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布偶（12、走吧,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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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里，白芷明和王文杰各自踡缩在扔满了资料纸的地上就睡了。
一大早，吴少卿亲自开车来到了华夏医科大学，跟在他的车后面的是一辆越野车，车身上没有标注任何与警方有关的字样，只有车里放置有报警器，吴少卿是想到按白芷明向来做事的风格，这趟去李明老家必定会超过两天，所以他还很体贴地在车上为白芷明准备了毛毯和矿泉水，这看上去就像一次自驾游一样。
他给白芷明打了数次电话对方都没接，吴少卿有些窝火地进入教学楼，敲开了白芷明的办公室，开门的是王文杰，吴少卿对他有一定认识，他知道王文杰是吴少卿最得意的弟子，从读大学到硕博连读导师都是白芷明。
王文杰对着吴少卿做了个“嘘”的手势，吴少卿进到办公室才看见白芷明依旧踡缩着睡在地上，对于这个智商很高情商也不低的朋友兼同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文杰叫醒老师，吴少卿见白芷明揉着眼睛站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老白，你这也忒不顾规矩了，你说你以前分享已破获的案子这上至领导下至我都是十分支持的，可这次案情如此重大，你怎么招呼也不打，就把王文杰给拽了进来？”
还没等白芷明回答，他又对着王文杰说：“看你们这个样子，是把这个案子研究了大半个通宵吧？我可要严肃地警告你，小王，这个案件是已经上报了公安部，在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里，公安部的领导极度重视该案，不仅亲自过问案情，更直接派有特派员下来牵头整个专案组。你千万要记得案情绝不可以外泄，否则抓你进监狱都是可以的。”
听到吴少卿如此不客气地警告王文杰，白芷明多少有些不高兴，他对吴少卿说：“你要批评就找我，别冲著文杰去，是我主动找的他来协助我做工作。你看看这个，你就知道我昨天为何突然离开李明那里，走了一下午回到学校。”
“我们无法窥探到他的童年，就无法将探针插入他的大脑。”
——白芷明记录于笔记本上的话
白芷明将李明写有认罪的那页纸递给吴少卿，吴少卿一看特激动，但白芷明一盆冷水给浇了过来：“你激动个什么？你是老刑警，你凭这个就给他定罪？你凭十二具没有沾染他任何指纹的尸体就能给他定罪？我为什么要急着去他老家，就是我和文杰冥思苦想了一晚，我们十分确定李明是凶手这一点，但为什么杀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疯狂杀戮的？为什么每具尸体的五官部分都有缺失？这么多问题不弄清楚，你如何给他定罪？就凭这句话？”
吴少卿稍微冷静了下来，但他还是嘟嘟囔囔地对白芷明说：“这纸有他亲手所写的认罪内容，你怎么可以直接就带走，然后还在上面写满了你所想到的问题？”
“昨天你离开后，我用简单的聊天、沉默、质问与挑衅和李明沟通，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他的心理呈现出两个极端情况，就是极端自负与极端自卑，这样的情况必定和他的原生家庭有关，可当我正问询他的家庭情况时，他闭上了嘴，写下了这完全没有用的所谓的认罪书。”白芷明说。
“好吧，好吧，我的白教授，既然你说是完全没有用的所谓的认罪书，但好歹得让我带走啊，这个也是证据啊。”吴少卿无奈地说到。
正当白芷明和王文杰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时，吴少卿接到一个电话，原来是队上的队员赶着将一份尸检报告复印件给他送过来。吴少卿出去了片刻就进来了，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就递给白芷明，原来是其中两具尸体的首次尸检报告。
白芷明看到尸检报告上写着这两名受害人都是因为颈部动脉被割断大量失血导致的死亡，两具尸体颈部动脉被割断的地方，都用国外进口的缝合线进行了十分精细地缝合，缝合处几乎肉眼不见，由于初检时便确定了所有尸体都经过了低温处理，所以法医室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心脏切片的结晶体检测，在其心脏切片中，找到了其中非天然冰晶体，从而确定了标记为六号与八号的两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分别为：六号被害人遇害时间大约为一年半以前；八号被害人遇害时间为二十五天前。这两名被害人遇害时间之间间隔比较长，在尸检报告上还标注了六号遇被害人面部所缺失部分是左边颧骨，八号被害人面部缺失部分是整个右耳。
在看完这份尸检报告之后，原本存在于白芷明意识深处的一个想法，开始慢慢向上向外浮现起来。
而这个想法便是：李明利用十二个遇害人面部缺失的那些部分，在制造一个“人”，或者至少说，他在制造一张“脸”。
那他是为了谁而做这张“脸”呢？
等白芷明和王文杰收拾妥当了之后，时间刚好走到清晨七点，为了以防万一，吴少卿给白芷明他们配了两名队上的刑警，一位是年轻的小赵警官，一位是年长些的刘警官。两位警官都是刑侦支队经验丰富且身手很高的刑警，他们与白芷明也算是老熟人了，当白芷明上车看到他们时内心涌出一股暖流。
从华夏医科大学出发前往四流县李镇彭村，路程所需时间差不多接近三个小时，白芷明打算在这段时间里，整理出一个前去了解李明出生及成长环境所需要的重点，当他正在专心思考时，王文杰对他提出了一个问题：“老师，我觉得您没有必要专门列出问题，因为我们不是去给现在的李明填充骨血，而是去填充今天之前许久之前的那个李明的轮廓。”
白芷明头也未抬“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听到这话的刘警官不住地点头表示同意王文杰的看法，他便开口说到：“白教授，其实我觉得王同学提的建议很到位，我们这次回他的老家更多的是走访了解，并不是对那个村里人进行问询，您想想，如果您现在一心想出的问题，到时或许一个也用不上时，岂不是浪费精神，您昨晚想必是熬了夜，我觉得您还不如在车上好好睡一觉，说不定呀，睡着了把头脑清空，醒来后到了彭村什么灵感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