李智的手上、身上、脸上全是血，他停下来，疯狂的喘息着，随后慢慢的跪在地上，抱着头，哭了出来……
他不知道那人方才是死是活，但对李智来说，只意味着，他，杀人了。
那个人会杀了他，他只是为了自保……他仿佛有许多理由可以说服自己去了结那人的生命，但杀人的感觉依旧那么沉重……
待李智调整好情绪，再一次站起来，拖着腿朝李莲走去。
待他走到李莲旁边时，他又想起了李狗蛋曾对他说，求他照顾好他的妹妹……
李智也不知自己对李莲是什么感觉，他和李莲可以说没有任何关系。
但在李狗蛋和李莲的相处中，他也有些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儿。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李智不会丢下李莲不管。
李智正想着，便看到李莲也睁开了眼睛。李智只得蹲跪下去，将李莲扶起来，轻轻的抱住她。
李莲看着李老头的尸身，又靠在李智身上抽泣了起来。
许久之后，李智才松开她，把自己带血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去拭她的眼泪，但依然在李莲的脸蛋上留下暗红色的血迹。
李智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看着李莲脸上的血迹，便又往衣服上擦手。
但胸前和肚子上都已经被血液沾满，便要往裤子上擦去。
手刚放在裤子上，李智便在裤包处摸到什么硬东西，待他擦干净指头，小心翼翼的用两个手指将它捻出来递给李莲。
那是李狗蛋昨天没吃的那颗粗糙的褐色糖果，李莲将那糖捏在手里慢慢的停下了哭泣。
她这时也看见了李智背后的没见过的尸体，不过并没有出声询问。
“听我说，我们得离开这里。”
“嗯……”
李莲情绪稳定后，李智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离开这里。
但是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又经过或大哭或跑动，身心都十分疲乏，在离开这儿之前，他们都需要吃东西。
但眼下除了那颗糖再也没有其他的吃的了，李智对李莲说：“先把它吃了吧，我想想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李莲点点头，将那糖果放入口中，但那上面沾着的血腥味还是令她微微皱眉。
李智看着这一大堆碳火，忽然就想起来李老头几天前的一个晚上，用火给李狗蛋两兄妹烧的地瓜，那地瓜还是他们俩一起去柴房里拿的，他记得在那儿的麦壳里堆着一小堆地瓜。
李智想到这儿便循着记忆向曾经的柴房走去。
但当李智来到放地瓜的地方的时候，只看见一堆灰烬。
李智顿时不报多少希望，却依旧不信邪的往下刨，刨着刨着，便刨到几个地瓜模样的黑炭。
他将这黑炭地瓜拿在手里，很轻，像拿着一块朽木。将它掰开后，最中间的芯还真有那么一点没有完全炭化的部分。
李智试着吃了一点儿，味道不怎么样，充斥了焦糊的臭酸味。但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吃饱饭，然后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他边吃边这么想。
有了一个可以吃的例子，李智刨的更卖力了。刨了十多个后，他发现下面的地瓜并不都成了炭，越下面的地瓜，可以吃的部分越多，贴着地的甚至有几个半生的。
他把一半炭一半可以吃的都挑了出来，用衣服兜着，带到李莲的面前。
“我找了些地瓜，凑合着吃吧。”说着便自顾自的吃起来，全然忘了不远处便是李老头的尸体。
李莲见状，也学着李智挑着能吃的部分吃了起来。
李智很快就吃饱了，地上多了一堆黑壳。
又拿了灶台下的一只还算完好的碗，去后面的井里舀水喝。
一边把碗里的水递给李莲，一边对她说要去拿昨晚放在山上的背篓和镰刀，李莲犹豫着还是想和他一起去，李智便等李莲吃完后才一起上山。
这次他们是走的和昨天一样的路，不过这次他们是走着去的，路上的残肢和血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智和李莲在路上看见尸体，好像也没有初次见到时那么害怕和紧张，但也绝不喜欢这种感觉。
李智明白，当一个人对尸体的漠视足够习以为常，那么他杀人时也会变的冷酷无情。
李智在昨天晚上他们趴着的地方找到了背篓，顺便摘走了那几颗会发光的灵草银面锣。
等回到原地后，李智先是把里面采的药草倒出来，再去把所有的无论生熟的地瓜填满背篓的底部，然后重新装上草药，顺便扣上那只缺了角的破碗。
李智觉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带上李莲就这么离开这里，往南边的镇子上去看看情况。但李莲忽然对着他说到：“把爷爷埋了吧。”
李智听到这话，停在原地，良久，忽的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松开了他一直紧绷着的心弦。低头看向李莲，将手掌放在她的头顶，柔声道：“好”。
虽然说埋，但李智和李莲都不敢移动李老头的尸体，只得简单的用土石就草草掩盖。
然后两人跪在这连墓碑都没有的土堆前，双手合十，缓缓的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后，李莲依旧闭着眼，似乎在和她死去的爷爷对话，李智见状也保持着跪姿没有起来。
李智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像是有了沧海桑田的变化。看着自己合十的双手，那上面，沾满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