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Fancy（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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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周自己住的那套房子是个顶层复式，艾莉藏身的这套则没有他家本体那么大，仅仅是个两居室。
这套两居室被他赐给他的助理姚媛媛当成工作室，因此里面多杂物，其中一个卧室堆满了应援物，而客厅被搞成了办公室样子，有个办公桌和台式机，两侧堆满了零食。
艾莉凑到电脑屏幕前面看了看，只听身后一个又软又细的声音说：“艾老师，您来了。”
方周的助理从堆满应援物的那间卧室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拿着剪刀，“我在渲染视频呢，今天零点要。”
艾莉看了下剪辑软件上面的文件名——“出道14周年时装剧角色混剪”。
姚媛媛身量矮小，一张娃娃脸，耳朵下面一边一个长长的马尾搭在胸前。她比霁闻溪还大一岁，看上去却像个学生妹。艾莉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霁闻溪在来路上给她科普过，姚媛媛就快结婚了，已向方周辞职，等《影帝的贴身杠精》杀青，她就会离开。
霁闻溪不知道搞什么名堂，让姚媛媛和艾莉躲在这里，隔壁那套房子里的方周、安成碧以及安成碧的经纪人，都不知道她们两人已经在此候场。
姚媛媛笑得乖巧，“我听见霁老师说，咱们两个还在路上，要很晚才能到。她一说这话，安姐就‘切’了一声。”
艾莉：“你怎么听见的？”
这房子的隔音可是非常好的。
姚媛媛将她拉进卧室，两人找了墙边一处没被应援物占据的地方，蹲下。姚媛媛突然祭出一枚神器——听诊器。她把胸件贴在墙上，其中一个耳件塞给艾莉。艾莉惊叹于这个不起眼小助理的机智，当场给她点了个赞。
姚媛媛和她凑在一起，笑道：“那边现在可是王道CP碰撞中。”
艾莉一看她那猥琐的表情就知道，姚媛媛也和她一样，根本不信什么方周安成碧金童玉女（安成碧是她的才对），方周和小三霁闻溪才是王道啊！
她激动地说：“你也站方周和……”
姚媛媛小鸡叨米式点头。
两人刚刚将耳件塞入耳，就听见方周暴躁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你让姚媛媛过来干什么！让她去跟她老公挑戒指啊！”
霁闻溪：“她昨天去的。”
方周：“我不管。老公重要还是老板重要？！昨天出席活动她不来，镜头都怼我脸上了也没人管！购物车她也不给我清，家里卫生纸只剩下一卷了她不知道么！”
霁闻溪：“老公重要。镜头怼到你的哪里也不是助理能管得了的事。”至于卫生纸，她可能懒得吐槽了。
方周大声地“哼”了一声，伴随着安成碧蛇精一般的呵呵呵。
姚媛媛不好意思地说：“见笑了艾老师，周哥最近，脾气有点大。”
这已经不仅仅是脾气大的问题了吧！
不论是媒体口中的还是艾莉亲眼见过的，方周那个温润的谦谦君子样，和现在实在差别太大了。艺人最残忍不过人设崩坏，方周这人设，崩得有点厉害。
但是鉴于艾莉理论上应该跟方周团队的人还挺熟悉的，所以她没办法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忍得也是非常辛苦。
方周：“所以你为什么非要让姚媛媛过来？”
霁闻溪：“收拾残局。”
方周：“……”
“那艾莉呢？”另一个声音响起，“霁总不是最讨厌那个死贱人吗？怎么还把她扯进来了。”
墙这边的艾莉突然紧张起来。安成碧收了蛇精笑，用沉郁的声调提到了她的名字，还用了“死贱人”这样的形容。
“她的事一会儿再说。”霁闻溪貌似坐在了沙上，吱呀一声，“趁着她们两个还不在场，方周、安成碧，你们二位，可以把该打的架先打完。”
艾莉和姚媛媛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微妙的笑容。
姚媛媛：“周哥在我面前从来不打人。他其实很温柔的。”
艾莉了然，也说：“安成碧在我面前也从来不打人，别看她小公主脾气，面对我可注重附庸风雅的形象了。”
话音刚落，两人的听诊器中传来安成碧带着冷笑的一句：“那姓艾的如果在场，轮不到别人挨打。”
艾莉：“……”
今天安成碧和她的经纪人陈晖莅临方府，本质上……是因为安成碧有件衣服落在这里了，她怕方周扔掉，就想过来拿。
是的就只是这么一件破事。
可是特地来拿衣服的话显得太怂，于是让经纪人给她撑场子，给拿衣服这件微不足道的目的，包裹上一个金光闪闪的外衣——
为了她的洗白大业。
安成碧此时安静如鸡，目光迅速锁定一个抽屉上面——那缝隙露出一个衣角，雪白的，正是她那件衣服。她看见她昂贵的衣服被如此不慎对待，就气不打一处来，给了陈晖一个眼色，示意他用最损的方案三——性能力羞辱。
陈晖瞬间纳得，严肃表示：他们将坚持“你丫不给我洗白，咱俩就别想好聚好散”的路线不动摇。如今《影帝的贴身杠精》已经拒演，这一行动体现了她方将以实际行动捍卫主权的决心。从今天起，再给方周24小时的缓冲时间，如果再不有所行动，八组兔区天涯虎扑，将布满方周造访莆田系男科医院的真实视频。
方周当场表演了一个沧海一声笑。
紧接着，这一方代言人霁闻溪言：“这已经不是你们第一次威胁，让方周造访男科医院了。去年十月，你们吵架，方周去了一次；十二月，方周忘了你的生日，他又去了一次；今年三月，他走红毯时扶了别的女艺人，于是他去了第三次。即便他再去多少次，也不会改变他没有男科问题的事实。”
安成碧：“呵，你可真了解他有没有男科问题啊。”
霁闻溪：“自然不如你了解，但已足够。”
艾莉笑喷了。转头一看姚媛媛也要喷了，于是两人默契地互相捂住了对方的嘴。
霁闻溪并不知道安成碧的原本来意，当然也不知道这番威胁本来就是说说而已。但对她来说，安成碧一方的威胁实在是非常无力。
去男科的讽刺早就已经成了全网通识，大家都知道，这是方周的黑惯用的谣言。况且不论安成碧找多少小报多少通稿，娱乐圈最强狗仔始终是钟弈，而钟老板如今是霁闻溪这一方的人。舆论方面她完全有能力控制。
可是霁闻溪心中稳当，不代表方周能同样稳当。
就像女人最受不了□□羞辱，男人一般最受不了性能力羞辱。方周忍了忍，还真没忍下去。于是接下来，谈判再也不是谈判，没人想谈判，只想撕逼。艾利和姚媛媛旁听了一场大型翻旧账表演。
原来，安成碧和方周最初在一起时，两人都是真心的。但是什么真心放在娱乐圈里也要打个折扣，再撒上点经济利益的佐料，更别说这对金童玉女的结合，商业气息过于浓厚。
最开始影响感情的点是，两方粉丝撕逼。脑残粉互喷少不了上升正主，方周每天要安慰被骂了全家的安成碧，可是安慰完之后又憋屈：老子也被骂了全家啊，为什么要老子哄她？
之后便是合作的电影争番位，票房谁来扛等等问题。某次安成碧被黑，经调查，现始作俑者竟然是方周团队的人。之间不论解释多少次，芥蒂总在一点点加深。
但最要命的，是方周他……
安成碧冷笑着说：“真不愧是快男出身。”
方周：“你给我说清楚，老子什么时候快了？老子最多硬不起来，和快能是一回事儿么？”
安成碧：“哦。”
反正到头来，俩人愣是没能成功上垒过。
艾莉听得不行了，直接笑得咯咯咯的。
方周缓了缓：“什么声音，隐隐约约的。”
霁闻溪：“有鸡打鸣。”
方周：“楼下养了鸡？你记得跟物业举报。”
艾莉：“……”
就在墙这一侧的欢声笑语中，艾莉突然明白了霁闻溪让自己在此旁听的用意。
不知为何，霁闻溪似乎明白她之所以执着于《问鼎》，是因为执着于安成碧。霁闻溪希望，通过让她旁听安成碧的真实——她的尖酸刻薄、她的毫不纯洁，来打破她在艾莉心中的好形象。
可是仅仅如此怎么足够？
艾莉苦笑着想，四年同窗，十一年老朋友，她的哪一面是自己没见过的呢？
……
正想到这里，一声尖利的噪音钻进耳中，艾莉和姚媛媛被震得坐在了地上。那是什么器物砸在地上并且碎成无数碎片的声音。
“他们开始摔东西了……”姚媛媛怅惘地说，并且攥起拳，似乎有点坐不住了。
艾莉有种不祥的预感：“方周不会还家暴的吧？”
姚媛媛：“周哥很温柔的！”
艾莉：“安成碧要出镜他肯定不敢打。但看这样子，肯定打过霁闻溪。”
姚媛媛：“周哥对自己的工作人员更好的！”
艾莉：“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霁闻溪跟他哪里是工作人员的关系。”
姚媛媛：“他们确实是啊。”
艾莉：“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旁听王道CP的碰撞吗？”
姚媛媛：“周哥和安姐啊！”
两人默然对视，笑容渐渐消失。原来她们站的，竟是对家CP。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但是这份尴尬，很快就被下一个摔东西声打破了。艾莉现在明白霁闻溪说姚媛媛的作用是“收拾残局”的意思了，想也知道，隔壁地板上一定一片狼藉不好下脚。
姚媛媛扔下了听诊器，“艾老师，我必须过去了。”
艾莉：“我们不是等通知吗？？？”
姚媛媛真的很着急，“我得阻止他们摔东西。周哥其实是个对自己挺抠门的人，他摆在家里的东西都很喜欢，可他又好面子。每次和安成碧打架摔东西，他当时装着威风不在乎的样子，其实特别心疼，之后都要自己躲在被子里哭。”她“啊”地一声捂了捂嘴，“不小心说漏嘴了。艾老师，请别说出去。周哥要脸。”
艾莉一言难尽地点点头，目送她跑了出去。
……
事实证明，姚媛媛的存在与否，确实仿佛方周人设的开关。艾莉继续利用着听诊器，她听见自从姚媛媛进了门，方周就一句狠话都没再甩过，更没有再摔过东西。见方周歇了火，安成碧也不出声了。
这时，霁闻溪终于说：“安成碧，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一天之内，方周会声明，证明你们早已和平分手，两人都没有人品问题。腾讯和新浪等几大舆论平台的风向把控，也交给我。”
安成碧：“什么条件？”
霁闻溪：“《问鼎》的女四号，让艾莉来演。”
艾莉双眼微睁，攥紧了听诊器的线。
“霁闻溪？？？！！！”第一个喊出声音的是不可置信的方周。
安成碧大笑中。
霁闻溪：“你别说话。”
方周：“我凭什么不说话？你听听你自己说了什么鬼话！”
安成碧仰天长笑中。
方周：“霁闻溪，我这几年对你怎么样，你现在有能耐用不到我了，用我换你的艾老师？？？”
姚媛媛的小细嗓弱弱地加入：“霁老师，您别这样……”
安成碧疯狂拍桌笑。
霁闻溪：“别笑了安成碧，你答不答应？”
“霁闻溪！！！”方周吼破了喉咙。
艾莉丢掉了听诊器。
在丢掉之前听到的最后的内容，便是上面方周怒吼的那句“霁闻溪”。
她从没想过霁闻溪会用这种方式为她讨要那个角色，如果她知道，她绝不会提出帮忙的请求。她甚至以为，霁闻溪的最终目的是让她对安成碧失望，进而断了出演《问鼎》的念想。可是她只猜对了以为的前半句。
她现在非常能体会刚刚姚媛媛的心情了，有想要阻止生的事情，并不在乎有没有收到任何人的通知。她快步走出这套房子，而在她没能听到实况的时间里，出乎她的预料，隔壁又歪楼了。
安成碧没有直接回答答不答应，而是站起来，冷笑道：“方周，你没想到自己还有今天吧，算不算后院起火？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不相信自己这批种马还会被自己的女人利用吧。有霁总美人日日相伴，甚至还有个小助理金屋藏娇——”
姚媛媛突然说：“安姐，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安成碧：“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方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防止邻里窃听的旗号买下一整层，不就是为了把其中一套留给姚媛媛工作吗？你要求她随叫随到，她就不得不住在这里，你们平时干了什么有谁知道？方周，你个地娱一哥，跟素人抢老婆。”
方周气得浑身抖，但也许是因为姚媛媛还在场，他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坚决不动粗。可是姚媛媛却上前一步。她想跟安成碧解释，自己和老板一向清白，老板也不是这么想的。
安成碧对她说：“走开，你比霁闻溪还碍眼。”
她手一甩，想要吓唬姚媛媛，可是却高估了姚媛媛和她之间的距离。她是今天白天刚做的指甲，中指指尖还贴着尖锐的星星。她只觉得指尖触到了什么，一回头，姚媛媛低头捂着脸，退后几步。
方周一瞬间就绷不住了。
……
艾莉走到隔壁门口的时候，现门竟然是虚掩的。大概是姚媛媛进门的时候太紧张，没关好。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先敲门。
但是一抬眼，从那道门缝里，看到了让她直接失去理智的一幕。
安成碧一脸惶恐地往后退去，而方周猛地站起来，面色煞白地逼过去。艾莉听见霁闻溪在大声叫着方周的名字，提醒他不要激动，但是不知为什么，并没有起作用。
艾莉什么都顾不得，直接冲了进去。
她不记得自己的行动有这样敏捷过，哪怕是上辈子演骑马的戏，她也练了好久。她这人一向擅长文戏不擅武。她想，安成碧恐怕也没见过如此迅速的她，因此看到她准确地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会做出这样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然还能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呢？
艾莉为了保护安成碧，南宫雪殇为了保护冰姬蝶泪，挡在她的身前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在一片混乱之中，艾莉被方周撞倒在地，她看到安成碧安全地跌坐在沙上，终于能喘口气了。
然后才意识到——好疼啊！
安成碧定格在沙上，定定地望着艾莉，艾莉也回望着她。至于其他人，艾莉便顾不上了。这时，却感觉一双手紧紧地扶住了她的肩。
所有人都惊恐未定地愣在原地，唯有霁闻溪，将她的肩膀扣得生疼。
“你怎么样？快起来，地上有碎玻璃。”霁闻溪说。
艾莉看到她眼中的情绪居然比安成碧还要灵动得多，甚至可笑地有些泪目，也不知道她是在泪目个什么。艾莉笑笑，反手捉住她的双臂，“谢谢，但是……不用这样帮我。”
霁闻溪咬咬牙，“你先起来。”
“呃，这个动作有点困难。”艾莉拒绝了她的提议，“我好像……被玻璃扎到了……”
霁闻溪连忙跪在地上，艾莉眼看着她的膝盖差点准确地戳在一大块碎玻璃上，着实为她心惊胆战了一。霁闻溪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却都没摸到重点。
艾莉将她推开，手向下摸，摸到了一小片水润，“实不相瞒，位置比较难以言表。”
霁闻溪：“？？？”
艾莉：“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