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谣言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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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城下躲在暗影里的那人偷施冷箭，暗算莫小丰的同时，陈山提也向他射出了一箭。黑暗中响起了一声惨呼，那人中箭倒地，当场毙命。而他射出的那一箭准头稍偏了点，擦着莫小丰的肩膀飞了过去。
城下登时起了一阵骚乱，有人叫道：＂安里长被官军射死了！＂
城上的陈山提则一把将莫小丰拉至身后，厉声冲弓箭手喝道：＂准备放箭！＂
＂不要放箭！＂莫小丰大喝一声，挺身再次站到了城墙垛口，冲城下喊话道，＂父老乡亲们请听我一言，有人在造谣生事，朝廷并没有下达抽丁服役的诏命，请诸位暂且各自回家安顿，歇息，待查明事情的原委后，我会去当面向你们解释清楚的。＂
城外的难民不知是害怕了，还是相信了他的话，有些人开始散去。这时，忽然有人尖声叫道：“安里长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死了，交出杀人凶手！”
四下散去的人群听到这声音，纷纷停下脚步，无声地仰视着城墙上的弓箭手，等待莫小丰的答复。
“死在老子手下的人多了，可没有一个不该死的！”陈山提冲城下粗声啐道。
莫小丰及时摆手制止了他，放缓语气说道：“方才放箭暗算我，反被当场射杀的是安必大吧。我可以告知诸位，此人系西朝安插在邺都的一名谍候。正是他及其同党为了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蓄意编造每户抽一丁的谣言，煽动尔等来向朝廷讨要说法的。凡是能协助衙署捉拿其同党者，赏百金，并免除其左邻右舍的两年赋役。＂
他话未说完，已然看见城外人群里有三四道黑影“脚底板抹油＂一开溜了。
“捉住他们，别叫西朝谍候跑了！＂在莫小丰的带领下，一众军士齐声呐喊道。
城外尚在踯躅的百姓见此情形，虽没几个人应声追拿溜走的奸徒，可大都已相信莫小丰所说非虚，三三两两地各自散去了。
莫小丰因始终未见曹本顺露面，且待城外聚集的人群退去，依然没有看到卫祥和黑皮的身影，心里觉得蹊跷，正打算命陈山提派人出城打探消息，忽听身后脚步声响，转身看去，只见小德子衣衫不整地跑上城来，脚下一软，扑倒在他的脚下，嘶声叫道：＂公子，大事不好，戚里走水了！＂
莫小丰闻言一皱眉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俯身扶起小德子，问道：＂不要惊慌，详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德子因跑得太急，腹中酒气上涌，忙推开莫小丰，先“哇哇＂地呕吐了一气，才喘着气说道：＂张循拉着小的吃酒，后来又要小的陪他到戚里相看店铺，哪知才来到坊门外，就看到坊内火起。当小的发现起火之处是原来的司马府，如今的‘笑春风’新店时，担心郡主有闪失，不顾张循的劝阻，急忙上前喊人救火，探问音讯。好在柳大娘子等人俱安然无恙，郡主也不在院内，小的方觉心安。”
＂那，火势现已控制住了吗？”莫小丰追问道。
小德子摇头道：＂小的离开戚里时，有不少军士和商户已赶来救火，但火势是否得到了控制就不知道了。＂
莫小丰瞅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责备道：“就这么档子事，你用得着大惊小怪吗？＂
小德子带着几分委屈地辩解道：＂小的询问过柳大娘子和看守的军士，他们都说这火起得蹊跷，怀疑是有人纵火。小的因此担心再次发生三台纵火那样的事，便立即赶来向您禀报了。＂
莫小丰转头望了一眼已空无一人的城下，吩咐陈山提道：＂你挑选几名精干的士卒，命他们即刻出城打探动静，尽快与城安司的卫祥取得联络。天亮之前，务必将煽惑百姓作乱的元凶曹本顺捉拿到案。＂
陈山提响亮地应声＂遵命＂，转身要走，莫小丰又开口叫住了他，补充道：＂先前得到的消息是说曹本顺，安必大等人鼓动难民们向朝廷讨要安家费，因此我命度支上事先准备了些钱货。待明日你差人按每户五百钱的标准分发到难民手里吧，叫他们置办些日常所需之物。＂
＂大都督的恩德，末将定当传达至每户难民家中。＂陈山提抱拳领命，先自去了。
“走，咱们去戚里瞧瞧。＂莫小丰冲小德子挥挥手，率先走下了城墙。
率领五百骑军在千秋门内等候出击号令的都督郑仲礼听说莫小丰要到戚里视察火情，执意要带三十精骑护从前往，莫小丰念及小德子怀疑有人纵火的话，遂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北经三台朝西向戚里的方向正走着，就见对面由远及近跑来了一个人。郑仲礼忙催马上前，用马鞭指向来人，喝问道：＂什么人？站住！＂
来人似乎认得郑仲礼，立马停下脚步，抱拳施礼道：＂小的邺县所属不良人丘林拜见郑都督。”
＂深更半夜的，你独自一人，这是要去哪儿啊？＂郑仲礼听来人自称是县衙的差役，打着官腔问道。
＂回禀都督，小的奉钱头差遣，要去大将军府求见大都督。＂
莫小丰听到这话，拍马向前，问丘林道：“钱辛派你来见我，有什么事吗？”
丘林忙躬身答道：“回禀大都督，定国寺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莫小丰心头一惊，问道。
丘林瞥了一眼周围的军士，乍着胆子说道：＂您随小的到定国寺瞧瞧就知道了。＂
＂头前引路。＂莫小丰沉声吩咐道。
自路遇丘林的地界前往定国寺，须经过戚里坊外，当莫小丰隔着坊门望见坊内的大火已被扑灭，数百人正在街头清理失火现场时，略微觉得心安了一些。可是过了不久，当他跟随丘林走进定国寺的寺门时，顿时被眼前的惨象给惊呆了。
就在距寺门不远的地方，浑身是血的钱辛正用双腿死死地夹着一人，拼尽全力将那人的脑袋摁在地上，莫小丰一眼望去，正看见那人手中握着的短剑直插进钱辛的肋下。
＂快救人！＂莫小丰呼喝着率先冲了过去，及至奔至近前，才发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下还趴着一人，从此人的穿着判断，应当是名女子。
就在他一怔神的工夫，郑仲礼，顾阿改已带领军士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将扭打在一起的三人分开了。
当莫小丰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了女子的面容时，不禁惊呼一声，疾步向前，俯身将她抱在怀中，急切地呼唤道：＂菩萨，醒醒，快醒醒啊！＂
一连呼唤了七八声，才感觉段青竹的身体蠕动了一下。他连忙腾出一只手去探她的鼻息，虽细若游丝，却真切地还在呼吸，于是立即命令道：＂去请郎中来。。。不，持我的印符，入宫去请崔常侍来！＂
小德子连忙答应一声，飞奔着离开了。
这时，郑仲礼走过来，向他禀报道：＂钱辛还有一口气在，与他扭打在一处的是个沙门，已经断气了。＂
＂沙门？了然？！＂莫小丰像是一下子省悟到了什么，抬手指向大雄宝殿，厉声下令道，＂带人上去，看还有没有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