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劝他接受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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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鸿渐听到门口有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才发现李鸣宇和顾湘书这会儿已经不在跟前了？
他沿着走廊穿过去，听到有女人的哭声。
顾湘书捂着脸，坐在椅子上抽泣。李鸣宇陪在她身边，安抚着。
“湘书，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顾湘书抬起脸，满眼都是泪水：“鸣宇，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的。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不受控制一样！护士好像是跟我说，让我坐一会儿，她来取血袋。我……”
顾湘书自责到不行，她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犯下这么毛躁的错。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湘书。”
李鸣宇将顾湘书紧紧搂在怀里，轻轻吻着她的额头，“没有人会觉得你是故意的。我不会，顾墨迟也不会，叶染更不会。那只是个意外，特别心急的时候，难免忙中出错……”
苏鸿渐站在几米远的地方，静静看了一会。
李鸣宇抬起头，看到他，眼神交汇了一下。
顾湘书也感觉到有人来了，立刻抬起头。
瞬间觉得有些尴尬，她轻轻推开李鸣宇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便赶紧起身去洗手间。
“湘书姐她……”
苏鸿渐冲李鸣宇摊了下手，脸上的表情十分诧异。
“她还在为刚才不小心摔到地上的两袋血，自责？”
李鸣宇嗯了一声，“刚才情况太危及了，她吓坏了。”
苏鸿渐眉头深皱几分：“这太夸张了吧？”
顾湘书的性格，又刚又硬，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她在人前掉眼泪。
正因为是这样隐忍的个性，她当初才会做下那么令人不可思议的决定。
宁可用结束生命的方式，意图拯救叶染。
“李医生。”
苏鸿渐走到李鸣宇跟前说，略有几分怀疑地说：“你真的觉得，湘书姐现在的这个状况。我是说……你对她进行脑部唤醒手术后，真的就只是很普通的融入性反应？”
之前吃饭的时候，顾湘书的个性表达，喜好的变化，已经让苏鸿渐和顾墨迟心存疑虑。
但现在看来，这已经不像是一点点影响了。
顾湘书的整个情感表达的方式，都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苏鸿渐问：“李医生，你真的不知道湘书姐移植的那一部分脑组织的真正来源？那是怎样一个捐赠者？”
李鸣宇摇头：“是个车祸死亡的女孩。而且，我觉得你们真的想多了，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只是在再生细胞上起到一些催醒的作用。我考虑过移植会对本体造成的一些影响，无非是行为习惯和个性上的一点微小变化，但目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会影响到主人格的。”
“可是……”
“苏先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李鸣宇叹了口气，摇摇头：“顾墨迟之前旁敲侧击地了解过。但我觉得，那是异想天开的。首先，他没可能在找到一个愿意接受记忆移植的志愿者。其次，他也要考虑一下小染的感受吧？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却拥有着与顾墨迟一样的记忆和习惯？这种只会在科幻片里出现的故事感天动地，可是现实中的人，只想正常生活，好好相处。”
生老病死，意外横生，原本就是每个人必须经历的过程。
执意违背的结果，一定是会付出代价的。
“我能理解顾墨迟的心情。”
李鸣宇苦笑道：“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我，我能陪伴湘书的时间不多了，我一样会很不甘。可是……”
见苏鸿渐没说话，李鸣宇便继续道：“其实，我更建议顾墨迟接受那个手术。只要人活着，就有机会。这大概，就是医学本来的魅力吧。”
“可是那样，对叶染公平么？”
苏鸿渐想了想。
“成年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小染从来没有接受过我对她的示好，没有真正从心而发地选择过顾擎川，甚至没有接受过苏爵一。她有太多的机会，可以摆脱过去。但她依然选择为顾墨迟生下孩子，选择为接受他的一切。所以，什么是公平？”
苏鸿渐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李医生。但是，我刚才想问的不是这件事。”
“嗯？”
李鸣宇愣了一下：“什么？”
苏鸿渐按了下太阳穴：“叉了话题以后，忘了。哦对了，我还是觉得，你真的认为湘书姐现在的情况，不是因为移植带来的融入性作用，已经超出了你之前预计的程度？说实话，我们几个人都有同感，她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苏鸿渐觉得，即使李鸣宇说，目前的医疗水平还达不到这么离谱的状况。
但是，这不是事情不会发生的可被说服的理由。
医学的进步，往往是数以万计的临床试验中，只发生那么一次万分之一概率的突变。
而且，当初他还说过，六年前余秋兰的那个异状不会是因为脑电波入侵暗示，这种玄乎又玄的东西导致。
可现在，亲眼看到叶染这个状况，又怎么解释呢？
别忘了，龙王社的前身，在国外就是一家非常古早，立意立项都十分偏执猎奇的医疗机构。
那些光怪陆离的试验，五花八门的病毒。以蔑视生命为乐，自诩为更高阶的文明。
相信科学的起源，应是变身科学之前的大胆设想。
苏鸿渐往走廊远方看过去，顾湘书消失的地方，让他隐隐有种不安的寒意。
“或许，这才是本来的她呢？”
李鸣宇低吟了一声，“你们没有人了解真正的顾湘书。以前，我也是。”
但是后来，他陪了她整整六年。
看过她的日记，甚至看过她的记忆。
那些爱和责任，被这个女人用最深沉最独立的方式表达出来。
李鸣宇错过了。
但他庆幸自己错过了，因为从这一天开始，他更希望看到她少女单纯的模样。而自己欠她的不是后半生的呵护，而是那个青春时代里，应该给她的承诺和笑容。
苏鸿渐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重症监护室那边去了。
叶染已经被从急诊室里推了出来，还要在重症室监护几天。
可就在苏鸿渐经过的路上，听到走廊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