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狡黠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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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同志，我叫顾波平，是李杉枫的班主任。杉枫同学在我们班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希望这次她爸爸的事件不要影响到她啊。”顾老师声音沙哑，面露焦急。
王良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平头男人，面色黝黑，头发花白，额前发迹线呈M形向后拉起，典型的早秃。相貌不起眼，身材也是中庸干瘪，肩膀向前微佝，典型的坐办公室且缺乏运动的体型。对照身份资料上写的43岁可苍老不少。
“顾老师你好，请问你认识死者李梧瑜吗？”王良淡淡地问。
"他是李杉枫的爸爸，是我们市出名的大艺术家。他们这次展览宣传力度很大，到处都是他们的海报，连公交车站都贴着他的照片，恐怕半个市区的人都认识他吧。"顾老师语气诚恳，却让王良觉得狡黠至极。
“请问顾老师，你跟他熟吗？”王良抬头看向他。
“警察同志，我跟他就是老师和学生家长的关系。李杉枫同学的妈妈生病住院有一段时间了，我也不能总去医院打扰人家休息。因此，有些学校里的事情都是跟她爸爸沟通。杉枫同学成绩好，相比其他人也算乖，所以平时沟通不是很频繁。” 顾老师声音低沉。
“你最近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王良语气严肃，他越问就越感觉这位顾老师油滑可疑，于是又加了一句严重的话：“顾老师，我提醒你，你最好说实话。”
没想到，这位顾波平老师一脸波澜不惊，丝毫没有收到影响，平静地回答：“哦，你们可能已经知道了，我昨天去过艺术中心找他。”
“找他做什么？”
“谈李杉枫的事情。”
“你不是说她很乖？乖学生有什么好说的？”
顾老师微微一笑，平心静气地说道：“是这样啊，李杉枫从这个学期开学开始就总是心不在焉，每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除了注意力不集中，上课总是走神，甚至有时候作业也忘记写。”
“我一开始觉得她一定是因为妈妈病重的原因才经常晃神，还特意找她谈过几次。效果稍微好了一点，月考成绩也没有掉队。没想到，国庆节假期回来没两天，她竟然开始逃课了。真是太离谱了。所以说，我昨天决定来找李杉枫的家长，请家长多关心学生。”
“你刚刚还说她乖呢？怎么现在又变成问题少女了？”王良抓住了重点。
没想到顾老师叹了口气，回答道：“我是说相比其他孩子哦，她还算是问题比较少的。现在的学生都不好带，外界诱惑多得很，主意大得很，心理又脆弱得很，不能说重话，要是问她逃学的事情，哦，搞不好，是要跟我翻脸的。能通过家长沟通解决就好。”
王良气得直瞪眼睛，现在什么世道，老师怕学生怕成这样？还是市一中这样的重点中学。
“顾老师，除了关于他女儿逃学的事情，你们还谈了什么？”
顾老师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也没有什么了，他那个工作室味道太大。啧啧，我们当老师的都有咽炎，闻不了刺激性的气味，您听我今天的嗓子，都废了。”
从一开始，王良也注意到顾波平的声音沙哑低沉，几不可闻，每一句话都像噎在喉咙中。
顾波平笑笑：“还好啦，现在我们也都佩戴耳麦啦。要是早几年，这副嗓子就干不了教学工作了。好早早退居二线了。”
“顾老师，你跟李同学的父亲，也就是死者反应她逃学的情况后，他有什么反应？你在工作室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顾波平低头想了想，说：“说实话，他跟我们班其他的家长非常不同，可能也是因为艺术家的缘故吧。一个青春期的女孩子发生逃学那么大的事情，他既不关心她逃学的去向，也不关心是否影响学习成绩，竟然说随她去就好。”
“这在我们市一中的学生家长里是不可能存在的。我们一中的家长个个恨不得一天24小时围着孩子打转，让我汇报在学校的每一秒钟的行程，更有甚者竟然要求全程直播班级的监控。不要说学生，连我一个成年人都受不了。结果，李杉枫爸爸竟然，，，我也无话可说了。”
“无话可说？不对吧，顾老师，监控显示，你在房间里呆了很久的时间。”王良提醒他。
“唉，警察同志，别提了。我跟他借了厕所，昨天不知道怎么的，肚子非常不舒服，一直跑厕所。丢人丢到学生家长这里也是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啊，他们艺术家工作室还自带厕所和浴室，好豪华的哦。” 顾老师笑着感叹。
“你什么时候离开工作室的？你离开的时候，死者在做什么？”王良问得谨慎，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在工作室逗留时间最长，是除了吴双双之外最后一个离开现场的人。
“我大约两点左右就离开艺术中心了。我走的时候，李杉枫爸爸还送我到工作室门口，我耽误人家午休时间还是很不好意思的。”顾老师笑着说道。
“那你离开艺术中心之后去了哪里？”王良继续追问。
顾波平扭捏着喃喃道：“我，我要赶下午三点钟前去另外一个学生家里补习，现在这个，这个，不允许补习，但是那个学生在学校根本跟不上进度，我，这也是不得已。拜托拜托警察同志，千万别跟我们学校透露啊，要扣奖金的。”
“再然后，我就回家了。吃药、洗澡，人老了，不能再折腾了。”他说得好像自己已经垂垂老矣，实则不过刚过不惑之年。
“好的，顾老师，那今天就到这里，谢谢您的配合，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络您。”王良伸出手。
“好说好说。小李同学的事情也可以随时问我。”顾老师也伸出手回握一下。
王良只觉得这只手干燥粗糙，手指上龟裂的干皮刺痛了他的手心。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布满皴裂的细纹，像一道道四通八达的沟渠。关节粗大，坚硬红肿，就好像五只皱巴巴的胡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