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鲶鱼炖茄子和第一次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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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师未捷身先死，

长使英雄泪满襟。

路爸在使用旋转式颈椎治疗仪的时候，

崴了脚，

路小雨看着有些无力吐槽，

这不就是吃糖三角结果烫了后脑勺吗？

众人纷纷发来贺电，

大姑表示太丢人，

奶奶表示赞同。

老父亲请了假，

其实没什么大事，

但是这个小城市呢，

这么好笑的事情，

肯定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路爸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人员，

他决定等那么一两天，

等再出一个好笑的事压过他这个热搜以后，

自己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上了年纪，

又无欲无求，

对其他人也没啥威胁，

还能没事给大家添添笑料。

这种绝世好前辈，

就跟自己的那几个副主任一样，

真真是能让人顶礼膜拜的。

路小雨还贴心的给自己的老父亲扒了一个山竹。

『你爹我只是脚崴了，

手又没折。』

黑心棉的小棉袄哟，

你还蛮有孝心的勒。

『爹，我觉得还是保护好你剩余的部件吧，

这要是万一把手指头再给怎么着了，

那我估计你就得申请提前退休了，

不然还有何脸面继续活在单位里。』

『电业局的马大胆踢毽子三天两头被人录成了抖音，

发在了网上，

他都没事继续上班。』

路小雨觉得自己那天看到的应该就是这个马大胆。

可是只有叫错的名字，

没有叫错的外号。

你看这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其强大的人。

而且这种屡败屡战的精神，

『他倒是想不去，

他主任在那儿呢，

一帮副主任也在那儿呢，

他要想提副科，

腿瘸了也得去呀。』

路妈走过来，

熟练的把手机交给了路爸。

路爸开始轻车熟练地刷起话费来。

呀，大人的世界真魔幻。

『你们主任就没啥爱好？』

『他爱好买古董。』

原来是国宝帮。

『你太姥姥那时候家里有两个花瓶，

弄不好是清朝的，

要不要我给你翻出来？。』

我的妈，你可别害我。

那花瓶的直接继承人现在还在杭州住着群租房呢。

『他好像不喜欢真古董，

就没见过他买到过真的。

故宫里就俩的杯子，

他有7个。

每天换一个用。』

路妈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他图个啥？』

『不用看手机，

就知道今天星期几。』

路妈觉得自己这闺女可能和他爸就是一条路子的，

祈祷吧，

祈祷这姑娘能像他爸一样安安稳稳的熬到退休。

别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你啥时候能提副科。』。

哈？

那个马大胆儿好像怎么看也快50了吧。

那我还有20多年呢。

老父亲刷手机费还是很沉迷的。

路小雨好歹也是自己考上的研究生，

脑子也不是很笨，

退休前肯定是能弄个副科的，

弄不好还能弄个正科退休。

路爸质疑过路小雨的性情，

但从未质疑过路小雨的能力。

路妈又用极其狂野的姿势把脚翘在了沙发背上。

『你这个吧，也得注意一点，

咱们吧，没啥能力，

可是吧，该争取的咱也得争取。』

你们公务员都不好好说话的？

还有啊，当初听说自己没法进正科，

是谁在那天天哭天抹泪的，

要去举报人家，

最后还气不过，

直接提前退休的。

微信视频那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路妈连忙蹦起来，抢过手机。

路爸很懊恼，

你打乱了我的节奏。

『唉，』

『王姐呀，干啥呢？？』

『没事，闲聊嗑。』

『诶，我们家老张他们钓鱼拿回了几条鱼，

我看挺好，已经快到你家楼下了。』

『啊，行行行，

我这就到楼下等你们。』

路妈放下手机，拾掇了一下头发。

匆匆忙忙出门去，风风火火回家来。

路小雨看着这快有自己大腿长的鱼，

『这是钓的？』

路爸也很惊讶，

『哪里钓的？这鱼腮怎么这么干净。』

『钓的屁，八成是买的。』

『他陈桂芬有病？买的鱼说钓的。』

『陈桂芬没病，但是张老三家孩子今年考大学。』

路爸懂了。

你别说，

还真是个新奇的经历。

路小雨挠挠头，

对哦，

开始录取了呀。

报志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人找路小雨了，

路小雨也没管三七二十一，

通通热情的推荐他们来自己的学校，

你要是推三阻四的，

他们可能还粘着你，

路小雨把自己的学校夸成了花，

人家压根插不上嘴，

很多人就不太敢问她了。

甚至连带着路妈所有的朋友圈里那些老太太们。

对路小雨的学校印象不佳。。

现在已经开始录取，

想必这个张家的孩子已经报了她的学校，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录上，

这条鱼就算提前报备了呀。

腐败来的猝不及防。

甚至都没有经过她，

人家连话都没跟她说过一句，

跟自己家老太太也都是朋友间的客套。

路小雨暗暗心惊，

一会儿掏鱼的时候可小心着点儿吧，

别从里面再掉出两卷钱来。

这自己还没有当什么重要职务呢，

这鱼就跟自己大腿长了，

这要自己提了副科，

那鱼不得跟人一样大了。

难怪老太太没有提上正课哭的昏天暗地的。

再看看家里的这个房子，这些个摆设。

还好还好，

爹妈应该不会让反贪局有什么想法的。

路爸看着这条鱼，

心里不是个滋味，

这逢年过节的，

我都没收过这么大的鱼，

这孩子还没确定录取到这学校呢，

这鱼就得吃好几顿。

路爸看看路小雨，

姑娘啊，

你可得坚守本心，

将来出了事，、

莫要提及你父的名号，

里面不让刷话费呀。

三个人围着大鱼啧啧称奇。。

还是条鲶鱼，

鲶鱼这个东西长得就比较奇怪，它有胡子。

而且鱼这东西，

它就特别有劲，

路妈把他放到了膝盖高的大桶里，

它撞桶的声音让路小雨觉得这桶可能很快就会坏。

路妈是个节省的，

你一个免费的食物要是撞碎了我的桶，

老娘还得花钱再买，

那就是赔了。

拿起石头做的捣蒜锤，

咚咚咚。

鲶鱼安静了。

又找到了一根吃烤串用的竹签子，

找准的位置从脑袋里刺了下去。

一气呵成，

凸显厨房主宰的位置。

『这个呀，一锅炖不下呀。』

路爸有些感慨，

除非有街边铁锅炖的那种大锅，

可能那个大锅都炖不下。

『别愣着，赶紧干活。』

路爸连忙跑去把这几个短视频的模式设成自动连放。

路小雨熟练的拿着旁边的盆儿，

今天这个活比较大，

路爸路妈穿好围裙，戴好手套，

路妈斜了一眼路小雨，

路小雨连忙退后，

自己沾上半点鱼腥，

老娘就会在洗衣服的时候不停念叨了。

路爸拿着刀，

一时也不知从哪下手，

都说了这玩意儿有些稀奇，

路妈拿着家里最大的一个锅比划了一下，

路小雨被老太太的智慧折服了，

路爸看了看大概的位置，点点头，

小心的剖开鱼腹，

路小雨连忙把脑袋伸了过去，

还好还好，

都是鱼肚子里该有的东西，

看来这一家子对自己家孩子的信心不是很大呀，

那自己吃的就没有负担了，

路妈小心的把鱼泡揪了出来，

路小雨连忙恭敬的把自己手里的盘子往路妈手里送，

路家没有什么所谓的吃鱼子会变笨一说，

只说吃鱼刺会死，

吓得年幼的路小雨，

最讨厌吃带刺的鱼，

还好路妈也讨厌鱼刺，

所以家里吃淡水鱼的机会不多，

也只有鳕鱼和鲶鱼常上餐桌，

而鱼泡也就是鱼鳔，

那是路爸的最爱，

每回吃鱼，路妈一定会掏个完整，给路爸留着。

这个鱼泡可不小，

路小雨也算是见了世面，

路爸很开心，

手上拆鱼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大鱼被拆成了4份，

剩下两份，等着明天种地时给二姨和小舅舅家拿去。

还有一份要给奶奶。

前提，要等这阵子的热搜过去。

哗~~~

陆爸爸，今天要上桌的这一段鱼用开水浇了一遍，

鲶鱼身上的粘液顿时起了一层白膜，

用刀把白膜刮掉，

再烫一遍，

路爸是有耐心的，

反复地观察，

内内外外都没有什么残留，

路爸才把鱼拿到水龙头下冲洗，

路妈则是开始准备配料。

在东北，什么跟鲶鱼最配？

茄子、豆腐和大饼子。

这仨是铁锅炖鲶鱼的标配，

不过今天没大饼子和豆腐，

就准备几个冻着的花卷。

微波炉里叮一下，撕成条，

茄子洗干净，撕成条，

葱姜蒜辣椒多多益善，

大姑家拿来的大酱准备好，

路爸那头也洗干净了鱼，刮鳞，剁块。

起锅，起大锅。

烧油，起烟，

葱姜蒜辣椒下锅，

哗~~~

香气扑鼻，

翻炒两下，

下大酱和蚝油，

当混合物在锅中微微冒泡的时候，

一大盘鲶鱼倒下去。

高温和鱼肉，

谁都不服谁，

搏斗了一会儿，

鱼肉输了，

葱姜蒜，辣椒和酱汁

疯狂地扑向鱼肉，

小砸，

你是被炖熟的，

不是被炒熟的。

鱼肉刚刚妥协，

几瓶来历不明的啤酒就倒了下去，

幸好路小雨记得这是过年时，

小舅舅送过来的。

不然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这一家子吃翻。

茄子，花卷一倒，

锅盖一扣，

等上10分钟就好。

路爸要见缝插针，

重回刷手机费的战场。

路妈和路小雨站在锅边，

路小雨是怕这锅糊了，

路妈在那里若有所思，

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我陈姨家的那个孩子，

到底报的哪个学校呀？』

路小雨看着鲶鱼，

总觉得心里打怵，

果然吃人嘴短，

『省里的都报了。』

『考了多少分啊？』

路妈迷糊了，

我也不知道呀，

她今天不来送鱼，

我都快忘了我认识这么个人了，

『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

就算他真去你们学校了，

你就正常照顾就好，

这每年市里去你们学校的他不得几个呀。

我就是有些纳闷，』

『纳闷个啥？』

『其他人怎么不来找你呢？

是不知道你在那儿当导员吗？』

我滴妈哟，

你这么说很危险哪，

你闺女的公积金离贷款买房还差好几年呢，

你这就想把我送走。

『唉。这下他家孩子要是上学请客，

不告诉我，我也得去了。』

额，路小雨有些无语。

这条鱼才多少钱？

可是这升学宴去一次，

没200你出得来吗？

这鲶鱼看着就不香了呀。

路爸忽然跑了进来，

拿着路妈的手机。

路妈看着视频，

露出了地铁老头的表情。

『王姐，吃了吗？』

额，还在锅里。

『我忘了问了，小雨现在有对象了吗？』

不是贿赂，是要相亲。

路妈的数据库已检索，

此妪家中适龄男子都不合适，

连带第一序列朋友圈内适龄男子我也没看中。

此妪在想屁吃。

『有了，哈尔滨的公务员。』

路爸 (⊙?⊙)？？？？

路小雨(っ °Д °;)！！！！

『啊啊啊，那挺好，挺好。』

寒暄两句，

那边挂了。

『你也不想天天被人强迫着去相亲吧。』

我滴亲娘，

我谢谢你嗷。

路爸还在震惊中。

『我男朋友叫成毅，是个演员，马上他的电视剧就要上了。』

路爸的表情松弛了下来。

路小雨 (⊙?⊙)？？？

『最近我手机里老刷到什么左然，什么陆景和，

我还以为你也是个什么二次元，

只喜欢纸片人。』

路小雨(っ °Д °;)！！！！

我xxxxxx

我的x音没被污染，

反而把他们给污染了吗？

『都是我的那些学生们喜欢的东西，

我也要看一看，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才行。』

路爸掀开锅，拿筷子戳了戳鲶鱼。

出锅，摆盘。

没有搭理路小雨。

你爹不打算听你的话，

还扔了副碗筷给你。

路小雨很羞愧，

爹，你听我狡……

呀，这鲶鱼也太好吃了吧。

作为无刺鱼，

对他最大的尊重就是一大口的咬下去，

由于不是煎熟的，

整块鱼肉连同鱼皮，

滋溜的就进了口中，

轻轻一咬，

鱼皮先跟鱼肉分开，

鱼肉又慢慢分瓣，

浸润着酱汁的复杂味道，

这么重的调料下，

依然保留了鱼肉的香甜，

东北人不像杭州人那么浪费，

我们保证每一条鱼都不白死，

而茄子此刻又吸收了鱼肉的香气，

变成了真正的“鱼”香茄子，

真正的王炸是吸收了所有味道和汤汁的花卷，

微波炉打出的花卷，

拥有了独特的坚韧，

即便是浸润了汤汁，

依旧能跟牙齿打上两个回合，

现在的花卷已经不是花卷了，

是茄子炖鲶鱼味的辣条。

路爸突然伤心起来，

路妈忽然想通了。

可算想起缺了啥了。

鱼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