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竟有两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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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停电带来的黑暗中，踹门的声音震耳欲聋，但室内只有两道清浅的呼吸声。
从呼吸频率判断还都很平静。
但郁椒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讲正事时的严肃和成熟的社交手段都变成了——好香。
沉沉燃烧的暗火背离了抑制剂的约束，悄无声息蒸腾起热气，混杂着房屋主人大咧咧遗留的柏木青涩气息，几乎让大冬天懒洋洋的男生幻视一些在壁炉边烤火的轻松愉悦。
但。
“开门！”
门外踹门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似乎也并没有发现门内有个正处于易感期的顶级Alpha。
郁椒若有所思，在逐渐适应黑暗的视野中看了眼秦纣。
正正好对上了对方看来的视线，郁椒丝毫不尴尬：“失陪一下？”
秦纣看了他一会，低头整理袖口：“嗯。”
于是男生施施然起身，开门之前他回头，看到黑暗中Alpha优秀的侧脸线条，以及一动不动隐于黑暗的身影。
郁椒听出了来人是谁，秦纣想必也听出了。
但两人都毫无反应。
很有趣，不是吗？郁椒这么想着，眼中氤氲着笑意随手开门出去，又大大方方关上门，顺便往旁边一闪——砰！秦慕风猝不及防，给老旧防盗门来了个壁咚。
因停电而稍显躁动的楼层似乎也瞬间停滞下来，隔壁某扇邻居的门吱嘎一声悄然关上，将沉寂化作全然的尴尬。
“郁、椒！”
“嗯哼？”男生懒懒地应声，还带着点笑意，“你要不然先放过我的门？”
秦慕风恼羞成怒，猛地转身，便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眼。
月光笼罩下的少年人，浅淡的色彩在他身上融合成脆弱的月纱，但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笑意，又满是勃勃生命力。
满腔怒火蓦地熄灭了大半。
秦慕风已经很多天没想起郁椒了。
在吩咐了手下人去查郁明伟夫妻十七年前是否买卖了一个婴儿的事情之后，他便没再关注，只等结果出来去接收他新的玩具。
交换郁椒不告诉洛星遥？哈，不过是给他的妄想罢了，不过是当下不知为何心软了一刹那……而已。
他并不是一个主次不分的人。
秦慕风说服了自己。恰好洛星遥这个乖乖小少爷刚上大学，逍遥了一学期准备期末周了才叫苦不迭，他便埋头专心陪他的宝贝心上人。
连郁椒更换交易条件，他也不过是大发慈悲放下一句话。
原本是这样的。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他没想到不过是放过他十几天，也在心上人边上幸福又痛苦地压抑了十多天，一时心痒痒想要找到人泻火时——他被拉黑了。
拨打了十余次的号码全都是正在通话中，秦慕风若是还意识不到，就是没脑子。
这怒气酝酿许久，终于在这个夜晚爆发。
让人找了郁椒现在的住址便独自过来了——不是不怕死吗？那他就把他弄死在床上！
但现在。
所有晦暗不堪的想法，统统在月光下蒸发，秦慕风试图勾起一个冷笑：“胆子大了不少，不逃跑了吗？也是，你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总归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虽然看上的玩偶突然露出了爪牙，可他秦慕风难道怕这身无几两肉的小东西吗？
郁椒愣了愣：“确实，海城是你们秦家的地盘。”
秦慕风：“知道就好。”
Alpha恢复一派风流，单手插兜扬起下巴挑眉：“还不给我开门？”
郁椒：“……”
他看着秦慕风越发嚣张跋扈的笑，纳闷了：可秦家还没到你手里呢。
秦纣至少还得一年多才会死，你个纨绔二代这么嚣张……不对，秦家如今的掌权人正是秦家的底气来源，正是因为秦纣没死，秦慕风才会这么嚣张吧？
他垂眸思索。
童话故事都在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后戛然而止，并不会告诉世人他们未来要面对的家庭问题、国家问题乃至战争问题。
如此恋爱脑的王子是否能支撑起一个国家？故事外的人谁在乎呢。
视线在老旧的防盗门上掠过，秦慕风的底气来源就在门后。这里隔音不好，想必秦慕风的声音、说的话都能传进那人耳中吧？
郁椒有些缺德地想，如果这时候秦纣打开门走出来和秦慕风碰面，会是一副怎么样的世界名画。
他想了想，心平气和地问秦慕风：“我听说你是秦家的继承人，你不用上班的吗？”
秦慕风顿了顿：“拖延时间？”
郁椒诚恳道：“真心好奇。你看到了吧，我住的这破地方停电了，我刚才出来又没带钥匙，没法给你开门，而且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吧？你的omega不是还在梦欲酒吧吗？”
秦慕风皱眉，星遥在酒吧？
郁椒再接再厉：“所以啊，你不是秦家未来的掌权人吗，为什么不上班？你这个年纪，不好好上班学东西，你们家长辈放心让你以后接手他的事业吗？”
秦慕风心中一动。
男生眼神清澈，看上去确实只有好奇。而且秦慕风早已查过郁椒的背景，一个穷孩子，从小被养父母使唤还不敢反抗，也就是这次可能被压的狠了兔子急了也咬人，否则怎么敢反抗他？
见识过他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尊敬的师长卑躬屈膝，一定是害怕了吧？
害怕的同时一定也对他的权势有所向往了吧？
Alpha轻嗤，什么反抗，不过是没见过世面抱着穷人的所谓气节顽抗。他意味不明道：“你懂什么？我是秦家唯一有资格继承这一切的，而且我们这种家庭从小的教育不是你能想象的，上班？呵。”
郁椒眨眨眼，轻笑：“那你真厉害。不过你真的不去找找你的心上人吗？店长说我上次救的人在酒吧喝醉了，是他吧？”
秦慕风：“……”
秦慕风咬牙切齿：“你耍我？！”
郁椒举起手机，聊天界面大喇喇地亮在眼前，店长喊他去吃饭和之后发来的八卦都一览无遗。
“……”
黑暗的楼梯响起狂奔的脚步声，担心心上人的Alpha再顾不得找麻烦，只是少年月光下戏谑的轻笑却莫名其妙在眼前挥之不散，平衡能力一贯超强的Alpha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趴在走廊窗前看到豪车在城中村挤挤挨挨的小路上憋屈地龟速离开，郁椒吹了口气，额前碎发被吹起完美的弧度。
他走到自己租的房前，敲敲门。
门便无声打开。
高大的男人在黑暗中垂眸，让开位置让他进去，自己反倒走出了门外。
秦纣见郁椒毫不意外地转身对他道别：“让秦先生看笑话了，希望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关系？
易感期中混沌的理智仍旧记得将信息素的爆发控制在那间小破屋中，没让门外的侄儿发现他在里面，但却无法思考这个简单的问题。
黑暗中他的视线探究地从omega脸上停留，是一副好学生面孔，和方才戏谑逗弄他不成器的侄儿时是完全相反的两副面孔。
没有求助，不紧不慢地上眼药，没有因他不出面而对他心生不满。
怪人。
秦纣点头：“先告辞，今晚叨扰了。”
郁椒也笑眯眯点头：“下次再见。”
门关上。
郁椒敛起笑意面带沉思，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画面，又突然笑了起来，哼着歌摸黑洗漱去了。
一门之隔，秦纣面对老旧铁门，浓烈的挑衅气息若有似无地侵犯着刚被他完全裹覆的领地，他此时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但显然这是他那好侄儿留下的信息素。
男人转身，下楼的姿态优雅。
脑子里的想法被尽数克制，就像刚才，想要开门宣誓领地权的荒唐想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