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为谁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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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大医院的住院大楼高达二十层，钢结构骨梁，全玻璃外墙，与门诊大楼一左一右并肩而立，成为H市的环状都心地段的地标建筑。
而不为大多数人知道的则是，在H大医院院内还有一幢不起眼的8层楼建筑。这栋楼内部装潢精致典雅，检查与治疗设施完备，还有独立的手术室和健检中心，连楼梯扶手与等候区座椅都符合人体工学原理。
李方文来过H大医院很多次，却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名曰“安泰楼”的自费疗养中心。林一平曾经听长辈提过这里一天包括营养餐的住院费是五星级酒店房价的好几倍，更不要说检查和治疗的相关庞大支出了。
经由工作人员引领，二人乘着专用电梯来到位于顶楼的私家病房。一进门便看到林凌穿着宽大的棉麻病号服坐在套房中客厅的大沙发上。
室内素洁低调，而林凌面白如纸，却面带微笑。待二人坐下，林凌转头示意工作人员离开，看来是打算单独与二人对话。
“林凌女士您好，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林一平礼貌地问好。可李方文则不发一言，更期待听到林凌是如何应对。
林凌倾身双手端起茶几上的小瓷壶，颤抖着给两人面前的茶杯斟了半盏，随后淡淡一笑，斜靠在沙发的扶手上，重重地喘了两口气，才缓缓开口：“请二位来，是想跟您们交代一下我的后事。我走之后，请代为照护我的女儿。”
李方文和林一平均是一惊，心道：“这是从何说起？我们明明只是来办案的，现在怎么就成了托孤了？”
林凌望着二人，苦笑道：“别紧张。若没有我先生的案子，我还真是没有机会结识二位这么有正义感和道德感的年轻人呢。我活在世上四十余年，算计别人，被别人算计，终究走到今天这一步。”
“昨天我回来后想了好久，世上竟没有什么人可以完全相信的。即使我先生没有身故在先，我也不敢把李杉枫交给他照顾。这个人心里，永远只有他自己。对我们母女是这样，对外面的女人更是。”
“我不清楚他心里有什么盘算。但是，拿捏着吴小姐的把柄，玩弄其名誉于鼓掌，有今天这个结局，并不意外。若是吴小姐害了他，我也想给她请最好的律师脱罪，若没有，我也想做个好人。”林凌气息不稳，这句话说完，竟没有力气继续说下去。
“林凌女士，恕我冒昧，如果吴双双的嫌疑洗脱，那最有可能犯案的嫌疑人便会是您的女儿李杉枫和她的老师顾波平。”
林凌冷笑：“那就要请更好的律师打这个官司了。没想到我一生勤俭，花得最多的一笔钱竟然是给杀我丈夫的嫌疑人脱罪。呵呵呵，真是荒诞。”
“您，，很恨您先生吧。”林一平试探地问道。
“我只恨不能亲手杀死他。早知道要花这么多钱给吴双双打官司，还不如买凶杀了他。”林凌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警官，我现在要是承认买通杀手杀了我先生，是不是有点晚了。”
李方文和林凌面面相觑，各自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李方文表情认真严肃。林凌推推他，又努努嘴角，示意他保持冷静，别冲动，然后义正言辞道：“林凌女士，我很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是，请您尊重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正在这时，林一平的手机连续响起，几条短信陆续传来。林一平低头一看，又将手机递给正在生气的李方文。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双双转向林凌。
“林女士，若是您有什么难言之隐，请相信我们会尽力帮您解决。我个人非常同情您的遭遇，也理解您作为母亲的一番苦心。”林一平盯着林凌的眼睛，一脸正色，而声音却平静柔和。
在她的目光下，林凌的从苍白转为涨红又瞬间惨白，她看了看李方文手里的手机，目光中充满绝望和失落：“母亲的一番苦心？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林一平点点头，取过手机放在茶几上。一张拍摄于酒吧包厢中的照片赫然放大于屏幕正中。
李方文低低地问道：“就是因为这些照片您才会帮吴双双的，是吗？”
林凌闭上双眼，一行热泪顺着脸颊滑下，停留在她的腮旁，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吴双双曾经来找我很多次，想要回那些画作。而我确实不知道那些画到底在哪里，就是想给她也是爱莫能助。再说，如果我死了，这些画就会属于李梧瑜一个人所有，我也只能请她去求李梧瑜。”
“可我没有想到，她会对我女儿下手。我不知道吴双双使了什么手段，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近小枫，他们表面对小枫阿谀奉承，有求必应，骗取了她的信任，拍下这些照片，转而去威胁李梧瑜。呵呵呵，可是她没想到，这招根本没有用啊。”
“吴双双保证只要画作到手，就可以销毁所有的裸照。所以小枫那天给他下跪，求他，请他把画作转让给吴双双。可他做了什么？”林凌涕泪纵横，用手帕捂住脸，双肩颤抖，却不再说下去。
“他拒绝了？”李方文双目圆睁，气得声音发抖。
“他不光拒绝了小枫，还骂她不自爱。”林凌咬着嘴唇，“呵，就算小枫误交损友，可他自爱吗？他怎么不想想，都是谁造成的？是谁在孩子的成长中缺席的？他这种对亲生女儿都不肯施以援手的父亲，难道不该死吗？”
“林凌女士，请您冷静，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当时您为什么不求助于警方呢？”林一平问道。
“她的威胁当然也顾虑到了警方，她说，只要我敢报警，她就一次性地散布出所有的照片。她要让我让小枫都陪她一起身败名裂啊。”
“所以，这次您找律师团给她脱罪，也是被她要挟吗？”这就难怪第一次在刑侦大队录口供时，被问道吴双双林凌就一笔带过，原来不是不在乎，而是想尽量将焦点转移到其他的话题上。
林凌点点头：“现在既然警方已经知道原委，再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会尽快安排小枫出国留学，希望这些是非会随着我的离去而逐渐被人淡忘掉。希望小枫能够足够坚强，来面对她自己造成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