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归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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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是没想到，一次本来简单的调查任务，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坐在办公桌前的一位中年人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资料放下。此人头发斑白，但是肩膀很宽，一双大手似乎有是长期挥舞武器的关系而显得的宽大而厚实。
他就是龙国南方总部的部长清落风，同时也是清音的父亲，白炎的姑父。
清落风走到落地窗前，侧身朝身后喊了句：“清音。”
“我在的。”清音从座位上起身。
清落风摆摆手道：“我们独处的时候就不用那么拘束了。你毕竟是我女儿。”
“哦......”
他单手压在台面的那张资料上，上面登记的是白炎的信息，状态一栏，殉职一栏打上了刺眼的红勾。
“你白哥的事情，我也很痛心，在你妈的哥哥，也就是你的伯父走了后，白炎就到了我们家。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将他当做了亲生的孩子来对待了。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因他的死而止步不前，而是带着他那份继续，生活还要继续，禁地还在蔓延，身为靠着万千百姓的辛苦钱养育出来的战士，在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需要对得起我们肩上的肩章，对得起他们的憧憬，哪怕无法在一线奋斗，也至少在需要出手的时候献出自己的一份力，明白吗？”
只能说清落风不愧是做部长的人，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很平常，却又铿锵有力，深入人心。
“明白！”清音听着这样的字句，双腿一并，军靴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哒。”她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行了，这些大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们毕竟已经处于解除编制的状态了，换言之那么现在只是空挂着军人头衔，但是没有实际岗位的家伙，关于你们三个的调配，我会好好考虑的。”清落风边说着，边将白炎的那张承载着他短暂却又辉煌的这些年以来的信息统计表，放到全部外勤侦查小队成员的纸箱内。
纸箱内的相同的表叠成了厚厚的一打，其中，除了原第五行动小队副队长清音，成员泰山，苍牙，海龙，晶五人之外，所有人的状态那栏的“殉职”边上的框内都打上了大大的红勾。
清落风将这箱子抱起，递给清音，脸上庄重的表情，仿佛手中握着的并非一箱资料，而是为国捐躯的伟大战士的骨灰盒。将其单手托在腹前，再次敬了一个军礼，而清落风则还以一个军礼。
“务必将这些安全送到资料部。”
“明白！”
清音刚从办公室出来，只见小队其他四人像是上课罚站的学生一般一字排开站在办公室门边，吓得她连忙后退了一步，道：“靠，吓死我了，你们几个杵在这干啥？”
“等你出来啊，副队长。”海龙恢复过来后又回到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不过绷带缠头还剃了个工兵头的他显得有些滑稽。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我俩要回国了，来跟你们吃顿饯行饭。”苍牙说话习惯性的扬了扬手，只不过此时他的右手原先的五根手指被切除了一根食指，剩下四根都打上了绷带，看上去也颇为惨烈。
“你们确定不在龙国待着了吗？我爸给你们安排工作应该没问题的。”清音道。
“不麻烦部长了，我俩本来就是来龙国这边混一个绿卡的，因为走军人跨国招聘路线比较快，所以就应征加入龙国军队了。”泰山的眉毛缝了针，因为还没拆线，所以看上去有些戾气。
“是啊，没想到这次直接破例给了，本来还要说多做两年的。”苍牙笑道：“不过不担心，我们有绿卡，想回来看你们有空随时可以回来。”
“就是可怜我的胃......”泰山拍了拍肚皮，道：“在龙国伙食太好了，胃都给养刁了，我怕我回去天天吃那些粥不像粥汤不像汤的玩意会拉肚子。”
“那还扯什么？今晚上饭店好好吃一顿，免得以后没得吃了。”海龙笑道。
“去你的，”苍牙没好气的拍了海龙的背一下，道：“整天就惦记着吃。”
“喂喂喂，我为了养伤，已经连续吃了不知道多久的白粥了，让我吃顿好的咋了？”海龙理直气壮得道：“还是我帮你们挡下陷阱的，没我你们现在早就缺胳膊断腿了。”
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清音身边，同她并肩站着，她没好气的白了海龙一眼，道;“不是你付钱当然你不难受了。”
“行了行了，掐架什么的你们兄弟几个去训练场掐，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站在走廊这里挡着人家路了。”最后还是清音打断来自男生的奇妙谈话，不然谁也不知道他们能扯到什么时候去。
“我们去哪吃？”清音走在前头朝着资料部而去，边问道。
话到此处，几个队员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得道：“龙朝酒楼！”
听到这个名字，清音下意识回头，看见了其他几人脸上带着复杂情绪的微笑，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行！”
清落风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习惯性的起身站到落地窗前远眺休息，却看到了那五个嬉笑着走出大楼的年轻人们，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你们的时代啊......”
自此次事件之后，圣教放弃了距离龙国德两国之间的中心城市以及周边城市，并将大本营迁移回到伊特兰，建立起伊特兰圣教国。而龙国则在后续的外交会议上一票否决了现在挂着空名的伊特兰和德普外交部的加入申请，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晚上，龙朝酒店某包厢内。
几人出于伤口恢复考虑，都没有喝酒，而是以汽水代酒。但是按照龙国的礼仪来看，主位上却并不是苍牙还有泰山，而是三个摆着碗筷，碗中只有一小勺饭的三个空座位。
他们不会忘记自己队友，即便现在连任何遗物都没能留下，但是第五行动小队也不能缺席任何一人。
几人吃的半饱的时候，就到了军人饭局特有的传统，相互炫耀当年智勇的时候了。不过这些都是三个男生在互相扯皮，晶是因为话少，所以不太爱插入这种话题，清音则是插不上嘴，身为工匠的她在战场上的主要作用就是各种维修和信息破译，完全没有发言权。
就在清音想跟晶扯点什么，避免太过尴尬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清音直接接通，但是没有开免提，她只是应了几声，而后迅速起身，道：“好，我现在马上去。”.
说着，她便向众人道：“抱歉，医疗部那边说白砂已经醒了，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几人听说白砂醒了，都想着一起跟过去，但很快被清音拒绝了，她道：“那边点名要求我独自前往，估计是考虑到泰山和苍牙的情况，身份转变后比较敏感。”
苍牙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没办法咯......”
“嗯，所以你们先吃着，泰山苍牙，我可能没空去机场了，提前祝你们一路顺风！”
“嗯，你也是，路上小心。”
“快到的时候发个信息说一声！”
清音下楼后搭上一辆出租车，赶往南方总部的驻地。再次打电话询问过后，清音顺路在饭堂打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而后匆匆赶往医疗部。
医疗部和实验部是并在一起的，主要是日常用材类似，合并即可降低运输成本。而且试验部主要实验的就是医疗部用于抑制异变症用的药物，而医疗部则能第一时间向试验部输出药品，并且在出现受伤人员后第一时间救助，保障试验部人员的安全。
清音按照医疗部给的病房房号来到了白砂所在的病房门口，清音提着饭盒推开了房门。见室内灯还亮着，下意识问道：“白砂？你醒着吗？”
而后只见床上有一坨被子裹着的奇怪形状体动了动，却并没有回应的说话声。
看着床上的那个小山包，清音只觉得好笑。将饭盒放到床头柜上，上前去推了推，见没反应，她便扬了扬手，丝丝青色的魔力在空中激荡，将被子吹起一个角，不等对方反应，清音直接以最快速度把手抄了进去，对着被子里面那坨看不清的软乎乎就是一顿挠。
白砂宛若触电般，突然从被子里面钻出来，连耳朵都伸得直直的，见来人是清音，不由得躲闪着她那关心的目光。
“怎么了？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清音道。
白砂看了看她，又低下头，一对耳朵耷拉了下来，用有些生疏的龙国语道：“对不...对不期。”
见她确实说不太流利，清音索性用回德普语跟她交流，道：“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关于白炎的事情.......”她将一直像手链一般套了好几个圈后套在手上的项链取下来，道：“关于他，我明明有很多想问的，有很多不知道的，他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又为什么会带我来到龙国？但是现在......”她抿起嘴，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突然，她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清音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这几下温柔的动作，却成为了压倒白砂紧绷情绪大楼的最后一根稻草，潜藏的悲伤无法继续抑制下去，她“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将头埋在了清音的肩膀里，这个样子哪还有当初说出为了白糖先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的霸气模样？全然已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
“对不起呜呜......是我害了他，是我唔，我......”白砂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地闷声说道，清音则像是一个耐心的姐姐一般，轻轻拍打着白砂的背，表示安慰。
清音此时的心情也有些复杂，一方面是被白砂传染了，想起了白炎舍身斩出的那一剑的痛苦，也有对白砂隐瞒了真相的内疚，她只觉得胸口好像有股闷气憋着，上不去又下不来，卡在那里空难受着。
“不是你的错，别哭了啊。”清音见白砂的哭声小了很多，估计是因为没有力气了，毕竟昏迷的这几天都是输营养液过的。不由得将拍打着对方背的手改为了紧紧搂住，好让她有更强的安全感。
短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又见识了不少血腥场景和提心吊胆的逃脱追捕，白砂的精神状态有多差可想而知。
“可是，可是，要不是为了救我，他就......他应该就不会......”白砂的嘴巴有些钝，可能是哭完的后劲还在。
“好啦好啦，不哭啦，女孩子哭太多就不好看了。”清音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白砂那对耷拉着的大耳朵，在一番思想斗争后，她决定还是隐瞒真相，不能让这个小家伙知道更多的东西了，她怕她承受不住。
“饿吗？要不要吃东西？”清音说着，将床头柜上放着的粥提了过来，道：“我刚从食堂那边，现在应该还是热的。”
“嗯，是有点饿了。”白砂应道，而后捧过清音手中的饭盒，打开后看着粥，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清音道。
“哦，不是，就是那个......”白砂用勺子将一小块皮蛋舀起，道：“这个.....是能吃的吧？”
“哦，那个是特殊工艺制作的蛋，没事，可以吃的，跟果冻差不多。”清音一时之间有些词穷，她是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自己学过的的德普的形容词可以形容皮蛋了。
“哦......”白砂颤颤巍巍的将皮蛋吃下，发现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怪，所以就没再犹豫，迅速将一碗粥吃完了。
而在白砂吃粥的时候，清音则是打起了电话。
“嘟...嘟...”电话很快被人接通，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疲惫的声音，她道：“喂？清音？咩事啊？”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真的累了，连方言都挤出来了一句。
“鲤姐？你在休息吗？”
“嗯...”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鼻音，而后鲤姐边道：“没事，还有五分钟我就要回岗了，提前醒也行，有啥事吗？啊~”话罢，尾巴上还接了个哈欠声。
“没，就是想问问上回那个小女孩送到你那边去了，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我看看几点......哦，大概还在帮我看店，不过有墨宝在，应该问题不大。”鲤姐回道。
小女孩，指的自然是白糖了，当时白炎的想法就是把白砂交给基地，而白糖则托付给这位鲤姐帮忙照看。
可谁知道后面又跑出来个圣女的身份，但一番商讨后，最后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交给鲤姐照顾。
“那个......清音姐，我吃完了。”白砂的声音响起。
“吃完了就先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带你去做下检查，话说离开那天你体内有魔力突然的出现，你有什么头绪吗？”清音道。
“额......”白砂抬头思索了一下，而后很果决的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你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和异变源相关的物品？”清音再次问道。
这次白砂依旧摇头。
“奇怪......”清音眉头一皱，情况看起来比她想象中的要来的复杂。
“怎...怎么了吗？有什么事吗？”白砂看见清音的脸色变化，不由得紧张起来。
“嗯，没事，你先休息吧，想洗澡的话你可以先去找前台的护士要一套病号服当换洗衣物，我明天再来找你。”清音边说着，要出门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道：“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唔...不知道。”白砂摇了摇头道：“我对龙国早餐吃什么没啥概念。”
“哦，行吧，那你平时早餐吃什么？”
“就...面包之类的？”
“那我给你带份三明治好了。”而后她推开门，朝着白砂摆了摆手道：“走了。”
“嗯，拜拜。”白砂坐在床上，也挥了挥手。
清音走后，她重新躺回床上，看着自己手上的白色晶石，将其对准头顶的灯，其反射出了奇异的光晕。
“果然还是还给她比较好么......”白砂将其捂在自己的胸口，喃喃道：“白炎他......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呢？”
说是信物吧?但是似乎很贵重啊。
“......要是我回不来了，那就替我好好活下去”
“替他活下去吗？”白砂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体内就有一股奇异的感觉流淌。
或许是刚刚苏醒，加上又饱餐了一顿，白砂只觉得困意上涌，灯都没关就直接睡了。
深夜，白砂的掌心中开始莫名有了水滴蹚出，这水越积越多，逐渐浸染了枕头，而后是床单，最后顺着床单滴落在地上。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恐惧和紧张的情绪，潜藏在温暖被窝之下的躯体居然逐渐发寒，身体不自觉的缩成一团，但还是止不住颤抖。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