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艺人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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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说到胡混在凤凰集看到了两张生面孔，便上去凑热闹。

这二位一老一小，老的五十来岁，小的二十来岁，面相有几分相似，便是胡混口中提起的周家父子了。

这周家父子初来乍到，自然占不到太好的位置，只能在角落里拉了个场子，把家伙什往地上一放，周家老头几声铜锣之后，便开始了表演。

周家小子年轻体壮，学的应该是硬底子功夫，先给大家表演了一个银枪刺喉。这银枪刺喉，简单点来说，就是艺人把枪尖顶在喉咙上，然后运气发功，身子向前硬挺，把枪杆儿顶弯，最后只听得“咔嚓”一声，枪杆被顶断，艺人的喉咙处却只有一道白印子。

这活儿属于江湖传统绝学，会点硬把式的基本上都会表演。大方向都差不多，只是细节上稍有改变，比方说有一人一枪独顶的，也有持两头枪尖，二人对顶的，甚至有三人，四人配合表演的，算不上多稀罕。一直到现代，在很多乡间戏班或者是杂技团，都有练这个的。

说回周家小子。

眼见得一根明晃晃的长枪，被他用喉咙一步步顶成了弯月，场子周围的看客渐渐多了起来。只待最后枪杆顶断，人群中这才响起稀稀落落的叫好声。

这里毕竟是凤凰集，周围的看客都是吃过看过的主，一场银枪刺喉，引不起多大的轰动。看客们叫好，并不是说他演的多好，而是鼓励的成分更多一点，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绝活。

当然了，周家父子心里也知道，也没有急躁躁的就开始讨赏。现在表演的，这都是热场子的活儿，等到人气够足了，才会使出压箱底的绝活儿。

周家小子这边下场休息，周家老头上来，先朝大家作了个四方揖，这才开口说道：“各位南来的北往的贵客，小老儿贱名周有根，这是我儿子周小虎。我们父子俩初到贵地，给大家献上几个小把戏。若演得能入诸位法眼，有劳大家多鼓励。”

人群中有人搭话道：“你放心演，演得好了，自然不吝打赏！”

周家老头冲那人拱了拱手，以示感谢，然后拉开场子表演起来。

这周有根又和他儿子不一样，演的是文活儿，耍了几个小戏法，说不上多罕见，但胜在精巧。在细节方面也有一些改动，再加上他说话风趣，表演节奏上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一边演一边说，让大家不至于因为厌倦无趣而离开。

这是个老江湖！

胡混暗暗点头，他精于此道，对于这艺人有几斤几两，还是有些发言权的。像周家父子这般，父子搭伴跑江湖卖艺的，市面上不少。一般是父演文，子演武，两相配合相辅相成，能取悦各种看客的口味。

当然了，这种方式也有局限性，一方面是人手太少，比不上那些大班子。大班子有专精的艺人，人家一个艺人演一台，演完换人再演，变着法的取悦观众，要想和他们竞争，你手里的花样得多；另一个方面，就是手上得有真本事，万一哪一方弱点，对不上观众的期待，那是留不住人的。

看这父子俩的表演，感觉是老跑江湖的了。胡混心中开始有点期待，他们究竟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儿。

……

周有根表演了几个戏法，又换他儿子周小虎演了一场。这时候，观众变得多了，周有根感觉时机成熟，这便要掏出压箱的手艺。

只见得周有根敲了一声铜锣，先是吸引大家注意，见观众都把目光聚集了过来，这才对大家说道：“诸位看官，小老儿有一样宝贝。这宝贝本是我祖传之物，祖上有训，不可轻易示人。但今天在场诸位如此热情，小老儿便斗胆，献与诸位观赏，诸位也好帮小老儿掌掌眼，看这东西，是不是宝贝。”

周有根说话的同时，他儿子周小虎从行礼中取出一个包袱，放在他爹面前。周有根介绍完，便开始解外面的包袱皮。

或许是系得太紧的缘故，解了好一会儿，这才解开一层，结果里面还有一层。大家看着包袱包得一层又一层，心想这里面怕是真装的有不得了的宝贝，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场子里看。

奈何周有根手慢，解了好久都没解完，直叫人心里像猫抓一样。

胡混心中暗笑，这就是老江湖的手段了。

周家老头说这包袱里是祖传宝贝，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然后解包袱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这样做不只不会让人厌烦，众人的期待反而会越涨越高，忍不住要看下去，都好奇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这就好像猜谜一般，要层层破解才有意思，若是上一来就直接揭开谜底，也就没了趣味。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门道，不能让观众等太久，等得太久，大家就懈怠了，得恰到好处。

而周有根是老江湖了，自然能把握这其中的节奏。眼见得火候差不多了，包袱外面的布终于被他揭开，亮出里面的一个桃木盒子，这盒子盖上，竟然还封了一张符箓。

看到这儿，观众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看这盒子就不一般，上面还封了符，里面装的东西，怕真的是宝贝！

这头，周有根朝盒子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是“祖先恕罪”“借宝物一观”的话。然后用双手，把盒子上的符箓揭开，又恭恭敬敬的把符箓放到一边，这才打开了盖子。

盖子一打开，围观众人忍不住向前几步，都伸长了脖子往盒子里张望。生害怕少看了一眼，就吃了大亏似得。

可等大家看清了盒子里装的东西之后，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嘘声，大家伙都是失望的摇头。

原来，那盒子里面放的是一捆麻绳。

虽说这麻绳旧模旧样的，看不清什么年月，但它终究是根麻绳，哪儿算什么宝贝。

到此，好些人感觉上了当，准备离开。反倒是胡混这样的老看客来了精神，这戏法没见过，怕是有好看的了！

周有根自然不会让大家离开，一把抓起盒中的绳子，对大家介绍起来：

“诸位诸位，您先别忙着走。我这样宝贝，虽然看着埋汰了点，但真真是宝贝啊。我祖上传有遗训，这绳子本是南天门上的一根拴马绳，不知怎么地，就遗落到了凡间。有道是宝物自秽，但别看它长得不咋样。它啊，能通天！”

他说话的同时，从袖子里抽出一根彩带，系在了绳头之上，然后转着圈子，朝周围的人亮了亮。这才接着说道：

“您要不信，看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