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帷幕将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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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数，设定完成。”
真正的诡异所进行的攻击从来不会给人以任何准备，伴随着张扬诡谲的笑容，黑白色块的闪动顷刻终止！
顿时，从脚心直冲到天灵盖的恶寒让华倾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顿感不妙的她紧紧抓着枪，不顾一切的想要开火击碎那可怖的笑脸！可刚有那扣下扳机的想法，威斯克像是注意到自己的念头一般，木偶似的拧过头来。
“嘻！”
再寻常不过的笑容，但在此刻拥有无穷大的魔力，恐惧爬上了脊背！心头狠颤的倾卿扣动扳机的手指不由得僵硬，且开始发抖。
【警告！检测到你的位格为0，对方位格为3，你已被位格压制（3级）！】
（别怕！别怕！冷静下来！没什么好怕的！我完全可以利用好这一枪将自己拉回到西蒙斯的阵营！）
为了驱散脑内的恐惧，倾卿死死咬着下嘴唇，丝丝殷红的血液滑至下巴，熟悉的铁锈的味道安抚着她敏感的神经，这让她目光清明些许。
（好！瞄准了——）
却忽然噗嗤一下，完全出乎预想之外的，另一个人温热的血肉从头到尾洒满她全身，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倾卿不知所措的抹了脸，待到血肉不再遮挡视线，她呆愣愣的看向前方，一时，瞳孔颤抖不已——身前的库拉戴雅整个脑袋烂成一只西瓜！那爆开的场景，和当时她用枪击碎威斯克的脑袋如出一致！
“不——不！”
无边无际的恐惧呼啸而来，内心的孤岛上一片狼藉！整个世界顿时蒙上一层血红，她慌忙的往库拉戴雅的方向伸出手，可突如其来的黑暗犹如海啸一般，将自己摇摇欲坠的孤岛一举吞没！
“不？什么不？不过是一个头爆开而已，你也一直都很想这么做的对吧？不然一向谨慎的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四周，如墨般黏稠的黑暗将自己包裹，而近在咫尺莫名的呓语，好似枕边人的吹风。倾卿惊慌失措的手臂扫向身后，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错觉！刚刚的一定都是错觉！冷静——倾卿冷静下来！从多个角度思考！）
只感到领口勒的要命，倾卿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边不顾脏的用力揉了几下眼球。
“承认吧，你比所有人都渴望鲜血，你就是这样的人！”
视线刚刚恢复，倾卿勉强打起精神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呼——
熟悉而又诡谲，巨大的威斯克的笑脸闪现似的，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哈呀！”
出于惊吓，近乎是本能的用枪砸过去，威斯克的整张脸也瞬间如泄气皮球一般凹陷，但，被砸中的威斯克脸上的笑脸不曾停歇，且伴随着血液的流出，那笑容在倾卿看来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欢娱，也越来越接近自己内心的黑暗！
黑白光闪现，恍惚间，那扭曲的人脸仿佛变成了一面镜子，镜子中的自己，原本应该是眼球的位置仅剩下两个黑漆漆的洞，扭曲至极，咧开的嘴巴内，四颗拉着血丝的獠牙深深的刺入了倾卿的神经。
（那是——我......那是我......真正的面目？）
“对，没错，就这样！把所有的脑袋都打爆！你无比擅长！”
四面八方传来威斯克的嗤笑声，接连受到强烈刺激，浑身发颤的倾卿精神隐隐有奔溃的趋势，她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住领口，喘不上气！
“哈啊——哈啊——”
（冷静！冷静下来！调整呼吸，调整——呼吸！重——头！）
为了使空气更流畅的流入肺里，她艰难的抬起脑袋！
噗嗤！
带着热气的血染进了眼！半个凌琳的头轱辘辘的在地上拖行了好远，最终那死不瞑目的眼惊恐的看着自己，如同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
无法......安定！
噗嗤！
不及倾卿反应，又一声，维姬的脑袋爆开了！从上方垂下的电线拴住了她的骨头，滴答滴答，甘甜的血缓缓滑到了喉咙！
噗嗤！
最后一声！
天旋地转！
自己的脑袋爆开了！
（那跪坐在地的......是蝙蝠？如来如此......那......是我吗？是吗......我的脑袋也爆开了......）
（真疼啊......）
倾卿缓缓将眼闭上，脑内开始走马灯，而这走马灯一旦走完，倾卿的大脑便会因为自己认定自己已死亡从而真正意义上的脑死亡！
“这是你重创我本体的代价，杂碎。”
威斯克看也不看跪坐在地，眼泪仍在流淌，呼吸却越发缓慢的女孩，他不屑的啐了口唾沫在地上，接着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一脸自在的看向不远处早已恢复意识，正在无所事事把玩着武器的西蒙斯。
“先解决掉点私人恩怨你不会建议吧？”
“当然——不会，不过兴许有人会哦，那个人......嘻，看样子我又能多上几分胜券了呢。”
“呵——嗤，这个用枪的，她的伙伴先前就已经被我干碎了，而那个玩冰和影子的才是那个骑士所看重的后辈，对她们，我下手自有分寸。”
每往前走一步，威斯克原本娇嫩的肉体便强壮一分，等到他走下肉团之时，他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和先前没啥区别。
“啧啧啧，no~no~no↓我说的可不是骑士，而是......疯狗，一条连我都琢磨不透，重情重义的......疯狗。”
一边摇着手指，那半眯起，狡黠的双眼一边确定起库拉戴雅的生命特征。看到她有料的胸口仍在平稳的起伏后，西蒙斯在心中长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威斯克把库拉戴雅给弄死，毕竟眼前的这个‘威斯克’和自己认知的有些不同，他的情绪更容易调动，这也代表着他的一些言行会更冲动，更过激！若是这家伙狗急跳墙不计后果的行动的话，即使是自己也会头痛万分。
（看来要做好全面重建的准备了......）
“疯狗？嗤——老子直接踹死！倒是你，待会被我踹的时候，希望你的腚还有蛋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不知从什么地方捡来一副有裂纹的墨镜，威斯克带好后，又把自己散下来的碎发往上捋了捋，而就像是他手上有发胶一般，简单的捋了两下，他就又恢复了以往那大背头的发型。
“嘴硬啊，到底是谁在嘴硬啊，阿尔伯特·威斯克。”/（集中精神，试他一试！）
西蒙斯摇晃着身子，飞快将脑内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移出大脑，随即他闲庭漫步的扛着凌琳往威斯克的方向走了一大步。
“L——ook！”
嘲讽样的舞动起身体，西蒙斯颠了颠肩膀上假死状态的凌琳，又极为嘚瑟的向威斯克展示了一波军火。
“火焰.喷射器，榴弹发射器，还有霰弹.枪！你负责部分安保，别告诉我你不认得。”
即使是他们的最高杰作睡神暴君，面对这样朴素的铁疙瘩也不得不暂避锋芒，毕竟即使睡神暴君的肉体素质再怎么霸道，归根到底也只是一块肉，而再怎么坚固难操的肉，在连翻的火力轰炸面前，被烤熟也只是迟早的事。
“顺便一提，这些武器出自738，质量与火力比我们掌握的只强不弱！”
威斯克笑而不语，他可是被那玩意正面招待过的，威力没人比他更清楚！
（阿尔并不是个不喜形于色，不溢于言表的人，外加上现在的他情绪波动剧烈，通过他的肢体动作可以很清楚的解读到他的情绪——下巴微抬，目光毫不避讳，身体前倾......啧，对自己的身体改造这么自信吗？）
阿尔伯特·威斯克是个科研者，更是个武斗派，而为了尽可能的保存中央研究所的数据与资料以及超级计算机的完整性，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没有使用毁灭打击性武器，而是选择了肉体强化改造这一方向的研究来作为最终的决战手段。
西蒙斯向来对自己自信，即使是身为同僚，被评为与自己一样伟大的科研者，阿尔伯特·威斯克，其实他也并不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一个勉强能跟得上自己思维的‘助手’，但看他泰然处之的姿态，西蒙斯额角跳了跳，隐约有不妙的预感。
（也有可能是伪装，继续施压看看。）
“再——Look！”
夸张的肢体动作指向了身后的培养缸，虽然培养缸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灰，但里面因为生命律动出现了波纹依旧清晰可见。
“虽然已经切断了供给输送管，但看看，莉莉丝·席琳这惨样！几缕头发，她什么时候消失都不奇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没！机！会！赢！”
最后几个字，西蒙斯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往前凶猛的迈了两大步，怒目圆睁！看似疯狂，实则脑内风暴不断，他死死的盯着威斯克的一举一动，疯狂的分析着对方接下来的任何反应与与之对应的后续做法。
可出乎他对威斯克这个个体认知的是，威斯克既不是宣泄起有关莉莉丝的怒火，也不是顾做镇定，将愤怒潜藏于内心，更不是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而是狂笑，抑制不住，如听世界上最好笑笑话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飘来的灰迹因为这不羁的笑声一时竟被震的无法飘入研究所。看着那耸动的肩膀，颤抖的身躯，西蒙斯不由得想起他恳求自己复活他们的青梅竹马，莉莉丝·席琳当时唯诺的姿态，一时间，怒上心头，他感到了强烈的被背叛感！
“你在笑什么？在笑自己的无力？”/（你不应该笑！你应该向我咆哮！咆哮我为了世界而抛弃了莉莉丝！）
情绪翻腾，双拳紧攥。
“不。”
抹了抹眼泪，威斯克如此回答道。
“在笑你的道貌岸然，在笑你自诩的运筹帷幄，还在笑你的目光短浅与天真！”
言罢，威斯克张开双臂，仿佛是要拥抱整个世界。
“你到现在都没发现吗？我是的你良心，是你维持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更是你不肯直面悲剧的证明！”
“看吧，睁大双眼看看吧，这个苍白衰弱的世界！看仔细了，你那些为了延续世界所进行的‘必要之举’是何等的——”
“可笑！”
漆黑的墨镜下，如同灌输了魔力一般，而伴随着他言语的输入，扭曲虚幻的现实印证他言语的真实性，一时，狂风呼啸，地上无数的灰哗然而起！可却似时空静止，翩翩起舞的灰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又过了数秒，也有可能过了十几分钟，静止的灰骤然腾飞！已经恢复清醒的库拉戴雅敏锐的听到空气中不断传来类似于玻璃碎裂的吱嘎吱嘎的声音，正当她探其根源时，隐约间，她发现这些腾飞，看似毫无规则的灰弥蒙成了幕布，上方如有一张看不见的大手缓缓将其拉上。
帷幕将落！
咚——咚——
不知为何，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身为战士的直觉不断的警告着自己远离这里，可内心作为贵族的骄傲用贪婪与傲慢一点又一点的将恐惧缓缓挤出。
（抱歉了，美丽，为了我等的计划，你，必须死！）
模糊的影子逐渐明晰锐利，可突兀至极的，两只大小不一的脚踩在了上头。
其中一只小巧玲珑，银白色靴铠闪烁着英武与荣誉。
“老师！”
库拉戴雅抬起头，有些惊喜的看着身前英姿飒爽的纯白骑士，“老师，你这是准备直接出手？会不会太破坏规——”
咚！
还没说完，一个银色的爆栗子打的她眼冒金星。
“老师！干嘛啊？！”
略为委屈的捂着脑袋，眼泪汪汪。
“白痴，这等规格的任务这样胡乱随意的出手你是想死吗？”
纯白骑士要被自己愚蠢的徒弟给气死了，不及她解释。
啵~
好似调皮的少女恶作剧的亲吻嘴唇，一时，研究所内由外而内的开始崩坏，灰色一点一滴的开始蚕食起最后的颜色。
“......被分解了？”
无论是墙壁，还是设施，亦或是实体，再被灰色所笼罩后无一例外的迅速龟裂，并一点又一点的消散成拇指大小的灰色碎块，在飞向天空的同时完全消失。
“比那更糟......你碰上了一千万个世界里都不一定会有一个的‘世界自然死亡’事件。”
略为怜悯的看着浑身僵硬的西蒙斯与满身狂态的威斯克，纯白骑士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带你去楼顶，再晚就去不了了。”
“可——”
看着半昏迷的凌琳，库拉戴雅不甘心的攥紧了拳头，但又很快松开，她很清楚，老师是不可能帮她完成任务的，自己执意动手，那只会让老师决定抛下自己！这无疑意味着死亡！
而只有活着，才是一切的根本。
“抓住我的手。”
“好。”/“等等。”
毫无征兆的声音，吓的库拉戴雅浑身一颤，但毕竟有老师在身边，她并不感到害怕与恐惧。
“做个交易吧。”
循声看去，一张无毛无孔的可怖面容正一脸‘真诚’的望向自己的老师，他浑身血污，衣衫褴褛好似乞丐，但那由背脊刺出，笼罩整个胸口的骨刺以及几乎与手臂连接在一起的刀刃却散发着彪悍与死亡的气息。
“死灵法师？”
这副恶鬼般的面容，外加上他肉体延伸出的各种明显不属于人类的部位，库拉戴雅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那化作肉团，难以杀死的死灵法师。
“换身体的速度挺快哈？”
便不屑的挑起眉，并迅速调动起影子，她可没忘记当时在旅馆前发生的事！
“我不是在找你。”
深邃的眼眸微微一转看向自己，面对这在空气中不断凝聚的冰锥，他好像连闪躲的欲望都没有。
“可我要找你！”/“住手，笨蛋弟子！你现在连识人的基本能力都没有了吗？”
咚！
积攒的魔力刚要喷涌，就被自家老师一个脑瓜崩制止，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好不难受！
“唔——好疼！”
“所以呢，你要和我交易？交易什么？”
嘎达——
纯白骑士饶有兴趣的接住对方丢来的几样东西，看了眼成色后，微微挑眉，“好东西，虽然我用不上，但对她来说足以保命。不过......不太够啊。”
将这些瓶瓶罐罐胡乱转手丢到库拉戴雅怀里，纯白骑士目露戏谑的看向男人以及......他身后满嘴是血，处于昏迷状态的华倾卿。
“再加——”
不及骑士说完，男人将倾卿腰间的破桐拿出。
“只有这些，如果还不够，等我活着到达主世界我获得的东西随便你拿。”
接过破桐，骑士并不着急查看，而是上下重新巡视了一遍男人，她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意——要带走的只有华倾卿一人，他要留在这儿！
“听我一句劝，贪婪乃原罪！”
闻言，男人讽刺的笑出声，但并不多做解释，只是将倾卿交给了她，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迈向西蒙斯与威斯克。
“慢着，给你。”
嘎达——
熟悉的手感，天麟拔出刀来，看着上头自己目前的倒影，嘴角多出几分笑意，他侧过头，目露疑惑。
“一个人的车费并不多，多给了。而且......”
纯白的骑士看着他冷峻可怖的侧脸，一个恍惚看到了他人的身影，不禁哑然失笑。
“这柄刀也想到你那里去。”
“呵——”
火热的炫纹闪动，黑色的气体缠绕在身。天麟身形逐渐模糊，最终与环境融为一体。
骑士只闻耳边轻道。
“此行，但愿圆人愿。”
毕竟，他答应过，不可言而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