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选美复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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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谱这十二首词的曲子？”周邦彦皱了皱眉头，这工作的难度确实很大，因为这词曲的形式很是奇怪，虽然前面有着词牌，但是都是他没有见过的东西，自然也就不知道这其中的曲律是什么。
这等于是让他写出十二个词牌名出来，周邦彦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这工作，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天上的司乐神官下来，也得思量思量。
“不是十二首，就谱其中一个”黄云鹤见他有点为难，连忙开口解释道，“就写这第二阙，枉凝眉。”
周邦彦低头看去，这枉凝眉排在终身误的下面，也是一个他没见过的词牌。
〔枉凝眉〕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为什么选这个？”
这、、、总不能说这个是自己唯一一首会唱的歌了吧？黄云鹤讪讪地笑了笑，“你不觉得这首词写得很好吗？”
“写的确实不错，但是、、、”
“行，那就是这首了！”黄云鹤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这样，我唱给你听，你给谱出来。”
“你都能唱了？”周邦彦又是吃了一惊，这家伙到底有多少才能是自己不知道的。
“那是自然，让我来给你一展歌喉、、、”黄云鹤阴阴地笑了笑，在这漫山遍野的梨花中，轻轻地开启了他那音乐之门。
红袖招酒楼上，黄云鹤和周邦彦坐在了顶层阁楼上，面前摆满了上好的红袖招美酒。
“行了，别生气了，我知道我唱得确实是有一点点问题，但是我会努力改进的。”
“别别别官人，下次您改进的时候可千万别拉上我了。”周邦彦听说还有改进版本，吓了一跳，连忙端起桌子上的酒连喝了几杯压惊。
两人昨日在荔香园谱曲，周邦彦也没当回事，毕竟人家旋律都想好了，只是让自己给写出来嘛，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等到黄云鹤开口唱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太幼稚了。
这歌声，不能说是难听，只能说是和歌一点关系都没有。周邦彦忍受了一整轮的噪音轰炸，愣是没听出来他到底唱得是什么。
黄云鹤倒是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唱着，却又一遍一遍地跑调，搞得周邦彦根本没有办法判断每个地方的音符到底是宫商角徵羽中的哪一个，写了一篇有一篇的乐谱，每一版都跟黄云鹤的歌声比较相似，又不太相似。
因为他每一版唱得都是不一样的。
就这样，当圆月高升到半空，周邦彦终于谱出了正确的曲调，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荔香园的时候，他这才庆幸自己当时学习音乐的时候是在青楼里面，那里虽然都是风尘女子，但是歌唱水平绝对是上档次的，才让自己感觉到音乐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要是换到现在，听了黄云鹤的歌声后，自己绝对不会选择去学音乐，绝对不会！
黄云鹤讪讪地笑着，昨天确实辛苦周邦彦了，唱到了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连忙拉着周邦彦看着下面，试图转移周邦彦的注意力。
这是开封选美大赛的复赛，这个阶段已经不仅仅采用投票制了，票数只占了权重的一半，而蔡京太师和受邀请的几位中书门下省的官员作为评委，也将拥有一定的选择权。
阮灵儿抽到的是第一轮，对阵的正是高衙内的小妾，苏婉儿。
苏婉儿本就是江南名妓，出身苏州，自幼学习吴语，身段和唱腔都有着江南水乡的温婉，而阮灵儿虽然是教坊司的官妓，但是母亲却也是江南人士，因此一颦一笑也都有江南女子的神态，再加上苏婉儿是通过复活赛被重新选举上来的，这在大宋朝那可是新鲜事情一件，因此很多人也都慕名前来欣赏。这次的复赛的观众人数，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初赛的时候。
苏婉儿抬头看着舞台的另一侧，她知道阮灵儿就在那里，但是她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阮灵儿虽然也是开封城名妓，但是毕竟是教坊司的官妓，平素只是吟诗抚琴为主，对于这种舞蹈少了一种艳美之感。而她可是从江南小镇一步一步走出来，不断地磨练自己的技巧，达到摄人心魄的程度，才能够在这才女辈出的大宋朝占有一席之地。
若是真的论舞蹈，她苏婉儿自信不输给这阮灵儿。
“去吧，到你了，别丢了太尉府的脸。”身边的高衙内听到了台上的一声梆子响，知道是比赛开始了，对着苏婉儿说道。
“是，官人。”
她轻举罗裙，缓缓地挪动着步伐，朝着舞台上走去。
台下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上次苏婉儿复活赛表演的雨疏风骤的海棠舞，确实惊艳四座。这番再次上场，众人心中都是一阵期待。
只见苏婉儿轻轻地舞动着花衣，浅红色的丝绸上面绣着一树桃花，看起来有种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感觉。
果然是江南大家，一出手就感觉不同。
身后的太尉府的乐官鼓足了劲在伴奏者，这次高衙内走之前每人都发了五两银子，对于下人来说，能够从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手里拿到五两银子的“巨款”，实在是意外之喜。不过，这也说明了公子对于这场比赛的重视，高衙内虽然是高俅收养的义子，却一直视若己出。眼见公子这次认真了取来，手下的人也不敢怠慢，鼓足了劲干了起来。
苏婉儿一个侧跳，在空中转体一周，身边的花瓣飘舞出来，宛如空中绽放花树，再搭配上苏婉儿娇艳的面容，真似桃花仙子一般。
好，下面又爆发出一阵叫好之声。
苏婉儿稳稳当当当地落在了地上，开始婉转歌喉，唱将起来，声音如同瓷片划过冰晶，有一种碎裂之感，平添一种柔美阴柔在其中。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竟然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