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穿皮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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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艺术中心来访者中的最后一位终于姗姗来迟。
李方文望着坐在眼前的这位女子，皮肤白皙，妆容精致，纤细修长，气质优雅。水红色的及膝裙摆下面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腿，一双银色的高跟凉鞋闪闪发亮，肩头却披着一袭不合季节的银白毛峰的皮草，显得整个人绚丽华贵，活像旧时代的电影明星。
可是一开口就话生意经，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我叫吴霜，网上叫我吴双双。以前我是李老师的模特，现在我成了一名演员，平时还会在直播平台当嘉宾。二四六平台都有我的直播。我的客户人群比较高端吧，化妆品香水、名牌包、精品家具我们工作室都有接洽。”
“PIZZA是你买给李梧瑜的？”李方文望着她问。
“是啊，老师最喜欢吃PIZZA喝可乐，40多岁的人了，见到PIZZA还像个小孩子一般高兴，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开吃，手都来不及洗，哈哈。”吴双双微笑。
“你昨天几点见到死者的？”
“我大约十一点左右到工作室的。”
“当时他在做什么？”
“他在工作。我按电铃之后过了好几分钟，李老师才过来开门。他一工作起来就很难停下来。” 吴双双思索着答道。
“你们昨天上午都谈了些什么？”
吴双双的眼眸轻轻垂下：“我想说服老师卖给我一些以前的作品，呃，我们以前合作过很多人物肖像画，我自己也想收藏几张。但是他拒绝了，他说，这次除了那张《胡萝卜》，不考虑展出任何一张人物肖像画，也不打算卖出。”
她忿忿不平地接着说道：“但是我想，以他的身价，以后只会卖得更贵吧，等到他要卖出的时候，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买得起。我觉得很遗憾，但也没有办法，老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认定的事情，是不会听别人的。”
“除了这些你们还谈了什么？”李方文问道？
吴双双颇为无奈：“昨天上午也和老师谈过其他形式的合作，比如平台运营。他说运营预算不多，后续周边并不需要用到直播平台。怎么说呢，老师的一些观念有些陈旧了，他们管运营的小马，纯艺术家作风，根本不会做生意，只谈艺术不谈利润。”
吴双双说着，撩起自己的大波浪卷发挽在一侧：“李老师现在还执着于创作巨幅画作，始终迈不出去从前的那个运营模式。这种费力有没口碑的巨幅现在连售楼处也不买了。艺术品圈，可是风起云涌，比他年轻的、有体力的、有品位的、有背景的大有人在。”
“看来你对艺术品懂得很多啊。”李方文说道。
“以前，承蒙老师厚爱，跟着老师见识了不少好东西，他也教我懂了不少。靠着老师的名气，我这个学生确实受惠良多。明星圈子里，懂艺术的，我是独一份，而能靠艺术品运营賺钱的我也是独一份。”吴双双宛然一笑。
她目光流转，接着说：“有些大牌也愿意找我合作，不跌份，不掉价。有人笑我是装B明星，上流明星，其实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件商品，往身上贴了合适的标签而已”
“学生？他对你这个学生如此照顾，怎么不肯把画卖给你呢？”李方文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八卦也很可笑。
吴双双脸上的表情一滞，神情落寞：“呵，警官，我以前真的把他当老师看呢。那时候我才16，父母离异，我被迫辍学，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之后被介绍当模特，当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重新学，老师对我很用心的教，难道不是师生来的？”
“滴水之恩？一饭之恩？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始终把他当做恩人。没有他李梧瑜提拔栽培，就没有我吴双双的今天的出头之日。”吴双双苦笑着，伸手裹紧自己的皮草大衣。
“你当他的模特有多久？”
“不到三年吧，那个时候他还在画人物肖像画。不过他为了打开知名度，已经开始画巨幅作品了，之后就彻底放弃了人物肖像画。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了名利，可以放弃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她目光黯然，伸手理了理挡在眉梢的额发。
“很多人议论你们的关系，是真的吗？”李方文非常谨慎地问道。
吴双双拨在额前的手突然间顿了一下，随后装作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关系维持了多久？”李方文问。
“5年多，我当时年轻，一直缠着他要他离婚娶我，真傻。他是不可能离婚的。”为了掩饰尴尬，吴双双两手不断打理着胸前的皮草领子。
“为什么这么说？”
她苦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表面上名利双收，但是他所有的开销工作室所有的费用，都是他太太的基金会在维持，他卖出的那些巨幅画作也都有专门渠道，不需要他自己操心。现在他太太快不行了，很多渠道也开始收缩了。”
她越说越激动：“他昨天跟我说，连艺术中心的工作室都要被收走。只要离开他太太，他就一无所有了。哈哈哈，没想到吧，他也有这么一天。”
“除了那些你的肖像画。”李方文面色沉静。
“对，呵呵，你说的对，以我现在的知名度，我们的那些故事一经炒作便会使画作身价百倍，我想趁着自己还有能力，全部买回来。”
“其中不乏人体肖像？”李方文问。
“小警官，你其实很会问问题。是的，有很多，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收回来了。当时真是很傻很天真，什么都不懂，觉得爱一个人，就全部都给他。”吴双双低下头，低声地啜泣。
“所以你想杀他？”李方文问。
吴双双厉色道：“怎么可能，杀了他我没有一点点好处，他活着我们还能谈买卖。他死了画作被公布被拍卖，价钱翻倍我只能眼睁睁看自己身败名裂。我何必要杀他？”
“你下午18时去画室又做了什么？”
“老师下午给我发短信说，一切可谈。于是我又赶紧过去，哪知道，房间里黑黑的没有人。于是我又出来了。”
“吴霜小姐，谢谢您的配合，但是近期您不能离开本市，并请与警方密切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