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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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家的小五，恢复得怎么样了？”
“回父亲，已大好了。”
“可会影响到比武招亲？”
卢攸宁犹豫了片刻，道：“不会。”
“那便好，身子是头等重要的，不过，”说话的长者站起身，“若是能早日将小五娶进门，我便早日心安些。”
这是卢攸宁的父亲，南朝皇商之首卢卓遥，
卢攸宁面露欣慰之色，沐青易自小便得卢家长辈的喜欢，父母对沐府的这个小女儿，更是宠爱有加，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小五进了卢家的门，该是何等幸福开心。
“对了，如今小五既大好了，还是要进宫面圣谢恩的，当初她受伤昏迷，今上可是挂心得很啊！”
“父亲，小五如今身体虽大好，只是......”
“只是什么？”
“无甚，一切我来安排便是，父亲不必多虑。”
他察觉到沐青易大病初愈，身体虽无大碍，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听闻连那张素日不肯离手的柘木长弓都不喜了，昨儿见到她扎个马步竟然扎到身子乏软，她还是自己那个马背功夫一流、手上箭术娴熟的沐家小五吗？
卢攸宁吩咐手下去将军府送信，两日后，他会同沐青城一道，带小五进宫面圣。
“公子，您这把乌勒都有些旧了，明日我去找位匠人重新漆一遍，可好？”
卢攸宁听侍从华离这般说，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乌勒，将它拿下来，独自看着这只乌勒出神。
“公子，公子？”
“何事？”
“华离替公子将这只乌勒擦一擦吧！”
说着，华离从卢攸宁手中接过那只烫金乌勒。
卢攸宁第一次见到沐青易时，她手中正拿着这样一只乌勒，那是沐大将军征战江城时带回来的，只是那时候的小五不过七八岁的模样，拿着这只乌勒，无从下手。
卢攸宁从她的手中拿过来，教她如何吹响乌勒，他问沐青易：
“你叫什么？”
“沐青易。”
“青霄直上云梯易，”卢攸宁道，“我说的可对？”
她倒不认生，歪了歪头，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卢攸宁。”
“君子攸宁，我说的可对？”
卢攸宁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她倒惯会有样学样。
那一年，沐青易七岁，卢攸宁十五岁。
他见到了沐家将军府的小五。
她亦见到了卢家的十二郎。
后来沐青易总是缠着大哥沐青城带她来卢府，向这位卢府的十二哥哥学习乌勒，她是沐家的孩子中身子最不济的一个，却从不服输，硬是练就了一身的好武艺，便是沐青城军中也难挑出一个能同她匹敌的对手。
如今的小五，可还记得当年十二郎教她的那支曲子？
......
皇城外一班武士，手持长戟，整齐地列在两侧，沐青易头次见到真正的皇宫，想着等等还要见到皇帝，两只手也因为有些紧张的缘故，缩在袖子里紧握着。
车帘掀开，卢攸宁从马上下来，走到马车前，伸手道：“小五，到了。”
沐青易将手递给他，十二郎觉察到她手里有些湿热，问：“怎的手心都是汗？可是哪里不舒服？”
沐青城听得此言，亦下马来问：“小五身子不适么？”
沐青易紧张得话也有些不甚利索，自己即将要见到的，可是传说中的皇帝啊，九五至尊啊！
她结结巴巴地说：“面圣，自然......有些紧张。”
卢攸宁将她的手稍稍握紧了点，“别怕。”
她看着十二郎的脸，心内莫名安稳了几分。
沐青城打趣道：“私下里常一口一个皇帝伯伯地唤，何曾见你像如今这般惧怕今上了？”
“皇帝伯伯？”
卢攸宁解释道：“你嫂嫂是永安亲王的侄女，正经序起齿辈来，唤今上一声伯伯，也不算错。”
“嫂嫂？”沐青易转头看着沐青城，“是说大哥的夫人吗？”
沐青城点头：“正是。”
太和殿。
沐青城同卢攸宁行正礼，道：“皇上万安。”
沐青易也不懂怎么行礼，只是双膝跪下，学着大哥和十二郎的语气，说：“皇上万安！”
也不敢抬头，只听到头上传来一道苍老的声色：“小五来了？快起来给朕看看，可好些了？”
沐青易这才费力站起身，昨日被大哥逼着扎马步，现下两腿还是酸软的。
她闭着眼睛低着头，也不敢看过去。
今上道：“青城和十二郎也起来吧，不用多礼。”
沐青城和卢攸宁双双道：“谢皇上。”
“小五，怎的今日见到朕，这般拘束？”
沐青易听到今上唤她，抬起头，仍旧闭上眼睛：“皇上您是九五至尊，小五不敢放肆。”
今上听到这句话，大笑道：“小五从前放肆，病了一回，知道守规矩了？”
“从前不知礼数，如今知道了。”
“可朕更喜欢‘不知礼数’的你，”今上稍稍定眼看了沐青易一眼，“怎么一直合着眼睛？”
沐青易猛烈地摇着头：“不能睁眼不能睁眼，看到不该看的，会被灭口的。”
“不该看的？朕这太和殿，明亮磊落，有何不能看？”皇帝命令道，“且把你的眼睛睁开吧！”
沐青易这才微微睁开一丝眼睛，从微眯着的眼缝中看到隐约看到一个银发老者，身着一身绣龙玄色宽袍，戴玉制十二旒冕冠，此刻正端坐在正中龙椅上。
沐青易稍稍将眼睛又睁开一些，瞧见了这老者的银发间还夹藏着不少青丝，看起来是比自己的父亲沐忠平将军年长些，倒是并不长许多。
皇帝抬起手示意沐轻易上前来，“到朕的跟前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沐青易尚在愣神，大哥已经轻轻将她往前推了推，道：“快上去。”
她缓步走到皇帝面前，蹲在他膝下，仔细打量着这位南朝皇帝。
“朕听闻小五年初就要比武招亲了，身子可吃的消？”
沐青易心里默念：就算我没受伤，也吃不消啊！对了，看这情形，皇帝应该是很喜欢以前的沐青易，要是趁此机会向他开口，请求将比武招亲的日子往后延，不是正好？
沐青易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全然没注意沐青城已替她在堂下回答：“回禀皇上，小五最近已经开始练功了，开年的比武招亲定会如期举行。”
”小五，你哥哥可说了，比武招亲能如期举行，你可别在十二郎上场前就输了哟！”
沐青易此刻除了尽量挤出一个笑容，回复今上：“是，皇上。”恐怕也再无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