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说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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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剑。”苏辰站起身来，开始缓慢的踱步，口中的言辞却丝毫没有减慢的样子，“就是双刃所打造的兵器。剑之所以是剑，是百兵之祖，就是因为它的全能和尖利。剑乃双刃之物，而东瀛剑客的剑却都是单刃之物，怎么可以算是剑呢？东瀛剑客也自知把自己独有的制式称作太刀。其实你们异乡的剑，都是刀的歪曲称谓罢了。”苏辰完全一副挑衅的语气，神后宗治则是不友善地凝视着他，但没有说什么，保持着聆听的姿态。
“神后先生您可能觉得我武断了，那么我要向您展现一下我的自信了。东瀛的武士刀其实是为削砍兵器所服务的，打造刀剑的东瀛铁匠，使用了一套复杂的熔炼捶打和锻造的工艺。所制的曲形刀身，坚硬异常且脆性不大，锋利的刃部进行了特殊的淬火处理，这一过程中，工匠用被称为使刃土的土料涂敷刀身，炉火加热，当刃体达到所需程度时，迅速除去刀刃附近的敷土层，授入水中淬火，使刃体硬化。东瀛的剑客习惯使用相对软的扁平刀背被用来抵挡攻击。我国的剑更多的是直形的 ，所以缺少东瀛刀剑神奇的威名。”
苏辰讲授着东瀛剑的铸造技艺，语速越来越快，说得也越来越自信，欲扬先抑地利用不满情绪吸引了神后宗治的注意，再渐渐道出东瀛剑的独特优点。秦乐暗自为苏辰叫好，他很明显地发现最后说到“威名”二字时，神后宗治露出了单纯的笑容。
“苏公子是名震天下的铸剑师家族的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很多铸剑的技艺，我方才听你所言，才第一次了解到。既然苏公子都对我国技艺有所赞许，那么你说我们的剑不是真正的剑，这是否不太礼貌呢？”神后想起了方才苏辰的开头，又逐渐转喜为愠。
“掉入苏辰语言的陷阱了啊。在剑这个领域，无论怎么解释，都是狡猾铸剑师的天下。”秦乐暗喜，继续不露声色地观察着两人。苏辰果然露出了笑容，方才在叙述时的紧张感一扫而空，立刻一个回身又坐到了神后宗治的身边。
苏辰指着神后的佩剑：“东瀛剑的刃面叫做刃先，之所以可以完成居合这样出招即杀招的剑技，就是因为刃先有一个非常优美的曲线。刃背这里叫做栋，双手持握时，栋的防御效果更好。而护手圆形的地方叫做剑镡，这是两国共有的称呼。”神后宗治被苏辰的术语连发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不自然地鼓成仓鼠的样子，凝神倾听着。
“所以，我说东瀛的剑不是真正的剑，只是因为两国剑的制式有所不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国为剑，你国为刀这是必然的。但是真正论剑的是非，还是要看剑术，剑道，剑客本人的领悟与区别。虽然在制式上，作为铸剑师我必须要说出这让您不悦的话语。但是作为一个剑客，我比谁都认可您所使用的是真正的剑！”苏辰说着说着就握紧了神后的手，双眼炯炯，散发着奇异的光芒。神后宗治被他说得晕头转向，又佩服地直点头，完全就是一副甘拜下风的样子。
秦乐正震惊在苏辰对于剑痴说剑所造成的影响时，不知不觉间，其他所有弟子都靠了过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停下手中的联系的。苏辰一段慷慨激昂的叙述后，周围竟然陆陆续续地响起了掌声，最后变得整齐划一，热烈的掌声为苏辰欢呼着。
“谢谢你啊，苏公子。”神后宗治完全是感动了的样子，秦乐有些尴尬，感觉再让苏辰陈述下去，神后都能哭出来。不过秦乐仔细一想，如果神后和苏辰的位置互换，搞不好苏辰也会哭出来吧…………
“这样吧，苏公子，你如果能说出我的佩剑是名字。我便答应再次和你切磋。”神后宗治感叹着，抛出了新的条件。
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进入切磋的环节，没想到苏辰都说到如此，神后宗治还不能完全满意。秦乐看着神后宗治的佩剑毫无头绪，而苏辰也是极度震惊。
“这怎么可能凭空说出名字呢？”秦乐虽然脸上保持着一贯的自如，但心中已经有些烦躁了，摆在面前的分明是十足的刁难。
苏辰深呼吸了一下，淡然地从神后的腰间，抽出了他的佩剑数寸，仔细查看着。
“涂黑色漆的藤条，金黄色的鲛鱼皮覆在极长的剑柄上，不用拔出，单看剑鞘就知道剑身的硕长。”苏辰十分紧张的样子，把剑缓慢退回神后的鞘内。
“莫非这是……传闻中号称‘天下五剑’之一的，大典太光世？”苏辰语气有些不稳定，秦乐忍不住靠近了他一步。结果苏辰的话音刚落，神后宗治就直接抱了过来，秦乐立刻用手抓住神后宗治的肩膀，脸色不悦，想要分开他们，苏辰惊愕，弟子们诧异，整个场面凝固住了。
秦乐还没使上力气，神后就离开了苏辰。神后极其喜悦，完全变成了当时观赏秦乐演示居合的模样。
“太对了！虽然此剑乃是我国的名剑，但是这异国他乡居然有人认识，我真是太高兴了。苏公子真乃剑之天人也。”神后宗治神情激动，天真而又开心的样子。
“剑之天人啊，简称……”秦乐小声嘟囔着，然后被苏辰快速地瞪了一眼，“……之天……”
“请苏公子稍等片刻，我去为切磋更衣。”神后笑着走开了，两旁的弟子低着头害怕师父的责骂，结果神后宗治几乎是用跳着的轻快步伐，走向了道场的隔间，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你刚刚好像有点紧张啊。”苏辰莫名的得意样子，又惹了秦乐恼火，但想起刚刚用力擒住神后肩膀的失态，又自顾自的低落了起来。苏辰过去摇了摇秦乐的手臂，在经过他时低语着。
“没事，没事了。接下来看我的吧。”苏辰把背着的剑交予秦乐暂时保管，自己手提完全木制的剑，走向了高台边上。
苏辰望着四周满布的木人还有各种连环的高台，一脸敬畏地抬起头。他手中的木剑带着木制的剑鞘，完全就是模拟此逝的木剑。看着剑鞘，秦乐想起前几日他们的对话。
“这个木剑是你自己做的？”
“当然，如果有材料和火炉的话，我连铁剑都能打出来。”
“……想象不出你穿着铁匠布衣，满身大汗地打铁的样子……”秦乐皱眉思索着，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你想多了，我一般负责统筹规划铸剑的日程罢了，自己倒很少亲自上手。不过从小到大看也看会了一些实际的操作，虽然铸造不出天下名剑，但是简单打造一两把普通的剑倒是绰绰有余。”苏辰使劲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木剑，空气像是被切开一样划出刺啦的声音。
“想到了吗，破解居合的方法。我可是你吃饭的时候在居合，你喝茶的时候在居合，你服药的时候还在居合啊……你肯定没问题了吧。”秦乐语气看起来很自如，其实充满着试探的意味。
“那当然，我已经想到破解之法了。我只要丢出剑鞘，让他提前使出居合，我再趁其不备就行了。”苏辰的眼神有些闪躲。
“哈，这么卑鄙吗？这可不像你会想出来的办法。而且我每天上百次的居合就为了这个？！”秦乐盯着苏辰，苏辰眼里闪烁已然消失，而是饱含着笑意。秦乐感觉自己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哼哼，你有方法了但是不想说，本公子也不会为难你的。本公子的演示绝对让你受益匪浅了对吧。”秦乐昂首挺胸，再次进入了自己的判断就是最正确的状态。苏辰没有说什么，眼里依旧是点点笑意。秦乐抱胸的双手逐渐放了下来，在苏辰的目视之下，感觉到了意外的泄气。
————秦乐看回现场的场景。神后宗治换了一身衣服，原先漆黑的道服变成了一袭文雅非常的白衣，纯白的底色上画着深浅交错的墨色竹枝，还有零星交错，宛如浪花翻涌的水珠，带着晦暗的漆黑在白云缭绕的底色上悦动着自己的舞步。神后宗治穿着这身长衣，衣上的图案仿佛带着溅射的边界，宛如丹青妙手的黑白画作。他换上了这身衣服，整个人的神色都变得庄严肃穆了起来，仿若一种凛然的神威在他周身浮现。
仔细看时，发现他已经放下东瀛名剑“大典太光世”，而腰间别着的是酷似木剑的一种木制兵器。
“初时我见苏公子，苏公子以筷夺人。剑势虽凌厉但机警不足。我才特意用大典太，希望给苏公子当头棒喝。如今苏公子的谈吐当中，我已经窥见你这几日的巨大的进步和自省了。还望苏公子不要见怪，今日我也选用木剑，望我们能有一场公平爽快的对决。”神后笑了笑。
苏辰拱手：“多谢神后先生成全，不知道您所拿的木剑是？”
“此乃袋韬，将淡竹削成三尺三寸的细长条竹，再将竹条装入皮革制成的赤色袋中制成的竹刀。是我师父发明的一种比试中保护双方安全的用剑。别看这缠绕的皮袋廉价而小巧，我相信袋韬终有一天可以改变剑道切磋的历史。不如就让我两抢先一试吧，请。”神后手指向高台。
而苏辰则是死死地盯着袋韬，脸上完全就是一副感兴趣到激动的样子。秦乐只好继续疯狂给他使眼色。苏辰看到了挤眉弄眼的秦乐，非常不舍地看着袋韬，轻盈地移动到中间的高台前，然后抓住边缘的横木，一个优雅的后空翻就翻了上去，惹得周边弟子一片惊呼。苏辰这才想起，东瀛剑客似乎讲求作战的移动步伐，却少有对轻功的研究。
“但不是翻上来就说明厉害的啊。”苏辰敬畏地看向神后。神后正从用锁链连接的小木板上，从低到高一步一步走来。而恐怖的是，无论下一步的平台悬空多高，神后每一步踩下去都没有丝毫的摇晃。他如履平地一般，静默地走上了中央的舞台。他沉默的身形中弥漫着凶悍的气息，这和初次交手时想要教训他一下的神后全然不同。处于居高临下的姿态时，神后反而不用拼尽全力地去对待苏辰。可现在神后已经完全把苏辰当成了平等的对手，带着尊重和剑客的威严面对着苏辰。如此全力以赴的神后，苏辰心知，他会是自己目前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
神后没有轻蔑的眼神，也没有方才天真的笑容，而是面无表情地放低自己的身位，提握着袋韬，做出了居合的起手动作。高台下面弟子围在一起观看，秦乐站在中间也紧张地捏一把汗。
“破解居合的剑技，想必不会那么简单吧。那么展现给我看看吧，苏辰。”秦乐心默念着。
苏辰看着做好准备动作的神后，心知就算不是真剑，稍有不慎也会被神后一刀两断。因为驾驭剑的力劲反而是最为关键的。苏辰走向前一步，突然丢出了木制的剑鞘，神后宗治则是保持着起手式，直接向左一歪就躲开了飞来的剑鞘。
“哈？？？”秦乐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