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地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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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别院里已经有流产的迹象了，但是我请了大夫给她保胎，三个月后，赵家军攻陷玉麦城，眼见要与你父王汇合了，我带着你们转移，她在路上早产了，产下一个女婴，我将那孩子扔在了路上，后来叫人安顿她。几年后把她带去了你们那个山坳，让她自生自灭。没想到她还真的活下来了。”
卓渊的神色看不清，手上的刀滑落在刑板上。
那时候自己还太小，记不全所有的事儿，只知道母亲在自己眼前被折磨死的！那一幕是自己一生的梦魇！
皇帝终于松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后背一片水迹，将他浸泡在里面，后背那一条条鞭痕被侵染的红肿钻心的疼，但仍然不敢动分毫。
卓渊失魂的走出暗室，冷风吹得不禁也打了个寒颤，回了回神才发现自己也是汗流浃背。
赵武在暗格里听到一切，简直不敢相信。
完全无法想象卓渊要怎么接受这样一个真相。
不敢上前安慰，所有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卓渊像鬼魅一般游走在偌大的府里，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千斤重。
赵武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怕他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不知不觉走到了苏宁的院子门口，里面早已熄灯，夜那么静，从来没有发现夜可以静的让人发慌，让人喘不过气来。
卓渊就这么望着那院门口，直挺挺的站着，动也不动。
赵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在身后就这么陪着。
四更天鸡鸣，卓渊如梦初醒，快速转身，腿上有些僵硬的离开了府。
还在打瞌睡的赵武听到脚步声一下惊醒，看着离开的身影连忙跟上。
苏宁醒来，看到杜若已经收拾好自己，并在准备自己的行李了。
笑着对她说：“不急，还有两天！”
伸伸懒腰，苏宁决定趁着这几天的时间，要给卓渊准备一些药丸，正好医署里面的工匠已经把自己要的东西都准备齐了。
“若儿，今天我们回一趟医署吧，你去和钱三说一声。还有，你要是真的和我一起走，也要和他说清楚。”
杜若有些怕，不敢去，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苏宁。
苏宁想了一夜，还是让杜若与他说最好，自己去说，难免有些差强人意。
简单洗漱以后，苏宁到卓渊的院子来找他，想告诉他自己要回去了。这里做药丸始终没有医署方便，东西都要搬半天。
可是一进屋子就看见地上一地的碎点心和滚在一边的食盒，苏宁有些皱眉的看着一地的好吃的，这是那山坳里做梦都吃不到的东西呀！怎么全部掉在地上了？
找了一圈没有人，问守卫，守卫的人说：“王爷昨夜出去以后就没有回来。”
苏宁有些奇怪道：“去哪里了？”
那人摇摇头。
“昨夜他房里可有打斗？”
“不曾。”
诚然卓渊的行踪不在他们能知道的范围内，但是里面有动静，他们还是知道的，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宁想了想便告诉守卫的人：“我今天带着杜若回医署了，麻烦你们王爷回来的时候给他说一声，让他不必找我了！”
守卫的人点点头答应了。
杜若走进钱三的房里，钱三不在，她松了一口气，提着包袱就转身离开了。
见到苏宁的时候，道：“我和他说过了。他同意了！”
苏宁有些奇怪道：“那他有没有说别的？”
杜若眼神有些飘，道：“没说什么，就是叫我照顾好你！”
苏宁疑惑的看着她？
杜若有些扛不住，但还是努力的镇定道：“还说让我照顾好自己！”
苏宁听到这句话，才算放心。钱三本来就话少，能动手的时候绝不动口，这像他的风格。
苏宁便心安的带着杜若离开了。
卓渊站在京城最高的楼顶，俯瞰着繁华的都市，心里千丝万缕的情绪得不到宣泄。
为什么要出山，为什么要遇到她。
该拿她怎么办？
以后……以后该怎么办？
千里江山注定鳏寡孤独吗？
苏宁回到医署，不得了，几个工匠将她围的水泄不通，争先恐后的将自己做的拿出来给她检验。
不得不说古代人的智慧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其精致远远超出了苏宁的预想。
面对苏宁的称赞，几个匠人也是一副自豪的样子。
苏宁还让他们亲眼见识了怎么用他们做的工具来制药丸。
看着自己做的工具制出来的药丸大小均匀，色泽光亮，再分装到药瓶里贴上药名用途用法用量，突然有一种自己也救了人一命的自豪感。
突然有人将药名念出来：“六味地黄丸，用途：主要适用于肾阴亏损、头晕耳鸣、腰膝酸软、眩晕、潮热、盗汗等肾阴亏虚之症。温水吞服，一次3粒！”
好一会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你看我我看你的不太明白这瓜的意思，但是心里都在对照自己是否有这些症状。
后来有人既不认识字也不明白意思，听了一遍也没记住的人拿着药就去问王军医他们了。
于是所有人又将王军医围的水泄不通，你一句我一句的问得王军医有些脑仁疼。
王军医之前帮苏宁配药的时候是看过这个药的药方的。那时候他便知道这是治什么的。但是如何当众说出来，还真是考验老脸皮呀！
苏宁收装完所有的药以后，交给杜若来整理。
见大家都不理解这个药，于是就拿着药瓶，一一讲解，从药材配方，主要功能，用法用量，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
听得这一群大老爷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她的嘴给堵上。
最后苏宁问：“懂了吗？”
众人已经默默退开好几步远，保持了距离。更不敢直面她，免得尴尬。
苏宁理解他们的尴尬，这是思想层面的问题。
就好像上辈子男人去给女人买卫生巾时挑品牌尺寸分日用夜用的尴尬是一样的，最尴尬的是结账的时候还遇到一个女收银员。
苏宁看着他们道：“唉，算了，本来这个药就是检验这个搓丸板的，也没打算拿出市场卖，想送给各位，犒劳各位，但是看样子都是不太想要，那就都还回来吧，这个呀我留着有用。一瓶在市面上卖个2两银子应该有人要，等他们都知道这个功效了，估计以后20两一瓶都买不到。”
众人听后刚开始还挺高兴，一听到这个药功效这么好，暗暗收了收手里的药丸，一听要收回去，那怎么行，这药好不好不得试验一下吗？
于是大家都默契的将手里的药瓶默默的收进了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