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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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合力抬走了那具彻底断了尸气的凶尸，我松了一口气，这时聚尸池一下子安静下来，这突然而来的安静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太适应，转身朝着聚尸池周围看了看，其他的尸没有任何变化，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是我搞定了那只凶尸。
七伯怎么样了？
我突然想到了七伯，他是被铁钩伤到，幸运的是不是被尸咬到，不过这里是聚尸池，池子里的水一直都泡着尸，如果不小心伤口感染到，会不会引发尸变呢？
我要留在这里三天，算是捞尸的入行规矩，童尸的肚子瘪了下去，我又仔细看了看童尸的脸，尸是从黄河上游冲到这里的，除非他的父母来寻尸，否则很难把尸送回去。
光线越来越暗，我退到一开始的位置坐下，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聚尸池里像是有气在往外冒。
这是尸气？还是其他东西？
刘瞎子让我来这守尸三天的目的就是多了解尸，除了那些整天和尸打交道的人之外，正常人对尸都很陌生，我们对尸的恐惧也是处于对尸的未知。
小叔叔和白宁还在外面吗？我忍不住朝着出口方向看去，最后一点亮光消失，天彻底黑了下来。
要打开手电吗？我坐在聚尸池里，整个聚尸池没有一点声音，突然感觉到右侧有亮光闪了一下。
这是啥东西？
这不可能是尸弄出来的，刚才的亮光更像是手电发出的，紧接着又有亮光落过来，这都晚上了，咋还有人来聚尸池呢？
老河滩的规矩，天黑不下水，无阳不入滩，这地方比黄河还要邪门，就算是白天，如果没有太阳也不能下来，这是前人留下的规矩，至于为啥没人清楚，只是这么多年村子里的人都默默的遵守着。
“就是这。”
我听到人的说话声，这和我猜的差不多，刚才的亮光就是手电光发出的。
“能行吗？”
应该是两个人，我坐在池子里没动，索性看看到底是来干啥的，老河滩的聚尸池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除了尸之外，明显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出现。
“选一具好的，几万块钱就到手了，你不干算了，我自己也能弄出去。”
“干。”
这应该是偷尸的，一些人把尸捞上来，如果是样貌长得好的年轻女尸，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途径可以变成钱，这算是个恶俗，就是给那些没娶到媳妇就死了的男人配阴婚，这种事肯定不敢光明正大的干。
两个人摸过来，拿着手电开始翻台子周围的尸，其中一个明显是老手，另外一个胆子小一些只是在后面看着。
“啊！”他突然喊了出来。
“别喊。”
“大全，我，我咋觉得不太对劲啊。”那个胆小的男人说道。
“别自己吓唬自己，这地方我来过，一点事都没有，这年头饿死胆小的，趁着现在好尸多干几笔就发财了。”
“那快点吧。”
我决定吓唬吓唬他们，这种人干的都是缺德的事，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我看着那个胆子大的朝着我这边过来。
“大全。”
“谁？”
他明显慌了，刚才是我喊的，故意压低声音，这里是石洞，声音在里面会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刚才听到了吗？”
“好像是水里。”
手电光朝着池子里照过来，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舌头从嘴里吐出来，两条腿在水里上下的跳，这个时候我的脑袋也跟着在水里上下的动。
“尸，鬼。”
“跑。”
我忍不住笑出来，像是有人摔倒了，活该，这次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以后别干这种缺德的事，刚才的那两个人明显不是我们村的，应该是别的村跑到这来发尸财的。
还是有人来吗？
可能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反而希望还能有人出现，如果再有人来肯定不会这么急着把人吓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始犯迷糊，眼皮不停打架，这是聚尸池，在这里睡觉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进水里就再也出不去了，我慢慢从池子里爬出去，躺在池子边上，逐渐适应这里的尸味。
“三子。”
我晃了晃脑袋，怎么有人喊我的名字啊，用力睁开眼睛，“白宁，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白宁，她不是应该在外面吗？这里是聚尸池，阴气太重，不适合女孩子进来。
“你小叔不是人。”
白宁说完低下头，手抬起挡在脸的前面，那个样子看着让人觉得心疼。
“他，他对你做了啥？”
我看着白宁，没想到小叔是那种人，居然趁我不在占白宁的便宜。
“我说不出来，三子，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是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要走了，以后没脸再见你了。”
“白宁。”
我拉住白宁的手，“你不能走，这件事必须找他问清楚，就算是我小叔，也不会放过他。”
“不行，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白宁的懂事让我更是火冒三丈，我拉着白宁朝着洞外走去，月光落下，我看到一个人站在洞口，应该就是小叔叔。
“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大声喊出来，小叔叔回头，他看到了我，“三子，你怎么出来了？”
“还问我，问问你自己都干了啥？”
“我？我做什么了？”小叔叔看着我，“快点回去。”
“敢做不敢承认。”
我正在气头上，想到可怜的白宁猛的一拳朝着小叔叔脸上打去。
“你！”
小叔叔退后两步避开，第一拳落空，我几乎同时第二拳到了，这一拳打在他胸口，看着他踉跄后退，我猛的扑上去。
“你疯了！”
小叔叔抓住我的手腕，“我是你小叔。”
“我没你这么没人性的小叔。”我的手腕被他抓住居然没有办法抽出来，这时听到白宁的声音。
“三子，你，你干什么呢？”
白宁！
我扭头看去，真的是白宁站在下面，她手里抱着一些干树枝，此时正用那种诧异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替你教训他。”
“放开，他是你小叔。”
我有点懵了，白宁怎么突然变了，她居然替小叔说话了，这不对啊，她不是应该恨他？
“你是不是碰过什么东西！”小叔鼻子靠近，“你身上的味道不对，有尸碰过你。”
聚尸池里都是尸，所以有尸碰过我很正常，我看着白宁，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
衣服，我在里面见到的那个白宁穿的不是这身衣服，这个时候我被小叔用力推开，他哼了一声，“如果你不是我亲侄子，早打的你满地找牙。”
“白宁，你刚才在里面和我说的。”
我这个时候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刚才见到的那个明明就是白宁啊。
“我一直在外面，小叔叔让我捡点干柴回来生火。”
“不可能。”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小叔哼了一声，“你怕是遇到夜尸了！”
“夜尸？”
“对。”小叔点头，“那是一种游尸，可以模拟人的样貌和声音，一般在荒郊野外经常遇到，喜欢搞一些恶作剧，但是并不会直接害人，因为拥有形态，而且只会在夜里出现，所以又叫夜尸。”
我一脸的尴尬，也就是说我被骗了，然后莫名其妙的打了小叔叔一顿。
“我进去找她算账去。”
“早都走了。”小叔叔咳嗽一声，他看了我一眼，“差不多了，你灭了那只凶尸，已经合格了，没有必要再留在里面，回去吧。”
“真的可以回去？”我喜出望外，差点就跳起来，这种鬼地方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
“走吧。”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我灭了那具凶尸之后就不用留在聚尸池了。
从老河滩一直向上走，我留意到小叔叔一直皱着眉头，感觉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叔，你有心事？”我问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小叔说道，“这段时间你们尽量不要下水碰尸。”
我看向白宁，如果小叔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确实没法去捞尸，而且我们的船也破了。
“行，小叔，你啥时候走？”我问道，小叔来了之后也没像样吃点东西。
“现在。”
小叔停下，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前面看了一眼，眉头一直紧紧皱在一起，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会这么快，至少也要过了今晚再走啊。
“这么急？”
“对。”小叔点头，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交给我，“这是当年你爷爷留给我的信物，一直戴在身上，这次留给你。”
“我不要，这是爷爷留给你的。”
“孙家以后要靠你才行。”小叔叔说完把那个东西硬塞进我的手里转身朝着下方走去，他走的很快，我们这晚上几乎不会有车经过，难道他要一直走到镇里？
小叔叔也是个怪人，他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可惜他不会对我说，当年因为不想让他成为捞尸人，奶奶直接带走了他，没想到的是几十年后他回到了老河滩和我们一起捞尸，这也许就是孙家男人的命运，始终没有办法离开这条流淌了上千年的黄河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