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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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缓缓升上地平线，黑夜与阴霾不甘的在金色光芒中被驱逐一空。德莱蒙王国领地内，莱昂斯·海因的公爵府又迎来了和往日无甚不同的一天。但某些事的发生，却注定这一天会不同寻常。
看守庄园大门的老仆发现有几辆马车停在了大门外，一边抱怨着如此早就有访客上门，一边推开值班室的小门出来迎接。要知道能来拜访公爵大人的基本也都是贵族老爷，没有哪个是他这个小人物惹得起的。
“请各位大人告知一下身份，小人好去通……”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睁得越来越大。
马车的窗帘已经拉开，透过宽敞的车窗，他看到车上坐着一位冰蓝色长发的漂亮女人，女人面色有些苍白，似乎刚刚大病初愈的样子，但也难掩她天生的丽质。女人旁边，则坐着一位穿白色校服男孩，同样的冰蓝色头发与眼眸，让他猛然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但却又不敢相信。
“不不不……水之女神大人在上，我可能还没睡醒。”老仆用力拍了拍自己脸颊，又使劲揉了揉眼睛，但当他重新睁眼之后，眼前的一幕并没有什么变化。
“巴尔曼爷爷，你似乎变老了呢。”女人开口说话了，无论是声音还是语调，都和老人当年记忆中一模一样。
“真的是……真的是艾什莉夫人？”老人的眼睛慢慢红了，他双手扒着马车的窗户，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边的拉斐尔看了看痛哭流涕的老人。
艾什莉摸了摸拉斐尔的头：“这是巴尔曼爷爷啊，你小时候他经常陪你玩的，有次还被你的冰箭扎破了屁股。”
后面几辆马车也打开了车门，亚布等人走下车来。
杰弗里吹了声口哨：“哎哟，这小冰人行啊，这里不比我家小。”
“好了巴尔曼爷爷，”艾什莉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难道你就准备在这里哭，不去告诉莱昂那家伙一声吗？”
老仆的哭声猛然一停，紧跟着立刻站直了身体：“对对对，夫人回来的消息一定要赶紧告诉大家才行。”
紧跟着，这位名为巴尔曼的老人甚至顾不上使用马车，而是一路向公爵府狂奔，边跑边高呼：“夫人回来啦！夫人回来啦！”
无数正在庭院中工作的仆人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叹了口气，上了年纪的老巴尔曼，终于疯了。
一行人顺利来到了公爵的书房，当艾什莉在艾尔莎的搀扶下来到莱昂斯面前时，大家都在期待着，期待着这对夫妻久别重逢后的幸福场面。
“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艾什莉并没有如大家想象般扑入自己丈夫的怀抱，而是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莱昂斯公爵脸上。
似乎身体依旧很虚弱，艾什莉抽完一巴掌之后几乎摔倒，艾尔莎赶忙扶住了她。
莱昂斯不知是震惊于妻子的忽然出现，还是被这一巴掌打懵，愣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管拉斐尔！”
“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去救我！”
“这么多年，你身为丈夫，身为父亲，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问着问着，泪水从艾什莉眼角滑落。
“我……我还以为你……”莱昂斯公爵伸出右手，却又有些不敢去触摸眼前的人儿，担心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啪！”又是一记耳光。
“你认为我死了，是拉斐尔杀的对不对？府里的仆人都这么说，你不允许大家这么说，但你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不对？所以你逃避了，你就把孩子扔到学院，让他自生自灭对不对！”艾什莉泪流满面，她的问题却如一把把重锤，捶打着公爵的心房。
莱昂斯这些年来确实一直在逃避，他是如此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于是更不敢面对那样的问题。拉斐尔的冰元素经常失控他是知道的，所以当在野外发现自己的孩子和被冰冻的妻子时，他本能的就认为又是孩子魔法失控的结果。心乱如麻的他甚至没有考虑到那块冰的怪异之处，在用尽方法都无法破开冰层时，他认为自己的妻子已经死了。那段时间，他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不想见到拉斐尔，见到就会想起艾什莉，就会想起那寒冷的冰棺。于是当魔法协会中艾什莉那些同事过来表示愿意帮忙照顾拉斐尔时，他没有丝毫反对，还给了对方一笔钱——那时的他，甚至有了永远也不想再见到这个孩子的想法。不祥之人……偷偷说这个词的仆人都会被他严厉惩罚，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鞭打那些仆人时，他更多的可能只是一种发泄吧。
终于，仿佛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莱昂斯一把拥住了艾什莉的手，将其拥入怀中：“对不起……”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喜欢逃避，你这个混蛋！混蛋……”艾什莉依旧用拳头捶着莱昂斯的胸口。
“……”拉斐尔走到莱昂斯身边，抬头望向莱昂斯。
莱昂斯蹲下身来，想将拉斐尔也一起抱在怀里，却尴尬的被一面冰盾挡住。这一刻，他的愧疚无以复加。
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讲述，莱昂斯终于弄明白了一切。他下令公爵府邸大摆宴席，希望能对帮助了自己一家的所有人表示感谢。
“我叫海格里斯·休曼，来自坎丁堡，是拉斐尔的同学。”海格里斯自我介绍道。
莱昂斯举了举酒杯：“我和你父亲有过几面之缘，那是一位真正的战士，感谢休曼家族这次的援手。”
“我是伯妮斯·沙曼，来自哈伦王国……是……是……是拉斐尔的女朋友！”伯妮斯站起来，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胡说！”艾尔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拉斐尔的女……女……女友是我才对！”
“沙曼？您是哈伦王国的公主殿下？”莱昂斯吓了一跳，赶忙起身。
“哎呀哎呀，我家冰宝还真受欢迎。”艾什莉拍了拍手，看向拉斐尔，“拉斐你喜欢哪个？”
“嗯？”拉斐尔迷茫地看了看伯妮斯，又看了看艾尔莎，低头继续啃起巧克力面包。
“好吧，那我这个当母亲的做主……”艾什莉看了看两人。
“母亲大人！请务必将拉斐尔嫁给我！”伯妮斯双手撑在桌子上。
“母亲大人！我跟拉斐尔才是真爱！”艾尔莎毫不示弱。
“那就让拉斐尔都娶了好了。”艾什莉拍了拍手，一脸幸福。
“……”伯妮斯和艾尔莎对视片刻。
“我要做正室！”
“我才是正室！”
“你一个普通贵族，竟敢让一名公主做侧室！”
“来呀来呀，想打架吗？”
我们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来着……亚布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宴会后，亚布在莱昂斯公爵邀请下单独来到公爵府的书房。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一番交谈后，莱昂斯公爵陷入沉思，“各大王国围攻至高圣都的事我听说了，我还以为是教廷和各大王国的矛盾集中爆发，没想到居然只是大家为了救出艾什莉放出的烟雾弹。”
“这次行动大家消耗的一切金币与资源，海因家族都会进行补偿。”艾什莉坐在丈夫身边，“当然，作为酬劳的礼金也会一同奉上。”
“老实说，公爵大人……”亚布挠了挠下巴，“那真不是个小数目……”
想想安德鲁和杰弗里比赛一般的砸钱，亚布就暗自牙疼……最后貌似还是安德鲁赢了，胖子为这事儿据说要绝食对他老爹表示抗议。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艾什莉叹了口气，“我听海格里斯那几个孩子大概说了这次的行动，老实说我不认为海因家族短时间内能完全偿还这笔钱。”
“艾莉……我……”莱昂斯公爵露出愧疚的表情。
“你也别太过苛责这家伙了。”艾什莉拍了拍身边的莱昂斯，“他这些年肯定光消沉了，就每年国王发的那点俸禄，如今这个庄园还在已经是奇迹了。”
“咳哼……”公爵用咳嗽缓解了一下尴尬，“不过，还真让我意外，之前也曾与余烬佣兵团有过几次来往，没想到秘术师索亚大人和那位传闻中神秘的佣兵团长居然是同一人。想必，现在这幅面孔也不是您本人吧？”
“抱歉，我习惯不以真面目示人，我的身份还希望二位替我保密。”亚布摆了摆手，“金币什么的不着急，其实大家真的只是想帮拉斐尔而已……”
“但规矩就是规矩，虽然海因家族并未在佣兵工会发布任务，但至少也要根据事后协商的规矩来。”
“事后协商”，佣兵这一行不成文的规定之一。指雇主在并未发布任务的情况下，若因佣兵的行动受益，后者可以在事后要求一定金额的酬劳。假设一名商人在路上遇到野兽袭击，此时有佣兵路过，佣兵可以上前救援商人，可这样一来自身也要承担风险，但如果事后能拿到金币的话，大部分佣兵还是愿意的。危急时刻，双方不可能有时间签订契约文书，所以才有了“事后协商”。
“我也知道这项委托不可能走正规流程让佣兵工会仲裁，那样至高教廷就会将矛头指向您的佣兵团。”知道亚布的身份后，莱昂斯也用上了敬语，毕竟一个S级佣兵团的老大跟他这个王国公爵，很难说双方身份孰高孰低。
“是的，如果那帮神棍真来报复，也是个麻烦的问题。”亚布摊了摊手，“所以咱们这次私了就是，而且我相信作为同学，这次参与行动的大家都不会太计较利益方面的问题。”
“直到现在，我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莱昂斯公爵毫无形象的揉了揉自己的脸，“一觉醒来，妻子回来了，和孩子的误会也解开了，希望这真的不是做梦……”
“所以，拿出点诚意吧……”艾什莉掐了掐丈夫的胳膊，“这几年，没把金币花在不三不四的女人身上吧？”
“瞧你说的，怎么可能……”公爵一脸苦笑，“但库房里钱不多了是真的，你放心，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筹钱。”
“这样吧！”艾什莉仿佛想起什么，双手一拍，“亚布大人，请问余烬佣兵团还招人吗？”
“嗯，当然。”亚布点了点头，“好用的人手总是不嫌多的。”
“那么，我把他卖给您好不好？”艾什莉坏笑着抱着公爵的手臂，“别看他这个样子，多少也算是个圣阶呢。”
“好了，不要在亚布大人面前胡闹。”公爵苦笑摇了摇头。
艾什莉瞪了自己丈夫一眼：“刚说完人家对咱们全家有大恩，转脸你就不认账了？”
莱昂斯公爵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似乎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公爵先生要来我们当然十二万分的欢迎，但您德莱蒙贵族的身份……”亚布挠了挠后脑勺。
“德莱蒙王国允许贵族以客卿或者顾问的身份从事佣兵活动，毕竟很多事情上有这一层允许就方便了许多。”艾什莉似乎对王国的法律非常了解。
“干活抵债似乎确实是个好主意……”莱昂斯抬起头，“但亚布大人，请先给我一段时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是袭击夫人和拉斐尔的那些人吧？”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啊……”莱昂斯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在喃喃自语，“过去，我认为就算去报了仇，艾什莉也不会回来了，但如今，我一定要找出这个幕后的家伙，好好聊一聊。”
“当时袭击马车的明显是佣兵，但我看不出他们隶属于哪个佣兵团。”艾什莉一想起当时的事就恨得牙痒痒。
莱昂斯重新坐正了身子：“关于这一点，我相信余烬已经帮我们调查过了，对吧，亚布大人？”
“嗯，是的。”亚布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在手上晃了晃，“这项情报单收费哟，如果公爵大人愿意加入余烬的话，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