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血宴（22、第二具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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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少卿一句无意识的话，让白芷明想通了永生花在现场的意义，这让他十分激动。

但他表扬完吴少卿之后，瞬间又开始安静地吃鱼。吴少卿在此刻，内心也有点激动，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点，但是他没有开胃吃鱼，而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啤酒，白芷明在吃鱼的间隙也是大口喝着他最喜欢的啤酒，他已经许久没有让自己放肆吃喝了，倒不是经济的关系，而是白芷明似乎内心里就对任何人物与事物保持着距离，用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就是无欲则刚。

白芷明是一个对自己很苛刻的人，或许苛刻这个词用得不准确，他的日常爱好就是游泳、钓鱼以及步行，几乎不参加学校组织的各种活动，除非活动本身与他的专业密切相关，最爱的也不过是在休假时去大理住着。

而吴少卿则是一个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的永动机，永远都在工作。

吴少卿比白芷明大五岁，前段时间白芷明四十二岁生日刚过一天，当时吴少卿带着一瓶洋酒去给他庆生，去了才看见白芷明一边打着红白机游戏一边大口喝着啤酒。

在之前彼此之间的了解仅限制在工作上，那次白芷明四十二岁生日陪他喝酒打游戏之后，两人的关系便开始往朋友上转化。而今天，两人似乎更进了一步。等白芷明啃完锅的鱼头，他便叫服务员又抬了一件啤酒过来，跟着就拿出吴少卿的烟抽了起来，吴少卿很少见到白芷明抽烟，上次在审讯整形医院院长连环杀人一案时，白芷明有抽烟，其他时候，他属于半个烟酒不沾的人。而眼下眼前的这个人，大杯喝酒大口抽烟，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似的。

白芷明喝着酒对吴少卿讲了他过去的一些事，他在二十七岁的时候与一起读博的女人结婚，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人生知己，他在这段婚姻里打开自己一贯不相信的爱情，但白芷明是个不懂得浪漫的人，他甚至给妻子打过比方，称爱情这个情感是可以通过化学物质合成的。而妻子虽然是一个表面上看去十分朴素的女子，但骨子里还是喜欢浪漫与仪式化的东西，这些东西恰恰是白芷明无法给予的， 并非他不愿意给予，而是他根本想不到那儿去。两人在之后的日子，越过越拧巴，两年后，妻子便提出了离婚，白芷明也没有进行挽留，他将为结婚买的房子留给妻子，收拾起简单的行装住回了学校提供的教职工宿舍。

离婚后，他便全身心投入到临床心理以及犯罪心理学的研究与实践中去。

对于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教授，戴上眼镜也是活脱脱一个帅大叔，华夏医科大喜欢他的人很多，有老师，但更多的是他的学生。但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关上了爱情的那扇门，所以这么多年来，再未有过婚姻。中间间隔着被迫相亲几次，但均以失败告终，恋爱失败的原因却只有一个：他没有爱情的情商，他看不懂女方的暗示，对性爱没有多少兴趣。所以后来华夏医科大有传言说白芷明是同性恋，这让他感觉到很好笑，在自己的课堂上他还就此专门说明了一番，顺便为同性恋伸张了正义，结果不久后他就收到男学生的求爱信。

吴少卿听了白芷明诉说自己唯一的一次婚姻，听完便哈哈大笑，更加觉得白芷明是自己知己了。因为他本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相恋十年结婚五年的妻子，最终还是忍受不了他在刑侦支队的工作，扔了一纸离婚协议书就移民美国了。之后，局里，队里，家属院里，很多人给他介绍女性朋友，多数人在看到高大帅气的吴少卿后，都表白了自己的爱意，但帅大叔一一回绝，他想的是不等到自己退休，他绝不谈恋爱，他就向往黄昏恋，黄昏恋多好啊，没有子女的负担，有着退休金，有着在年老时遇到的知音，两人可以天南地北的走走。

同时，两人夜都认为没有孩子的现状对于工作来说是一件很好很重要的事情，俩人对于延续自己血脉的问题，也有着相同的看法，就是不需要。人，活好自己的这辈子就好。

一顿午饭吃到下午五点半，两人笑嘻嘻地醉醺醺地相互搀扶着离开。

回到宿舍，白芷明倒在床上就睡直到次日中午，他是被吴少卿的电话惊醒的。

“老白，又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还是那个地方。”吴少卿在电话那头沉重地说道。

这时白芷明正打算好好捣鼓下自己刚修好的笔记本电脑，笔记本也是王文杰去为他取回来的，生活中很白痴的白芷明被王文杰照顾的很周到，所以学校里关于他们两人的传言漫天飞。学校领导为了压制言论，分别找两人谈了话，确定了两人确实都不是同性恋人，这才罢休。

眼下，白芷明接到这个电话后，立刻赶往现场，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依旧是城南绕城高速出入口处的那片荒地，这一次他让司机走小路在荒地旁边停下。

当他走到抛尸地时，看到警车上依旧坐着之前报警的那个民工，这一次还是他报的案。

这是要多小的几率才能让一个人看见两次抛的尸，两次报警，两次哆哆嗦嗦坐在警车里等着到队里录笔录。

白芷明经过他时，对他笑了笑，这个民工被白芷明的笑吓了一跳。

警戒线内外，分割了两个世界，一个是亡灵，一个是生者。

这具尸体与第一次发现的尸体除了样貌之外，基本一模一样。

她们都被裹尸布里里外外裹了三层，颈部两侧同样有牙齿咬痕，大腿内侧的静脉一样被插入了针头，漆黑的长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

这一次，石法医亲自到了现场，他说这名死者与之前那名还有一样的就是脸上也被匀上了面霜，是否是一个品牌等化验了之后才知道，包括双手握住的那只玫瑰永生花，花枝上依然有一片撕裂下来的叶子被扔在一旁的灌木丛中，看来这片叶子被撕下来是有某种意义的。另外就是在现场也已经发现了一支被插在烟斗里抽完后的烟蒂，还是X娇子这个牌子的香烟，只是这名死者唯一的不同是她的嘴唇上被涂上了鲜艷的口红，整个面容看上去较为惊悚一些。

另外，这一次石法医也闻到了之前白芷明闻到的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香水味这条线索，已然成为了案子的一个关键，石法医立刻联络了自己的调香师朋友，当这位朋友抵达现场时，被眼前惊骇的被害人遗体吓了一大跳，等他镇定下来之后，石法医便让他蹲在尸体旁边去闻那股香味。

过了片刻，调香师站起来，用有些蹩脚的中文十分肯定地告诉现场众人：“我非常确定，这个香味就是上次我在石医生办公室里和没有尸体在的地方闻到的香味，这次的香味很浓郁，我完全可以肯定是一种极为少见的古老制香所出的香水，根据香味的调性，这个香水应该十分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