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彤云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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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云绣坊是罗琉纾的铺子，是她出嫁时候的陪嫁之一。罗太师对这个小女儿特别疼爱，罗琉纾出嫁时很低调，嫁妆只有四十八抬。京城富贵人家都背地里嚼了不少闲言碎语。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四十八抬嫁妆另有千秋，仅仅一个小妆奁盒子就装着元都城里四间上好的铺子文契以及江南上等良田六百亩地契。
也正是因为嫁妆“简薄”，罗戚氏这个长嫂才跟罗琉纾之间关系亲密，在罗太师夫妇去世多年后，罗戚氏这个娘家嫂子依旧对罗琉纾疼爱有加。
从而，罗琉纾心中感念罗戚氏，对她也颇为敬重，对她的一双儿女非常疼爱。
做父母是一门学问，罗太师夫妇深谙其道。
秦栩进了松云绣庄，替罗琉纾管铺子的阮彤云便迎上前，福身行礼问安：“这大冷的天姑娘怎么来了？快请里面坐。”
待秦栩入内落座，她又奉上一盏热茶，赔笑道：“您有什么事叫人把奴婢唤去府上吩咐就是了。”
秦栩接了茶直接递给燕墨羽，笑道：“云姨不必着忙。我今儿有点空闲便带阿羽闲逛，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就进来讨杯热茶吃，顺便让她试试新年的衣裳，若有不合适的你们也尽早改，莫误了吃年酒时穿戴。”
阮彤云见秦栩把茶给了燕墨羽，忙福身赔礼：“是奴婢的不是，竟不认得燕姑娘。”
燕墨羽喝了一口茶方笑道：“娘子不必客气。我刚在街上吃了糖人儿，姐姐是怕我牙坏掉，才把茶给了我。”
阮彤云忙又给秦栩奉上一盏热茶，又叫人给弄墨倒茶。
秦栩呷了一口茶，说到：“阿羽，让弄墨带你进去试新衣裳，再有什么喜欢的也一并试试。我走路走得腿酸，要在这里歇一歇。”
“好。”燕墨羽把杯中茶喝完，便高高兴兴地跟弄墨去出去了。
阮娘子吩咐人好生服侍着，方关了房门转身回到秦栩身边。
秦栩把手中茶盏盖上，看着阮娘子低声吩咐：“你打发一个可靠的人去码头替我传句话，眼看就是新年了，船上进进出出的人和货物都要紧得很，务必要查仔细，不许出纰漏。若有风吹草动，让他们还是去益云堂送信。”
“是，奴才让暮风去办。”阮娘子答应一声急匆匆出去，把阮暮风叫了来，细细叮嘱一番。
阮暮风和姐姐阮彤云是一对双生子，这一对姐弟的母亲正是罗琉纾的奶娘。所以罗琉纾出嫁时，这一对双生子便作为罗琉纾的陪嫁到了秦家。
后来罗琉纾跟秦隽清去了西南茶马道，这一对姐弟便留下来照顾罗琉纾的几家铺面。
抛开上头主子们的关系，阮暮风因为手中生意，少不得跟码头打招呼，他算得上是翟青的大主顾。所以到了宫津港没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了翟青。
恰好翟青正在会客，阮暮风就在船头等着。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翟青亲自送一个青布衣衫花白胡须的人出来。阮暮风刚巧躲在一堆货物之后，对方没看见他，但他却看清了那个人。
翟青把客人送走之后转身回来，阮暮风迎了上去。
“阮爷。”翟青拱手跟阮暮风打招呼，“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里面坐。”
阮暮风拱手还礼，笑道：“有件要紧的事要劳烦翟把头，不得不亲自跑一趟。”
二人先后进了船舱，翟青吩咐身边的小厮把之前的茶盏端出去，又重新上茶，方问：“阮爷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阮暮风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翟青。
翟青狐疑地看了阮暮风一眼，接过信封拆开后从里面取出一张雪白的信笺，信笺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有方寸大小的一个朱红印记——凤尾燕蝶。
翟青马上站起身来朝着阮暮风躬身行礼，沉声问：“是主子有什么吩咐吗？”
阮暮风也站起身来，原话转告：“小主子说，眼看就是新年了，船上进进出出的人和货物都要紧得很，务必要查仔细，不许出纰漏。若有风吹草动，让他们还是去益云堂送信。”
“是。”翟青忙躬身答应。他听阮暮风称呼秦栩为小主子，便知道这是秦隽清夫妇的人，而秦隽清乃文臣清流，秦家在京城没有什么根基，那么这人十有八九是夫人的心腹。
正事说完，阮暮风微笑道：“翟把头，今儿真是凑巧，刚看见了一个熟人。不知道可否多一句嘴？”
翟青想明白阮暮风的身份，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多嘴，于是忙说：“阮爷有话请直说。”
“实不相瞒，刚才我来的时候你正在会客所以在船头站了一会儿，你送客下船的时候我刚好看见那人……不知翟把头跟那人可熟悉？”
“他姓王，是从乐渊过来的皮草贩子。原本定了两日前乘船去崇州港，不知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今日是来跟我说要推迟到年后再走。阮爷认识他？”
阮暮风不答反问：“他没说年后什么时候走？”
翟青已经从阮暮风的言语中感觉到这姓王的身份不一般，便照实回道：“具体离京的日子还没定。不过他给了双倍的船费，他一行七个人，双倍的船费可不低，我估算他这趟生意赚的钱也仅够船费，所以觉得蹊跷。”
“这人不姓王，他原本姓李，叫李遂，是武安侯夫人的奶兄。三年前黎东兵败，武安侯孙茂润生死不明，武安侯夫人便以家遭不幸，养不了闲人为由，放还了他的身契，让他离开了武安侯府的。从那以后，这人就离开了元都城，三年了，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翟青特别意外，他让人传信给秦栩，正是这个姓王的皮草贩子说年后要带几样贵重的商货离京，便一再打听年前年后走船的安排，各项事宜都打听的特别仔细，且给了双倍的船费。
商人重利，像姓王的皮草贩子这种不计成本尽干赔钱买卖的事情真是不多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翟青正是遵循宋窈窕的叮嘱，原本是给益云堂送信的，但益云堂最近摊上事儿，元气大损，云雎先生一直没露面，翟青又不敢耽误，才打发心腹去碧桐轩等秦栩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