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非剑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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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秦乐用“乱花”把放在地上的铜币，一剑劈成了两半……这在这之前已经劈了无数次，终于有一次不偏不倚地分割了这枚铜币。秦乐再捡回早已分到两端的铜币，用连接纸伞的胶液，细心地把它拼接成了一个大概的形状。
“如果不能够轻易得展现其魄力，那么只要在模仿其形的基础上，动一点小小的手脚。”秦乐拿着拼接的铜币走向客栈，虽然自信张狂，胸中也难免鼓噪。
……看到神后完全吃惊的脸时，秦乐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以小博大完全赌对了。
“这个，阁下如何会居合斩的？莫不是去到我的家乡过？你的居合斩其形神兼备，可堪妙绝。”神后激动地拉着秦乐，就往外走，身旁赞叹不已的弟子们也匆匆跟上，“请随我到我们暂租的道场一叙。”
秦乐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随着神后快步往外走。不过看到这神似苏辰的剑痴态度，隐约有点愧疚。而神后宗治浑然不觉，他不像是初见时那个成熟冷静的剑客，此刻的他拉着秦乐，蹦蹦跳跳地往外走。他脚下的木屐发出了绵密清爽的敲击声，带着秦乐走到了他们的道场。
神后的道场处于他们之前嬉戏过的湖边，不过外部简陋狭小，看起来就像是个大一点的小木屋。推开那个有点古色古香的门，道场的内部完全是另一派气象————两侧摆满了木人，道场的中部处于高高的台子之上。在中央高台的附近，悬挂着各种用铁链连接四个角的木板，它们高低不一，显现着冰冷的气息。在高台的后面有一个巨大的木人，完全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处的。
“这……”秦乐不知说什么好，神后就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然后摆摆手，弟子们便走向四周拉动好似开关的东西。高台上的木人随即旋转了起来。
秦乐正想问些什么，神后宗治却突然恢复了师者的威严，环顾四周，弟子们也纷纷颔首低眉。随着神后走向了高台。
“这……这看起来会很辛苦啊。”秦乐轻蔑地自嘲了一声，跟随神后走上了练武的高台。
……
过了几天，等苏辰见到秦乐的时候，他依旧是那狂狷的样子。然而无论他脸上再怎么表现得轻松自如，他浑身的颤抖完全无法隐藏起来。苏辰想要去扶他一下，问问他去做了些什么。秦乐轻哼着小曲，淡然地独自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坐下之后忍不住就开始抻腿。
“你这几天在干嘛？”
“做我该做的事情呀。”秦乐一直在揉弄自己的腿，想起神后的魔鬼训练，脸上不觉就变得十分扭曲。苏辰走到床边，拿起了一把木质的剑，剑刃各方面都被保留着一定的宽度，完全不像是可以伤人的样子。秦乐揉弄的手停了下来，看向苏辰手中的木剑。梨花木的香气有些勾人难耐，古典的气息也难言地在苏辰的手中跳动。
“此逝呢？”秦乐走向苏辰，从背后抓住他的手腕，想不到苏辰丝毫没有抗拒，秦乐便得寸进尺，抓着他紧握的木剑舞动起来。两人紧贴地身躯之间，相互传递着温热。
“我寄到东方的柳家去了，托人带了封信件给月姐姐，让月姐姐帮我修复一下剑。”苏辰随着秦乐的指挥舞动着手里的剑，他偏着脑袋完全看不到神情，像是有些闹别扭和嗔怪的语气，“月姐姐”这几个字发音得着实刻意了一些。
“毕竟是你青梅竹马的姐姐啊！”秦乐抓着苏辰，像操控木偶一样跳起了柔软的舞曲，“不过我可是和你同生共死过的兄弟。以后这种麻烦事还是优先问我比较好喔。”
话音刚落，苏辰就挣脱开，走到床边抚摸着那把被包裹着的剑。
“你呀，每次都是这样。”苏辰叹气，拿着木剑，转身。粗糙的剑刃隔空从秦乐的脖子上抹过。秦乐后退了数步。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高兴吗？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你这样的温柔，却不能给一个令我满意的答复的话，总有一天我会恨你的。”苏辰说话的情绪十分古怪，但在假装斩杀秦乐的这个动作当中，木剑的剑身不偏不倚地遮挡住了苏辰的双眼。秦乐在愕然当中，什么都没有看见。
“好了，教我居合吧。”最终苏辰亮出来自己平静的样子。秦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忍不住地说了一声。
“对不起。”
苏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快点，我要神梦想流的居合！居合居合。”
不知道苏辰这几天是经历了怎么样的心理变化，但是他这样撒娇的语气，秦乐总觉得有一点暗爽。他拿出自己的乱花，开始讲解居合。
“所谓的居合呢，就是在东瀛一种讲求一击必杀的剑技。因为拔剑的动作就是一种攻击方式，所以又叫拔刀术。居合是利用空间，时间，瞬间爆发的剑术，往往能够先发制人，甚至起到斩刃的效果。”秦乐讲解着，身子微微前倾，开始摆出了居合的架势。
苏辰回忆起当天的对决。两人走向庭院的时候，神后就已经在观察此逝的刃上伤痕了。最终在不利的条件下被神后一招秒杀，似乎从自己一开始的轻率中就已经是注定的了。
“那么看好了啊。”秦乐使出了居合，乱花在剑鞘里被磨砺而出，拔出的一瞬间似有万钧之力，剑尖立刻就掠过攻击范围的极限。最后再顺势反方向斩下，即使是秦乐这种毫无生气的模拟，也带着汹涌的肃杀之气。
“居合吗……这太霸道，我太傲慢了。”苏辰思索着，点了点头，“你再表演一百遍吧。”
“哈？你是魔鬼吗？一百……”秦乐不解地看着苏辰。一直沉静淡然的苏辰突然调皮地吐了下舌头，然后清了清嗓子。
“拜托了！你说过你会帮助我的吧！想想你在我病榻前怎么说的，现在只有无敌的不称手侠可以依靠了。”苏辰又狡猾地低着头，不让秦乐看到自己的脸。
秦乐想起自己之前激励苏辰的那番话，不禁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听到“无敌的不称手侠”又感觉自己被嘲弄了，正想发作的时候又看到苏辰低着的脑袋不忍心拒绝。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摆回了自己自信满满，潇洒骄傲的态度。
“既然你这么努力地请求我了，那么本公子就来表演一下吧。”秦乐满面春风，完全又是一副舍我其谁的面孔，“好好看，好好学。”
苏辰抬起头，听到“本公子”的时候神情触动了一下，但也没有做过多的回答。秦乐看着他，有感而发了一句。
“你比以前活泼了呢。”
“这就有信心了？”秦乐疑惑地跟在苏辰身边，苏辰正在秦乐的带领下前往神后的道场。
“有信心了。怎么，你都挥了好几百次居合了，还没使够吗？”苏辰又带着调笑的口气。
“我这种剑客姑且不论，你有何办法破居合啊？而且他也不止居合，可别忘了我给你演示的那些。”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过的‘被破解了居合的神后宗治’，才是真正的神后宗治。无法使用居合瞬杀对手的他，才是真正的，最强的他对吧。”
“是的，居合只是他用来击退实力较弱或者不了解东瀛剑术的人的。或者说，居合只是因为其一击必杀和利用空间的特点才会被神后使用。神后真正的剑技还远远在后头。”
“没关系，那些后头的东西，你不是也告诉我了吗？”苏辰停下来，看着秦乐，“真的非常感谢你，还有，我之所以这么自信。其实就是相信公子罢了。”
秦乐一愣，又赶快跟上了立马变为大步流星的苏辰。秦乐又听到了公子二字，这种本应是带着嘲讽语气的称谓，又一次让他感受到了温暖的刺痛感。
两人走进道场，四周的弟子们都在自顾自的练剑，丝毫没有被破门而入的两人所干扰。
“教得真好啊，这个神后。”苏辰感叹道。
神后逐渐走近他们，没有一点惊讶，似乎完全在他的料想之内。浑厚低沉的嗓音又徐徐传来。
“好久不见，两位。尤其是你。”神后宗治看向秦乐，秦乐尴尬地笑了，而神后依旧是一种愉快的做派。
“我们是来……”苏辰正要说出挑战二字，神后宗治便抬手阻止了他说话。
“苏公子，我已经为你破过一次规矩了。虽然我甚至你的剑术肯定不止于此，但是毕竟你是手下败将，中国不是也有古话说到，手下败将不可言勇吗？”
“这……”苏辰尴尬地和秦乐对视，秦乐紧缩眉头，又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秦乐马上把他灵机一动的结果小声告诉了苏辰。
“他和你一样是剑痴，聊聊剑，聊聊有意思的东西。”秦乐完全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但苏辰这才发现包袱全部被甩到了他身上。苏辰想起秦乐跟他说的，秦乐用完美模仿的居合获得了神后的认可，心知神后宗治爱剑如痴，需要为他展现有趣的东西。
“请听我说。”苏辰指着一排木人边的座位，领着神后宗治一起坐下，秦乐则站在一旁，宛如苏辰的护卫。
“我想跟您聊一些有趣的东西，以此让您再对我们之间的切磋燃起兴趣。”
“你该不会是说我家乡流派那一套的说辞吧，你的伙伴似乎读过很多关于东瀛的书籍，他已经和我交流过流派了。如果只是止于此的话，那苏公子就没有必要再开口了。”神后宗治神情中既有对苏辰的尊敬，也有对苏辰的不屑，或者说一个纯粹的剑客就得像这两人一样。
虽然秦乐事先并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他本以为神后宗治会爽朗地答应此事。不过事到如今，秦乐并不慌乱，即使是张狂如他，也无比笃信着苏辰在剑这个方面的执着和专业。
“当然不会是老调重弹，我自然知道一些不称手公子不知道的事情，毕竟我是铸剑师的孩子。”苏辰礼貌地微笑着，语气娓娓道来，柔软而平静。
“等等，怎么不称手这个词又加上了公子两个字？！”秦乐心中怨念着，但此时深知不能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
“神后宗治先生，您的剑不是真正的剑吧？”苏辰眼光瞬间变得锐利，语出惊人。
“你什么意思？”神后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严肃，空气逐渐凝固，有了剑拔弩张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