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唐人究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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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究竟在哪？”真珠毗伽可汗夷男沉声问道，深浅站着几名薛延陀各部的首领。
“尚不知晓，依照营垒来看，应当是向西行军，不知去了何处。”利咥苾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生怕夷男拿他初期。
“砰！”
夷男恼怒的一摔刀鞘，愤怒不已道：“向西？”
“你们都是狗脑子吗，唐人兵法有言：声东击西，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声东击西？
那是什么？
利咥苾一脸茫然，不只是他，在场的大多数薛延陀首领都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可汗在说什么。
“你们……真是……不可理喻！”夷男深吸几口气，怒满胸膛。
当年突厥麾下，为何有如此之多的汉家才俊效力，我的麾下只有这一群草包？
“唐人声东击西，营寨向西修建，大军自然向东出发！”夷男断然说道。
唐人去西面能做什么，薛延陀的本部在漠北，从东面绕路明显更快一点。
唐人西行一定是声东击西之计，实际上唐人此时说不定已经来到了漠北。
“漠北近来可曾有消息？”夷男问道。
若是漠北如同往常一样，一日派遣一队使者前来，足以说明平安无事。
若是使者消失，则要怀疑一番。
听到夷男之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夷男身后的侍从，漠北的牙帐乃是根源，若是牙帐有失，大军孤悬在外，便危险了！
身后的侍从回答道：“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消息传来。”
夷男心里一咯噔，怕什么来什么。
他连忙追问道：“究竟有几日？”
“六日。”侍从回答道。
草原上危机四伏，尤其是在冬天，十人一队的使者，在路上遇到危险再正常不过。
众人陷入了沉默，使者消失了六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是唐人偷袭了漠北牙帐，导致漠北牙帐全军覆没，亦或者只是简简单单的遇到了雪灾，或者遇到了猎食的猛虎，成群的饿狼。
利咥苾不敢想唐人如何来到漠北，但是他知道向西的营寨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于是他看向夷男。
“可是那些营寨并非伪造？”利咥苾继续说道。
什么？
就因为营寨并非伪造，就确定唐人西行了？
夷男脸色阴沉似水，很不到一刀一个把这些人统统砍了。
不学无术，还自以为是。
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汗，要不要退兵？”利咥苾突然说道，正是说道夷男心里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夷男。
此时此刻，经历了斩杀薛万彻，兵临雁门关数战后，夷男的威望在薛延陀中无与伦比。
此时无论夷男要继续打下去，还是就此退兵，都不会有人反对。
因为薛延陀的首领们根本不知道战局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说李世民和李靖是开了全图，李世勣和夷男视野只有河东一代，那薛延陀诸部首领，干脆是鼠目寸光，完全度战局没有清晰的认识。
战争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似乎不算长。
但是，这场战争是在最冷的冬季开打，打了一整个冬天，然后打到了开春！
免除河东道、关内道、河北道以及河南道数州赋税的议题已经在政事堂中讨论许久，天子抚慰黎民及死王事之家的诏书刚刚下发，第四轮的征兵，在长安附近悄无声息的开始，洛阳周边的粮仓正在自查有无缺损。
这场战争打到现在，让李世民、李靖乃至整个朝廷都出乎预料，靡费之重，也让李世民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房玄龄熬白了头发，民部尚书甚至被革职。
“唐人究竟在哪？”夷男并没有回答利咥苾的问题，要不要退兵取决于唐军究竟在哪里。
倘若唐军拿下了漠北，难道此时在返回漠北的路上，没有埋伏吗？
诺真水畔，便是绝佳的伏兵之地！
夷男眉头紧皱，众人也不敢打搅他。
良久，夷男声音沙哑的说道：“派出两千人，一百人一队，相隔十里，向北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汗，为何不直接派人去漠北牙帐？”利咥苾问道，既然怀疑牙帐被人偷袭，直接派人前往牙帐询问便是，何必要找到那六队人马？
白费功夫，说不定还会有所伤亡。
初春的天气依旧寒冷，何况是几千里的雪原？
“你……蠢笨！”夷男骂道，不禁攥紧拳头，重重锤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唐人若是没有袭取牙帐，又当如何？”
“游牧之国的牙帐，随行而立，纵然唐人把牙帐屠个干干净净，我本部尚在，又有何惧？”
“唐人若是围攻牙帐，诱我来救，半路击之，恐怕有全军覆没之危啊！”夷男叹息道，身为草原的一代英杰，他自认比不冒顿单于差多少，但是自己麾下的人，比起突厥也不如。
利咥苾犹豫一番，说道：“唐人敢吗？隆冬之际，埋伏在草原，是会冻死人的。”
草原冬日有多么严寒，利咥苾心里清清楚楚，若说唐人严冬偷袭漠北，利咥苾稍稍有些相信，但是若说唐人竟然敢在雪原埋伏，利咥苾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
怎么可能？
夷男叹了口气，近乎绝望的摇头。
这场仗下来，薛延陀损兵折将，但也有收获，然而对他本人而言，却让他无比后悔。
夷男的两个儿子，都死在此番南下当中，首级已然悬挂在长安的宫墙之上。
“当年阿史那咄苾也不相信唐人敢在冬日出兵，也不相信唐人敢在风雪天中轻骑偷袭，最终还不是去了长安跳舞？”
“吐谷浑伏允也不相信唐人会远逐他两千里，不拿到他的人头不罢休，尔等何德何能，竟然敢小觑唐人？”
“罢了……汝等想走就走吧，某自己在此和唐人厮杀！”夷男的目光失望夹杂着愤怒，恨铁不成钢的环视众人，直到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可汗，是进是退，都听可汗裁决！”利咥苾坚定的说道，身为薛延陀本部，自然以夷男马首是瞻。
“唉，先派人四处去搜查，若是没有埋伏，再说日后之后。”夷男摇着头缓缓说道，此刻他更希望有人能毫不犹豫的驳斥他，丝毫面子不给他留，然后提出一个更合理的建议。
夷男坐在胡床上，似乎明白为何唐家天子如此喜欢诤臣了。
国有诤臣，不亡其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