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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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微微一顿，看向天边：“有的事，不是只要想不想就能决定。强大的力量，往往是与权力地位相伴。即便那时的人类不愿再陷争斗，但他们的力量注定会引起其它几界人的顾忌。只要他们身上的力量存在一日，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安宁！”所以，即便现在的人间不复最初的强大，可每当灵王忆起前尘往事，依然会因这些人类有勇气放弃力量选择和平而心生敬意。
“爸爸，我明白了。”灵夜忽然变得严肃了许多，“不论地位权力强大与否，和平与安静才是最重要的。我将来也会努力守住神界安宁的生活，不会令它轻易破坏。”
灵王听了这话，不禁赞许一笑：“这才是我的儿子，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你要记住，人生在世，求不得、放不下的东西有太多。但若能不用法术，平淡安宁地过一生，也是一种幸福。”
灵夜点点头，却不能完全明白自己父亲话中的含义。
灵王见他似懂非懂，摸了摸他的头：“等有一天，你总会明白我的意思。”
而如今，十余载的时光一闪而过，当年那个稚嫩的孩童已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少年王者。灵夜再次忆起父亲的那番话，不由得一声叹息。父亲的话，没有错。但是，当时的灵王忘记了一点，他忽略了灵夜未来注定要走向王者之路。而这条路上随之而来的权力与纷争注定也是他逃不掉的东西。有人终其一生追求名利，所以不得安宁。但有人却天生要与权位相伴，这并非是他追求这样的人生，而是除此之外，他别无其他的选择。
所以，平淡、安宁，他自知无法得到。
灵夜隐约见到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根据刚刚文雅告诉他的方位，是这里没有错。于是，他马上收起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淡漠的神情。
此时的人界正是雨天，天空四处都被乌灰的云朵布满，看不到一丝光亮。无数雨珠从空中落下，打湿了地面，不断出“滴滴”的声音。
灵夜快速向前方走去，由于天黑的原因，街上看不到一个行人，但他依旧不敢大意。他挥了挥手，一个结界将他们包围在其中，即使有路人也看不到这里面的一切。
只见凌光手中亮出了刀刃，正在与一个火红色头的女孩争斗。那女孩一身红衣，即使在这样阴沉的天气里也异常耀眼。她面容妖娆美丽，唇红齿白，额头中间还有一个红蓝相间的印记，年龄不过十六七岁。她的手中正不断喷出一道道水柱，凌光不断抵挡，但还是被她的攻击迫得步步后退。
不远处，还有一个同样漂亮的女孩。她原本飘逸的黑色长正因雨水的缘故浸湿贴在脸上，她正襟危坐在地上，似乎没有留意这场斗争，而是正在注意倒在她身边的一个少女的情况。那个少女从气息上看，大概是一个人类。只见她正痛苦地闭着双眼，胸前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不断流出血来。那鲜血混着雨水流到地上，竟把周围的土地都染红了。
灵夜心知情况不妙，他也大概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当务之急，是先救人。人类的身体不如神灵，他们的体格里并非有真气护体。灵夜飞快来到受伤的少女旁，用手指点了几下她的穴道。
“你是谁？”那个黑女孩对突然出现的少年带着几分警觉。
“你若想要你的朋友活着，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灵夜无暇解释自己的身份，“让她平躺在地上，尽量别牵扯到她的伤口。”
黑女孩见灵夜似乎并没有恶意，又见自己的朋友处在危难中，慌忙按灵夜的话去做。
灵夜凝聚了些许真气传入到那个人类少女体内。因为人类的身体比较脆弱，又从未接触过灵力，灵夜担心自己的真气贸然输入反而会加重她的伤势。于是，他尽量让真气四散而开，变得柔和，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在真气的帮助下，她的伤口终于止住了血，只是她的气息依然虚弱。
一边的黑女孩目睹这一切，不禁开口问：“你也拥有法力，也是神界的人？”
灵夜点点头，对她说：“她现在暂时没有大碍，你在这里照顾好她，我去帮凌光。”
黑女孩点了点头，灵夜看了她们一眼，随即也加入了争斗。凌光见灵夜的出现，一时有些惊讶，但随即心里一喜，心知有他的帮忙，胜算会大许多。
灵夜双手交叉，一个水蓝色的结界闪现在他的身前，挡下了那个红衣女孩的所有攻击。
红衣女孩心里一惊，感到这个刚刚加入的少年能力不容忽视。但她不会轻易认输，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向灵夜出攻击。
灵夜没有丝毫慌乱，她所有的攻击都被他面前的屏障轻松接下。
“你倒是有几分厉害。”红衣女孩冷声说，“但是，别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水城一族生性淡泊名利，不喜争斗，难道传闻有假？”灵夜撤去法力，“你不担心你的所作所为会让你的家族蒙羞？”几番交手下来，他更加确定了这女子的身份。
红衣女孩一听，不由得停下了攻击：“你竟知晓我的身份？看你的身手，多半也来自于神界。我们一族既已避世无数年，今日重出六界，难道不行吗？”
“你们若愿意，现在自是可以。只是，你难道忘了神界的规矩？自古以来，神界便禁止本界的人与人间生联系，有越界行为，更别说你如今想要为祸人间！”灵王冷声说。
“我们一族忍隐万年，许多法术都已退化，不复当年的威力。我听古卷上说只要饮下九十九个人类的鲜血，便可重唤消失的能力。我这样做，也无非要重振水城一族的威力，难道有错？”红衣女孩忽然嘲讽地一笑，“但我也总算见到退隐的后果。我的外公曾告诉过我上古的人类是最为强大的存在，可如今呢？仅仅为了这些所谓的安宁而封去了法术，倒真如鱼肉一般，任人宰割。我杀害他们的时候，毫无一点反抗的能力。”
“你这样做，已犯了神界的戒律，难逃一死！”灵夜怒气说。
“死？我倒真不信你能杀了我！”红衣女孩依然笑了笑。她自幼便是倔强不肯低头，如果一个人心中没有傲气，又怎能成事呢？
“那我们便手下见分晓。”灵夜说着，将早已凝聚好的法力向红衣女孩射去。
女孩双手在周身画了一圈，无数冰蓝色的水从她身旁涌出，挡在她的身前。但灵夜所出的法术似乎并不惧她的防御，瞬间穿透了她周身的水墙击中了她的胸口。
“啊。”红衣女孩痛呼一声，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她不敢置信地望着离她不远处的少年。这个人究竟是谁，年纪轻轻竟有一身的法力？
凌光见她身负重伤，想上前乘机制服，但灵夜却对他摇头示意。灵夜并不担心这个人有机会逃跑，因为他们之间的实力悬殊已一目了然。
“你不是一般神界会法术的人，你究竟是谁？”红衣女孩捂着胸口问。
“我叫灵夜。”他并没有打算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你竟然就是神界之王。”红衣女孩吃惊不已，“年纪轻轻，法术竟这样高强。”她虽自来清高，但也不禁对眼前这个少年有了佩服之情。
“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也该明白再打下去，对你并没好处。”灵夜说，“你也算是名门出身，我并不愿为难你，希望你可以自愿与我回到神界。”
红衣女孩哈哈一笑：“到底不过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你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你以为我见你有些本事，就会退让吗？如若我这么轻易放弃，当初也不会费力来到人界了。”
她说着，腾空而起，双手再次展开，无数闪着亮光的水滴向灵夜袭来。灵夜自然明白，这些水滴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每一滴水都如同一把刀刃，打在身上便会皮开肉绽。
灵夜身形虽然灵敏，避开了不少水珠，但由于数量太多，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划伤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体力也会因逐渐消失而保持不住原来的敏捷从而受更多的伤。
“灵夜。”凌光也不断地躲避开水珠，同时他又为灵夜担忧着。
灵夜灵机一动，他怎么一开始竟没有想到，水火不容。只要用火，便可以制住她的攻击。当然，普通的火是不行的，必须要用三味真火。
于是，他掌心相对，嘴里念着咒语，忽然间无数晶亮的火球从他休内出。那些火球着暖暖的橙红色光芒，在阴暗的雨天中，异常好看。那些火球与红衣女孩的水珠混碰撞在一起，那些水珠瞬间被融掉了。
红衣女孩大惊失声，看着越来越多的火球渐渐向她涌来，一时之间无法脱身。她的家族世代使用水系法术，也因此惧怕火一类的东西。
“现在，你愿不愿随我回神界？”灵夜冷声问。
“愿意，我愿意停战，我认输了。”红衣女孩有些慌乱，“快把火焰收回去，我愿回去接受神界的惩罚。”
灵夜见她确实惊吓不已，又已经认输，这才挥了挥手，所有的火球瞬间没了踪影。
红衣女孩慌乱犹存，她已知这个人确实不好对付，她不是他的对手。
灵夜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轻声对凌光说：“你负责看好她，事情已解决，我们不便在人间久留。”
凌光点点头，正要回答之际，忽然原来刚刚还情绪未定的女孩身形一动，飞快地从不远处将那个受伤的人类少女抓在手中。
“童以然，你……”一直在照顾自己朋友的黑女孩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手，一时间没有防备，灵夜也收了手。
“离茉雪，我劝你不要妄动。”童以然右手已经慢慢移动到昏迷着少女的脖颈处，“还有灵夜、凌光，你们最好再别有什么动作。我刚刚虽已耗费了不少力气，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杀一个人类的本事还是有的。”
或许是童以然的手指太过用力掐在少女咽喉处，少女渐渐因为疼痛恢复了几分意识。
“茉……茉雪……”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微弱叫着。
“张爱琪！”离茉雪对那个女孩唤着。她努力想找出救朋友的办法，但看着危在旦夕的女孩，她什么都想不出来。
灵夜双手紧握成拳，心里暗暗责怪自己终归是大意了，才令童以然钻了空子。
“你们，还想要她受伤吗？”童以然冷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