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婉玉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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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敢与公子羽争锋相对，楚风敢么？靖王是怎样的权势，楚风又是怎样的？自不能相提并论。
成莹莹这话虽然有些无礼，却正是小女儿的心思，想要见那平日非姐姐不可的郎君，遇到大事的时候，是否能初心不改。
但成灵灵却敛了神色，认真的说：“莹莹要记住，不论什么时候，千万不要试探人性。”
“试探人性？”
成灵灵点点头：“如若今日我不幸上台，必不会让人小瞧了去。而若又不幸中了许芸柔的计，被那公子羽看中，我会毫不犹豫的退亲，跟着公子羽去异国他乡。他……怎么做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绝不会让父亲为难，也不会让康郡王府为难。”
成莹莹并不懂姐姐这样激烈的想法，她反驳问：“可是，若真的爱一个人，不应该是飞蛾扑火吗？”
“傻丫头，飞蛾扑火的结果是什么？是消亡。今生能遇到相爱之人实乃幸事，但幸事不能成真，那便当一场梦。人世间重要的不仅仅是感情，还有亲人与家族，我不能忘，他也不能忘。”
成灵灵一向是清醒的，哪怕在爱情的旋涡之中，偶尔会迷失一点点。但她总是能及时将自己拉回来，并认真审视这种感情。
于她来说，楚风是爱人，亦是最合适的人。她不必考虑小选之后，是辰王还是怀王的侧妃，她可以以世子妃的身份嫁入康昭郡王府，全了成家的脸面，也让自己不必那样委屈。
她一直以来，都在自己与家族面前，寻求一个平衡。
这是天真烂漫不必承担责任的成莹莹不能理解的，亦不是没有家族困扰的沈筠曦所能理解的。
沈筠曦看着成灵灵，不自觉的笑起来，这样清醒的一个女郎，越清醒，反而越幸运。她与邵婉玉多么像，又完全不像。
回去的车上，三个女孩子依旧在一起，成灵灵永远是那副端庄模样，与妹妹友人说起最新看的书与感悟。
行车至一半，前面有人将车拦住，是个面生的丫鬟，带着怯怯的模样。
“成小姐，奴家小姐想要请您一聚。”
成灵灵的丫鬟掀开帘子：“何人？”
“邵家。”
邵婉玉。
成灵灵与沈筠曦对看一眼，抿唇未有做声。在与沈筠曦一起之前，她最好的有人是邵婉玉，她们一个是没落伯爵的长女，一个是好不容易挤进京城贵女当中的成家长女。
两个女孩心心相惜一起长大，这样的情分，是沈筠曦没有的。
可是如今二人，已经形同陌路。从邵婉玉竟然想要陷害成莹莹开始，从邵婉玉为了嫁进顾家无所不用其极开始。
成灵灵扬扬手，示意车继续前行。丫鬟追了两步，急不可耐，却也没能挡住成灵灵的决心。
只是走了没多远，马车正前面站着的，正是邵婉玉。
邵婉玉一身素服，才半个月不见，她已经瘦削得不像样子，整个人都憔悴不堪。
便是沈筠曦看到，也有些动容。
马车停下，邵婉玉缓缓上前，小声唤了声：“灵灵……可能见我……最后一回？”
成灵灵本是外柔内刚的性子，可到底是她最要好的友人。她眉心微动，深吸一口气方开口：“不远处是觉庐，去那里吧。”
下了车，三个女郎往前走，邵婉玉远远的跟在后面，并不靠得太近。
成灵灵拍拍成莹莹：“你自个儿寻地方玩，我与曦儿同去就行。”
成莹莹噘噘嘴，知道姐姐是怕她这张嘴，虽心中不服，觉得邵婉玉那样的人，就该被她挤兑。可到底还是点点头，叮嘱沈筠曦帮忙看着姐姐，莫要被邵婉玉害了去，这才转身离去。
她一走，邵婉玉立刻送了口气，垂头跟上成灵灵，一路去了二楼雅间。
上了茶，成灵灵与沈筠曦一道坐了，方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情，说罢。”
邵婉玉身形晃了晃，眼泪先涌出来，她强自忍着，认真行了大礼，才说：“我想，跟你道歉。”
“不必。”成灵灵目光淡淡，“婉玉，一个人做的事情不可能磨灭，你也知道我的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亲人是我的底线，莹莹是我唯一的亲妹妹。”
“我……”
“婉玉，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话。往后再见，便只当不认识就好了。”
邵婉玉情绪激动，过去握住成灵灵的手，有些泣不成声：“为什么？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忘了吗？我们曾手握着手说过，将来若可以，便嫁给兄弟俩，可以做一辈子的妯娌，你都不记得了吗？还是……有了她，你就变了？”
她的手，指向的是沈筠曦。沈筠曦一惊，跟她什么关系？怪她抢了灵灵？
成灵灵皱眉抽回自己的手：“邵婉玉，你非要不懂装懂么？”
“我不是……我不是，灵灵，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你可以入宫小选，我却不行，为什么你还没小选就能跟郡王世子在一起。我是伯爵府的嫡长女啊，我有哪一点差么？”
邵婉玉泣不成声，又指著沈筠曦说，“还有她，我哪一点比她差了？她以前名声那么差，若不是我们带着她，她如何能融入到贵女的名列之中？她父亲被休弃，忠原侯府又是什么个名声？凭什么她能成靖王妃？”
听到这里，成灵灵已经十分不耐烦了，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邵婉玉，皱眉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是怎样？淡泊名利，什么都不追求吗？所以，我要么嫁入寒门，要么嫁给表兄，一辈子庸庸碌碌被人看不起么？”
“没有人看不起你。”沈筠曦开口了，“婉玉，看不起你的，是你自己。淡泊名利，并非是什么不追求，而是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灵灵知道，我知道，莹莹也知道。婉玉，我们曾经，很好。”
“很好为什么你们不肯帮我？我想要的并不多啊，我想嫁个合适的郎君，我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