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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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循着声音前进, 穿过被白雪覆盖的林地，逐渐来到密林深处。
雪地上遍布杂『乱』的脚印，断裂的树枝和树干随时可见。鲜红的血四处飞溅, 大多已经凝固，仿佛大块红『色』宝石冻结在银白之中。
在队伍前方，两头幼虎和一头小熊趴在地上。幼虎腹部被撕开，小熊已经断成两截，早就有了气息。
距离尸体不远, 一头斑斓猛虎正死死咬住一头棕熊的脖颈。
棕熊人立而起, 发出阵阵大吼。猛虎锁住棕熊, 锋利的爪子弹出，凶狠抓开棕熊的皮『毛』。
两头巨兽都是伤痕累累, 彻底杀红了眼。看到郅玄一行出现，仍是鏖战在一起，不对置于死地誓不罢休。
棕熊再度发出怒吼, 就地翻滚，背部向树干撞去，试图甩掉猛虎。
猛虎不甘示弱, 牙齿咬得更深, 生生从棕熊颈部撕下一块肉来。
随着棕熊倒地，缠斗的双方终于分开, 棕熊翻过身, 后颈处被撕开, 伤口深可见骨。
猛虎四爪着地，半身被血染红，朝棕熊呲出獠牙，发出愤怒的虎吼。
眼前的场景极为震撼, 以棕熊和猛虎的状态看，继续战斗下去，即使能杀死对方，它们也未必能活。
突然，棕熊撇开猛虎，趁对方因伤势虚弱，图夺路而逃。料到棕熊会临阵脱逃，猛虎要追，奈何前腿有伤，根本追不上对方。
棕熊很不走运，逃走的方向选好，一头撞上郅玄的队伍。
“放箭！”
不需要郅玄吩咐，甲士迅速举起连-弩，黑『色』的箭雨瞬『逼』近，棕熊根本无闪避，一个照面就被『射』成筛子。
和猛虎鏖战半日，棕熊已是强弩之末。又被箭雨覆盖，场扎成刺猬，哪怕皮糙肉厚，生命顽强，也继续支撑。
惯『性』作下，棕熊被箭矢带着向后倒退，很快仰面栽倒在地。
棕熊倒地不起，身下流出鲜红的血，蜿蜒成网状，在雪地上冻结。
相隔一段距离，猛虎警惕看向众人，衡量双方实，有冒然上前，留恋地看一眼地上死去的幼崽，旋即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公子，追不追？”一名甲士请示道。
猛虎身负重伤，不太多人，带上一火人追上去，耗尽它的体，百分百能够拿下。
“不追。”
郅玄对甲士摇头，命众人收起棕熊的尸体。至于死去的幼崽，不必带回营中，全都留在原地。
“诺！”
虽有几份遗憾，可公子玄下令，甲士必须遵守。
随行的奴隶快速走上前，熟练地绳子捆绑棕熊。时就地取材，断裂的树干和树枝制作成爬犁，棕熊的尸体抬到上面。
爬犁十分简陋，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好在绳索足够结实，棕熊拖回营地绰绰有余。
“再捆两圈。”
为防止棕熊中途掉落，奴隶们绳子连接起来，棕熊和爬犁捆到一起，打成活结。
过程中，有卒伍在不远处发现一片松林。大片松塔掉落在地，绝大多数空空如也，少部分仍有松子，砸开之后，藏着干瘪的松仁，味道发苦，根本无从下口。
众人依旧很兴。
松仁不能吃不要紧，松塔是极好的点火材料。某些松树的树皮、针叶和松油还能入『药』，可谓全身都是宝。
可惜的是众人来前准备伐木，携带工具不足。加上此地松木树大根深，树干粗到需两人合抱，砍伐之后很难带走。到最后，众人能望树兴叹，搜集十几袋松塔了事。
在众人忙碌时，林外又起冷风，打着旋卷入林中。
经验老道的甲士判断，很快又会有雪，看样子不会小。
“公子，雪至，需速离。”
郅玄采纳见，命甲士、卒伍和奴隶快速集合，散落的全都叫回来，马上离开森林返回营地。
队伍迅速集结，人员清点完毕。
郅玄一声令下，驾车者挥动缰绳，甲士策马，卒伍和奴隶拖拽棕熊，背起装满松塔的口袋，快速向林外走去。
行进过程中，散开的狼群陆续归来。
狼群猎到不少兔子，还有两狐狸和三野鸡。两匹野狼更了不得，竟然合抓到一头野猪。
野狼回到队伍时，野猪的身体已经僵硬，死亡时不算长，纯粹是被冻僵。
野猪被送到郅玄车前，狼群抓到的野兔、野鸡和狐狸也被送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的表情顿生变化，看向郅玄的目光更加火热。即使背对众人，郅玄也能感受到那股惊人的热度。
看向蹲坐在车前求表扬的野狼，再看明显不甘情不愿却被迫服从的狼群，郅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他驯养出的不是单纯的大黄，而是升级版？
也不是可能。
上辈子就有实例，在本土看家护院的大黄，被带到某个大洲，不过数年就恢复野『性』，成了连袋鼠都能抓的强悍群。
何况自己养的还不是大黄，是狼，纯的野狼。出现这情况，完全不值得奇怪。
唯一出人预料的是，它们捕到的猎物送给自己。
郅玄站在车上，陷入深深思考，莫不是在对方的认知中，自己成了狼王？听上去就很酷炫狂霸拽，他可以！
狼群归来后，队伍继续出发。
走出森林，众人速度不断加快，穿过冷风呼啸的湖面，冒着落下的飞雪，返回昨夜驻扎的营地。
在郅玄等人离开后，林中出现一阵响动，受伤的猛虎去而复返。
和离开时不，它身边多出一幼崽，和倒在地上的两头体型相似，明显是一胎所生。
猛虎小观察，确定周围有猎食者，才带着幼虎上前，嗅了嗅死去的虎崽，然后熊崽撕开，和幼虎一大快朵颐。
熊崽并不大，不能让母子俩吃饱。
母虎咬碎最后一块骨头，『舔』舐干净幼虎，决定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十分外地，它选择和郅玄相的方向，踏着车辙和狼群的脚印，向森林外走去。
突如其来的大雪并有阻挡队伍开拔。
郅玄回到大营后，众人开始拆除帐篷，系在一起的大车解开，重新盖上蒙布，准备冒雪出发。
堵住的道路已经清，负责开路的甲士返回禀报，道路暂时通畅，需要尽速通过，以免再被雪堵住。
事不宜迟，时处带回来的猎物，唯有全部装车，先启程再说。
“出发！”
带有神鸟纹的黑旗陆续立起，被狂风撕扯，猎猎作响。
金雕展开双翼，如利剑划过长空。
狼群代替探路的甲士，先一步冲出去，走在队伍前方，为郅玄探明道路。
从上空俯瞰，队伍仿佛一条黑『色』巨龙，横跨皑皑白雪，顶着狂风朝东北方向行进。
郅玄离开不久，母虎带着幼虎穿过冰湖。
幼虎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发现立在湖面的冰棱，好奇跑过去，爪子扒拉两下。母虎吼了一声，叼起幼虎后颈，小家伙才老老实实蜷缩起四肢，不再四处调皮。
大雪连下两日，天地一片银装素裹。
远处的山丘，脚下的大地，零星的村庄，茂密的森林，封冻的河流，一切的一切均被雪覆盖，再看不出第二颜『色』。
因准备充分，郅玄麾下未出现冻伤减员，连奴隶都有伤病。
这样的事情，在句氏众人眼中简直不可思议。
句炎曾是原侯腹，也曾骑墙密氏，自然不缺少随军出战的经验。
从他初次登上战车，无论是跟随原侯还是密氏兄弟，经历的大小战事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冬季行军更是十分常见。
无论哪一次，都有如郅玄麾下一般，准备得如此充分。
全军上下均有厚实的衣物斗篷，有治疗冻伤的『药』，还有中途不熄灭的炉子，随时随地都能熬煮热汤和汤『药』，确保每个人都能喝上一碗。
句炎追随郅玄的时不长，看到的奇事异事却委实不少。
他听过郅玄的仁厚之名，也听过公子玄是如何善待属民。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目睹这一切，句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不出外地话，原国出一名举世闻名的世子，一名远迈先祖的国君。
时，句炎又到另一件事。
君权和卿权向来是相辅相成又对立矛盾。
数一数原国历代国君，其中不乏勇武英明，国家带入强盛之人。哪怕是本代原侯，在受伤之前，勇武之名也是传遍诸国。
可无论哪一位先君，都无眼前的公子玄相比。最根本的原因，他们都要受到氏族掣肘。
并非是他们做得不好，而是郅玄实在太过特殊，一桩桩异事，一件件在氏族眼中太过软之举，让他收获历代国君都得到却最难把握的东，那就是人！
到这里，句炎掀起车帘，任由风雪扑在脸上，这让他能更加清醒地思考。
国人，庶人，乃至于奴隶，举国归，人人相护，再强大的氏族也不敢轻举妄动。国人可以推翻昏庸的国君，照样能撕碎国内氏族，无论这个家族有多么强大。
平而论，这样的能如何不令人敬佩，又如何不使人惊。
更重要的是，公子玄公子颢有婚盟！
到两位公子联合，会形成何等强大恐怖的一股量，句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放下车帘，死死攥紧指，不敢再下去。
偏偏大脑不听指挥，强压下的念头变得更加清晰。
要两人愿，假以时日，他们的实不会亚于任何一个诸侯国，包括人王分封的四大诸侯！
句炎越越是惊，惊之中又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般步步为营，公子玄的智慧非常人可比。
他毅然决然放弃都城的一切，追随公子玄前往边地，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也是他半辈子以来，做出的最明智之举。
队伍前方的战车上，郅玄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压根不知道，在某位中大夫眼中，自己被脑补成一个足智多谋、料事如神之人。
即使知道，他也有办。
正如发生在他身上的诸多传闻，在后世人看来很容易解释的事情，碍于知识和目光局限，在世人眼中就变得神异。
他起初尝试过解释，奈何越解释越黑。
到最后，郅玄索『性』不再解释，任由众人去说。传言终究是传言，再离谱又能离谱到哪里去，记录到史书上，总能还原事实。
可惜的是，郅玄的美好愿望终究能实现。
等他亲眼看到史官笔下的记录，识到简练的语言会造成何误会，一切早已经来不及了。
总之一句话，史官的笔你别猜，放飞的史官更猜，破头你都猜不明白。
寒风呼啸中，队伍继续前行，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与此时，郅地新城郊外的土窑旁，一群人正在焦急等候。
听到今天会出陶，府令和几名下大夫立即放下头事，纷纷驾车赶来。裹着兽皮的陶老等人到齐，确定时辰差不多，立刻下令开窑。
第一次烧陶，成品的件数不算多，质量却相不错，远远胜出预期。
一百件陶器，件件完好，一件都出现裂纹。
最让众人惊讶的是，陶器之中有两件表面泛青，『色』泽温润，敲击声响清脆，和陶器很是不。
如果郅玄在场，定然会一眼认出，这哪里是陶器，分明是两件青『色』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