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Fancy（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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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十八线女星黑灯瞎火地从方周的高级住宅中跑出来，被护送到医院去治屁股”这种事情，如果被爆出来一定会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效果，方周请了他的私人医生上门。
艾莉趴在方周家的长桌子上，半脱了裤子，屁股上盖着块医用的蓝布。她被局麻了，医生正在桌子右边替她治屁股，霁闻溪站在右边用目光凌迟她，如果从上帝视角看的话，想必是个挺刺激感官的电影构图。
霁闻溪和她站在同一战线的事实，在方周团队中似乎已经不是秘密，她决定不用叫她黑称了。
“霁小同志，你要是想把关，我觉得你应该看着我的屁股，而不是看着我的脸。”艾莉笑道，“你不会是晕血吧？从刚才开始，你一看就我流血就有点面色白。”
霁闻溪额角一抽，干脆看都不看她了。
私人医生在后面说：“你这个病人，脑回路歪道西藏去了。”
艾莉：“大夫你帮我解解惑？”
霁闻溪：“够了。”
大夫听话地闭了嘴。
……
这晚，艾莉的受伤似乎成了这一大混战的休止符。
在霁闻溪查看艾莉的伤口时，安成碧自顾自地给《问鼎》剧组打了个电话，等到艾莉意识到她做了什么的时候，女四号的演员人选已经敲定成了她。艾莉一句“谢谢”哽在喉咙中说不出，她并非想要在这样的状态下得到这样的结果。
但是霁闻溪仍不信任安成碧，要求剧组马上将合同扫描过来，安成碧面对霁闻溪的得寸进尺，没有反驳一句话。
这次传来的合同里并没有炒作条款，但是艾莉又想到了龙景。剧组畏惧她背后的力量，而放弃让她参与炒作，但是龙景的合同上仍然白纸黑字地写着炒作事项。也许剧组会给那个年轻人安排另一个炒作搭档，不论对于龙景还是对于那个新搭档来说，都是件前途难保的事。
于是，艾莉主动要求加上了那一条款，“既然我是剧组的一份子，就该同意剧组在工作范围内的一切安排。”
安成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脸黑得可以。
合同签完，安成碧和经纪人顺手拿着那件白衣服离开了，而艾莉随着私人医生的到来，被直接搬上了硬桌，两人全程没再有任何一点交流。
……
“你要求加上那一条，便是做多余的事。”一小时后，霁闻溪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倒是没有责备的意思。
艾莉正横卧在车后座，为了让右半个屁股悬在空中且还能面朝前方，她的脸正朝着驾驶位的椅背，完全看不见霁闻溪的半点影子。
霁闻溪不提这条款还好，一提起来，她就有得说了。
“我空着身边的位置也没有用，不跟他炒难道还跟你炒吗霁老师？我可是听说了，杨姐根本没给钟弈一分钱，你干嘛骗我？”
霁闻溪不说话。
艾莉继续调戏她：“为了把我拐到你们周天工作室，你也真是费尽了心机。”
霁闻溪：“安静点，我要开车。”
艾莉有如胜了一局，笑吟吟地最后说了句“谢谢”，然后静了音。
半晌，霁闻溪自己破了自己的戒，说：“我什么都没做。”
安成碧说到底是自己主动帮助艾莉的，与其说是霁闻溪的要求揍了效，还不如说是安成碧被艾莉的英雌救美行为感动到了。
艾莉：“但你为此还想卖了方周，想来我不该对你说谢谢，该对方周说抱歉。”
霁闻溪：“即便不向安成碧提要求，我们也该声明了。我们一直不配合，仅仅是因为方周单方面赌气，这件事我们本就不占理。方周明白，安成碧也明白。所以你记住，安成碧帮你要角色，不是因为我的威胁，她只是——”
“只是——”
她磕绊了好久，不只是拿不准措辞，还是不愿意说出口。
“只是想帮你。”
艾莉心中一暖，说：“那换个由头谢谢你。谢谢你没有阻止我进入那个辣鸡剧组。”
霁闻溪双手一攥，青筋暴露，她猛地一甩方向盘，车子向右拐了个极陡峭的弯。艾莉躺着，体感仿佛车子来了个漂移。她因为惯性一头撞在了车门上，一边揉脑袋一边腹诽：霁闻溪一直很稳当，这是突然搞什么飞机？
她待车子恢复平稳，又说：“其实安成碧是我文中CP的原型。”
“猜到了。”
“我也猜到你猜到了。”
霁闻溪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艾莉叹了口气：“我和小蝶——”
霁闻溪突然又来了一个急刹车。
“朋友。”艾莉奄奄一息地撑着前面的椅背，“你想我死吗？”
霁闻溪：“不论你在文中和你的CP感情有多深，请你记住这是现实世界。既然你不是原身，那么安成碧也不是你爱的那个人。”
艾莉迟疑了一下，“其实不是——”
“我和你说过，如果在现实中爱上了谁，待到穿越回去之后，一切感情后果自负。”
艾莉：“那个……”
霁闻溪：“我不是非要对你爱谁指指点点，但你现在头脑热，作为你未来的经纪人，我有必要提醒你。”
“霁老师，请你先自闭片刻。”
“好的。”霁闻溪自闭了。
艾莉结合上下文做了一下阅读理解，艰难地得出一个结论：“你以为，我喜欢安成碧？”
刚好遇见一个红灯。
霁闻溪撤了油门，车子匀减速运动，温柔地停在路口。她不答，也不动，毫不做声，死了一样。
“你真这么以为啊？”艾莉欢乐开怀，“别这么恋爱脑行吗？”
霁闻溪转过身，居然出现在前排座椅中间的空隙中，满脸写着呵呵，“不然你对她那么好？”
“这是什么鬼逻辑。”艾莉哭笑不得，“我对她好就是喜欢她？那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你也喜欢我啊？”
霁闻溪额角抽了又抽，最后居然什么也没说，憋着一股气转身回去。
艾莉怅然地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我说的是文里的那个她。”
“穿越的时候，神告诉我她是我的CP，其实我很惊讶。我们那么多年交情，我只知道我已经把她当成了亲人，完全没有拐到别的心思上去。我甚至不知道我的设定是个搞姬的，活了三十年，心如止水啊。”
霁闻溪将话一字一字地吐出来：“丝毫，没有？”
艾莉：“奇怪吧？这文怎么能这么慢热呢？我看小说的时候，如果十章之内主角还不开始暧昧，妥妥的就弃了。我那篇文，怕是冷到南极去了。”
霁闻溪轻声说：“作者写得太差。”
“噫，不许说我亲妈。”艾莉呵斥，“我妈是你一个外人能吐槽的么？”
霁闻溪：“……”
但不论小说到底是如何设定的，三十岁穿越出来的艾莉，确实只能感受她所感受到的。她知道不可以将安成碧和文中人物等同，但是她们太像了。
哪怕仅仅是面容相同，在小说里还会常常演绎出替身梗，更别说性格、眼神都毫无二致。
还有今晚安成碧打电话给剧组时，那高傲中又带着点无助的腔调。
艾莉以为霁闻溪会教育她，让她分清小说与现实，即便安成碧的定位不是爱人而是朋友也一样。若霁闻溪真的说了这话，艾莉不禁要笑了——这个世界的人们以为的小说，却是她的现实啊。如今的现实，于她来说更像一场梦。
霁闻溪却什么也没说。绿灯亮了，她也不知在走什么神，脚下不稳。油门踩下去，动机“轰”的一声，车子向前跃出，艾莉一下子撞在靠背上，捂住了屁股。
“我血崩了！”艾莉怒。
霁闻溪双眼微微一弯，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曲线动人的腰臀。
……
这一天对于海百合苑十三号楼2单元501来说，是个有重大纪念意义的日子。不仅因为公寓中第一大咸鱼艾莉，用她的半个屁股换来了工作，实现了全民就业，还因为裴初岚带回了她们的生命之匙——晋江管理员账号。
此刻，艾莉趴在沙上——她最近坐不下去了，裴初岚将笔记本电脑搬到茶几上，四人望着那绿莹莹的晋江界面。
裴初岚：“看哪，同志们。这就是我们的故国！”
艾莉看看屏幕又看看裴初岚的头，似乎明白晋江那么多年坚持用绿色作为主色调的原因了。
裴初岚：“而我，是统治我们故国的女王！”
钟弈拍起热情洋溢的巴掌，艾莉拍起敷衍了事的巴掌。
而霁闻溪不仅没有鼓掌，还打断说：“你用它登陆过了？”
并没有。
裴初岚这几天一直忙着在自家公司熟悉业务。当然，以她原身那个废物点心劲儿，她并不需要熟悉太多。盛岚科技枝繁叶茂，而她，只需要给最不起眼的那根叫晋江文学城的小树枝晒晒阳光就够了。
可即便如此简单，她现原身连晋江都不怎么管，她第一次去到公司的时候，整个编辑部都跟疯了一样，言情耽美同人出版，几十个编辑出来要求跟她拍照。
因为编辑们入职这么久，还没见过美女总裁莅临自己的公司呢。
裴初岚对原身这叫一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从那一刻起，她先前被热络的家人浇熄了的打脸之火，又死灰复燃了。
做不成虐渣的女主，那就做虐好人的反派嘛，反正她要争夺家产，做大做强！
而成为一个优秀的总裁，是从体验自家产品开始的。
裴初岚优雅地坐下，“特意留到现在，与诸位共登陆。”
管理员账号是晋江全网顶级支配者，晋江数据库里的所有文，包括作者锁掉的还有被管理员删除的，全能在这个账号登录状态下查找到。
裴初岚扬扬下巴，“钟老板，你的小说叫什么？”
钟弈兴奋道：“《武打影后残废之后》！”
一听就是讲述了钟弈这只武打影后受了伤，然后她的CP当她的替身的故事。
裴初岚在搜索框输入文章名的时候，三脸激动，只有霁闻溪的脸上写着“冷漠”。
很快，那三人就知道霁闻溪的冷漠为何意了。
因为晋江服务器，抽了。
界面上白底黑字：404 NOT F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