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牧村旧影：陈家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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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预感啊，来的真是时候。
五六个短衣长裤打手形象的狗腿子先挤开了围着看热闹的人群。
“让开让开——”
本来看热闹听八卦听得真起劲的几人，莫名其妙被挤开被推开，差点刷了个狗啃屎。
这叫骂还没出声，看到来人，一个个像个鹌鹑，缩了缩头，哪有刚才那种不耐烦的样子。
狐假虎威的跟班谄媚笑着，簇拥着一个穿着略显富贵的青年走进了热闹的中心。
不知为何，这富家公子哥的人靠近后，解清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二少爷，您怎么大驾光临来这河西集市了呀！”
周婆子在看到来人是谁后，连忙像个狗腿子地谄笑小跑到陈家老二面前。
那扑簌簌落下的脸粉掉下，在要靠近到陈二公子面前时，直接被旁边的跟班推开了。
“李二婶，周婆子说的事，考虑的如何？”
那陈二公子，长相普普通通，脸色有些青黑，像是身体被掏空了样子。
他并未理会周婆子，高抬着头颅，漫不经心地朝着李二婶的摊前走来。
这人说话虽是对着李二婶说的，目光却落在了李二婶身后的解清和大妞身上。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黏腻\/裸\/露目光，解清藏在兜帽下的脸色沉了几分。
那人明晃晃的眼神，周边的明眼人都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这陈家老二在问些什么。
显然，李二婶在看到陈家老二来后，本来和周婆子吵架有些上脸的红润，唰的一下，恢复成原样，本来有些偏黑的皮肤还白了一些。
与周婆子吵架还好说，但这陈家老二就不一样了。
河西镇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家族，四个家族合力掌管着这河西镇的经济交易，还有各种进出流通等。
这镇子所处地理位置，看似在山沟，其实是这片连绵大山通往外出的一个出口。
山脉遥远，也不是没有其他到平原地方的下山路。
只不过，那深山更远的地方，路更难走，也更荒凉，了无人际。
对于未知的环境，大部分的人总是胆怯恐惧的。
立在次山脚下的河西镇，像是一道大门，隔绝了大山内外，一面是在急速改变发展的新社会，一面是消息不通的旧社会。
陈家就是这个河西镇内四个家族的其中一个。
四个家族，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在这一片大山里作威作福。
解清微微看了一圈，这陈家老二出来后，周围人的交谈声都小了许多，似乎对这个陈老二背后的陈家避恐不及。
都不敢出头，又舍不得离去，看热闹。
看来这河西镇的几个家族，就是当地的土地主了。
这些到底跟这隐藏支线有什么关系呢？
就这一天多的经历，跟隐藏支线的任务名称可完全不搭边。
周围是压低声音的闲言碎语。
这边陈家老二挡在李二婶的摊铺面前，好像是在等李二婶的说法，实则在逼迫什么。
河西集市听着就是河西镇里的大家子联合举办的。
作为深山老村里的一个妇人，真不好跟这些人对上。
身份悬殊，一看就知道谁会吃亏。
陈家老二甩了一个眼神给了周边的跟班，那几个跟班像是得了什么命令，一个个散开，将周边看热闹的人吆喝开。
周围的人也没留，转身离开，该干啥干啥。
没一会儿，河西集市内，又恢复了先前的闹腾。
反观李二婶这边，情况可就不乐观了。
这陈家老二见妇人畏畏缩缩颤抖着嘴唇却什么都没说，他也不说。
陈家老二不知从哪抽来一根靠椅，翘着二郎腿，坐在李二婶的摊子附近，让其他想来李二婶这边看看她家货物的商人村民都不好过去。
这陈家老二看似没干啥，就让李二婶这边的生意差了许多。
本来赶集的时间就过了晌午，下午卖掉了布匹，还跟周婆子闹了一会儿了。
陈家老二来时，天色就不早了。
这人没待一会儿，天空就被彩霞染色，漂亮极了。
与李二婶那糟糕的心情可谓是完全相反。
这僵持的时间里，陈家老二就在摊前守着，什么都没做，一句话也没说。
看样子，就真的像是某家少爷忽然某天兴致来了，来集市逛了下，就守着集市，看看手底下的人在干些什么。
只不过，这人的目光，始终都落在李二婶的身后两姑娘身上。
一会儿是打量，一会儿眼神黏腻得令解清倒胃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二婶啊，好好想想啊，少爷我今儿心情好，就再给你一天的时间，好好想！”
陈家老二身子亏空的脸色有些青，听他这话，他今日的心情确实不错，也干出一些出格的事。
在夕阳快要落山前，同李二婶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就自个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感受身上那令人作呕的目光终于撤开了，解清隐在黑袍子下的手终于松了松。
这姓陈的家伙在李二婶这待了多久，解清的拳头就握了多久。
要不是还不清楚这任务到底是个怎样的发展，他真想先揍了这人再说其他事。
陈家老二走了，陈家家丁也跟着走了。
走之前，那些跟班像是得到了吩咐，点了点头，直接将李二婶的摊子掀了。
李二婶剩下的货物，还有不少鸡蛋和一些常见的农作物。
鸡蛋摔碎了大半，黄澄澄的蛋黄心和透明的蛋清留了一地，还夹杂着各种白的绿的青菜。
见自家的摊子被掀了，李二婶忍着气，默默收拾起来。
她不敢吱声。
本来，拒绝陈家有意提亲一事，就已经得罪了陈家的老二。
现在，在别人的地上，还在别人管理的地方卖货，就更没底气说话了。
“大妞儿，二芽儿，收拾完，赶回去吧。”
李二婶难啊，作为深山里的一个没了丈夫的妇人，独自养活两个姑娘就挺不容易了。
现在还得罪了附近镇子的大东家，今夜若继续留在河西镇，少不了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自从没了丈夫，李二婶就更疼自家的孩子了，这两个姑娘算是她的挂念，她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若来说亲的人是个普通家庭里的娃，她可能还不会这么抵触，可偏偏不是。
这十里八乡，还有河西镇子里的人，没人不知道，四个家族的人都不是些好东西。
他们这些苦难的村民乡民，一个个辛辛苦苦干着农活，逢集市，面前换得的一些银两小票，大部分都被河西镇的土财主给抽了。
若仅是生活和钱财被压迫就算了。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很容易养出一些无法无天的家伙。
现在又逢乱世，自然没人管。
这河西四家，本就是当地的土地主，一个个被老的养的忒坏，脾气不好，精神也没多正常。
每隔一段时间，或在镇里，又或者来了性子去乡里村里，看到不顺眼的人，直接拽回去。
不论谁家的孩子，男的女的，只要看上去了，就会拖走。
河西镇有些家的少爷小姐，似乎有些特殊癖好。
有人看到过，一些男的，运气好点，还能活着，运气坏点，人直接被打死了！
身上一条条鲜红的痕迹，能看得出下手的人有多狠厉。
女的，女的就更惨了。
那些少爷啊，明面上找的媒婆说亲！
那简直是放屁！
实则上，可没管别人家的长辈怎么说，怎么拒绝，就将人家的姑娘直接抢了回去。
待姑娘的家人再次见到自己孩子时，能撑下来的，还能勉强活着。
不能撑下来的，竖着进去，同样横着出来，说不定尸身温度都没了呢。
这叫李二婶如何不担忧。
李二婶说得不多，但解清看大妞的神色，这丫头也是头一次才知道自己阿妈的忧思。
妇人说给大妞听得，她眼中眼中大妞能听懂，二芽儿不一定能听懂，可解清也听得懂。
这拼拼凑凑，也算是知道了这陈老二是谁。
待到将地面上散乱破损的东西收拾完，交完集市里的供奉钱，天空已经深蓝色了。
不做多留，收拾好竹筐木篮子，李二婶牵着骡子，脚步快了许多。
也好在，大部分的货卖完了，剩下的，本没多少，还被人搞坏了，一行人比早间来时，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