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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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的圣格雷尼不复白天的喧嚣，不少学员在熄灯后依旧热烈讨论着白天的比赛。当然，男生宿舍与女生宿舍讨论的话题相去甚远。
而在塔塔索亚大陆的另一边，阴云却在不断聚集。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在大地上投下古拉那多王宫的影子。透过城堡的落地窗，能看到一位老人宣泄着他的怒火。
“死了！死了！老大死了！老四死了！现在老三也死了！”国王把面前书桌上的东西通通扫到了地上，“逆子！逆子！如此大逆不道！逆子啊！！！”
此时，书房门被打开，一个干瘦的青年男子从容走了进来：“我劝您消一消气，父王大人。”
男子身后跟着很多人，最显眼的是一名黑袍魔法师和一名侏儒老者。
“巴特莱！你！”国王拿起手旁的烛台，用力向青年扔去，“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被叫做巴特莱的男子伸手轻松接住烛台，交给了身边的随从：“谁让他们觊觎王位？为了争夺这个位子，大家做的事情都差不多，不是吗？当然，我比他们做得更好。”
国王冲向他，但很快被几个侍卫拦住，国王的卫兵纷纷举起武器和青年的手下对峙，一众宫女惧怕得躲在角落。
“那是你的亲哥哥！亲弟弟啊！”国王咆哮着，“还有戴维，那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老师啊！”
“亲情？王族哪来的亲情？！”巴特莱的眼神忽然变的凶狠，随即又透露出仇恨，“戴维老师他……从他选择支持三弟开始，他就是我的敌人！”
“果然！果然都是你杀的！你连我也杀了吧！逆子！”老国王怒吼着冲向青年，被几个护卫死死拉住。
“不，我可不会这么做，弑父的罪名可不好听。”巴特莱打了个响指，他身后带来的士兵一拥而上，书房里立刻响起一阵阵厮杀声，“明天您会当着一众大臣宣布，因年事已高，将王位传给我，自己回到夏宫颐养天年。”
“做梦！”国王牙齿紧咬，“想名正言顺坐上这个位子，你做梦去吧！”
“我当然可以这么做，或者说，我可以让您这么做。”巴特莱看向身旁的黑袍法师。
那名黑袍法师掀起兜帽，是一名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他用两根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眉心，面孔一阵蠕动，就变成了老国王的样子。在一阵阵怒吼与宫女的尖叫声中，国王身边的护卫被杀了精光。而国王本人则被两个黑衣人强按坐在椅子上，几次想起身无果，那两名黑衣人的态度看不出一丝对国王的尊敬。
“你以为这种把戏有用？”国王无法行动，只能愤怒的看着巴特莱，“你以为文武百官是傻子？你以为宫廷法师是摆设？”
“确实，要说谁能看穿这种伪装，无疑是夏佐老师。”巴特莱点了点头，并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但您都能想到的问题，我怎么可能想不到？”
“夏佐卿……夏佐卿也……”国王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戴维卿和夏佐卿是古拉那多王国的文武双柱，你把他们都杀了将来如何治理国家？”
“那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毕竟未来要统治这个王国的是我。”巴特莱行了一个宫廷礼，“我会继续保持夏宫的物资供给，您的生活一如既往，但请您不要擅自离开，我的人会进行适当的看守。未来的日子，希望您在这里生活愉快。”
在老国王的怒吼声中，一行人离开夏宫回到了国王书房，巴特莱现在名正言顺占据了这里。
“两位大师，我再确认一下，”屏退其他人，巴特莱走到黑袍法师和侏儒老者面前，小心的询问，“夏佐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法神可能会发现我配置的毒药，”侏儒老者露出不屑的笑容，“但大魔导师绝不可能。”
“是的是的，大师说得没错。”巴特莱一脸讨好的表情，之前面对老国王时的嚣张早已消失不见了，“那么，能否再卖给我一些沸血药剂……您知道，我这边依然有一些反对者需要处理一下。”
“这不在协议内。”黑袍法师此时又变回了枯槁中年人的模样，戴上了兜帽。
“对对对，我知道……”巴特莱卑躬屈膝，“我是问，能不能额外购买一些？当然，价钱好商量。”
侏儒老者想了想回答：“每瓶200万金币，最多再卖给你10瓶。”
“好的好的！谢谢大师！”巴特莱激动极了，有了这种药剂，他有信心把最后的反对声消除掉。
“那么，之前约定的东西……”黑袍法师此时开口了。
“对对，我已经准备好了，在这里。”巴特莱拿出一块符文和一个令牌，“这是国王手令，王宫护卫会听持有此手令者的差遣。这是王家宝库的核心符文石，可以解除魔法锁以及全部魔法阵。”
离开国王书房，黑袍法师拿出一块通讯水晶：“请报告团长，任务完成了……”
而此时，远在几百里外的加戈王国，同样有一批人在谋划着什么。
魔晶灯的光辉下，身材肥胖的中年人坐在一张华贵的桌子后面，他一只手扶着单边眼镜，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张画像。如果亚布在这里，他会发现画像上正是白木槿。
“打伤我儿子的，就是这家伙？”中年人摘下眼镜，看着桌前跪着的三个人。
“是的。”三人中领头者回答，“当时袭击者的面具掉落，有不少人看到了她的面孔。”
“那么，身份呢？”中年人右手手指敲着桌子，这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现。
“最初调查的结果，此女是学院家属区一家店铺的店员，后来经过深入调查，此女应该隶属于花神佣兵团。”领头者继续回答。
“花神佣兵团？”中年人重新拿起画像看了看。
“是的，是一支大部分由女性组成的佣兵团，主要活动在伯伦希尔王国一带。佣兵团成员大多以花名为代号，此女本名调查不出来，只知其代号为白木槿。”领头者依然跪在那里，不敢抬头。
“她口中那个哥哥，调查出来没？”中年人继续缓缓开口询问。
“小人无能！”三人立刻将头紧紧贴在地上，“此女周围的人中也未查出此人，在小人看来应该是被少爷欺负过的那些学生中的一员，但因为人数太多，小人这边需要一些时间。”
“敢得罪克洛维家族，真是不知死活。”中年人用力攥了几下，画像变成了一团废纸，“继续调查，找佣兵团出手，把这女的给我抓来扔到家族妓馆去，那家什么店给我砸了，办得利落点。”
“是，小人告退……”三个人在地上跪着后退，很快出了房间。
对加戈王国财务大臣哈金·克洛维来说，安德鲁是他的心头肉，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将来这庞大家业的继承人。当他得知自己儿子被不明身份者袭击差点淹死时，可想而知他多么愤怒。他不在乎自己儿子欺负过谁，弱肉强食，这是社会法则，但谁敢动他的儿子，他会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镜头回到圣格雷尼，法师排位赛还在继续。
“嗷！”两只风狼展开攻击，对面的石头人虽然动作缓慢，但每次挥动手臂都让风狼不得不后退躲避。如今对决是法师系的分支——召唤师学员。法师这个职业有很多分支，比如能够施展预言和言灵术的占星师，专精药剂调配的炼金师，专精魔法装备制作的附魔师，依靠召唤物作战的召唤师，当然还有曾经令各大国家闻风色变的死灵法师。召唤师的等级也很直观，1级召唤师只能召唤最普通的史莱姆，2级能召唤小精灵，这种生物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恢复系魔法，几乎没有攻击力。3级就能召唤风狼了，这种魔物速度快、攻击力高，缺点是防御力比较低。4级的石头人则是防高血厚但速度缓慢。
如今，左边的法师选择召唤两只风狼，右侧的法师则选择石头人和小精灵的组合。两只风狼展开左右包夹之势，而操控石头人的召唤师则依靠石头人的体型缓步推进。
右侧风狼发起攻击，石头人一拳打了过去。风狼侧面一跳躲过了这一拳，张嘴喷出两枚风刃，但只让石头人掉落一些石屑。左侧的风狼趁机攻击召唤师，但召唤师面前浮现一面巨大的盾牌——那是石头人给召唤师加持的岩石护盾。召唤师趁机使用火球术攻击，成功让一只风狼消失。另一只风狼孤军奋战，很快被石头人的巨拳命中，步了后尘。
“011号艾薇·珂梅斯胜！”裁判举旗。
“看看，我说的没错吧，给钱给钱。”亚布伸出手。
“可恶，又输了！”海格里斯咬牙切齿的拿出1枚银币，“两只风狼怎么就输了呢？”
“是啊，”杰弗里也掏出1枚银币放在亚布手里，“风狼相当于两名盗贼，石头人加精灵相当于一战士一牧师，怎么看都是两个盗贼胜算大把。”
“不，不一样的。”亚布美滋滋的把钱收好，“如果是在野外，盗贼可以利用地形袭击，也可以设置陷阱。但对于两只风狼的游斗来说，法师的比赛场还是太小了。那个叫艾薇的就是看准这一点才选择召唤更耗魔力的石头人，用稳扎稳打的方式来比赛。”
“你们说，召唤师和亡灵法师谁厉害？”胖子拍了拍吃得满身都是的面包渣。
“亡灵法师的1到4级对应召唤物是吸血蝙蝠、骷髅、骷髅弓箭手和食尸鬼，但因为是非生命体，召唤消耗的魔力更低，所以同级亡灵法师能召唤更多单位。”亚布回答。
亡灵系魔法和其他魔法完全不同，该属性没有所谓的亲和力，也就是说没有人天生就是亡灵系的施法者。一名主火属性的法师喝下一种名为“天灾圣水”的药剂，可以直接将自身魔法属性转化为不死属性，他之前的火元素亲和力会直接变成亡灵魔法天赋。当然，这个动作不可逆，也就是说喝完就没得后悔了。
可以说，很多人认为选择走亡灵系的人都是怪胎，他们所追求的所谓“不死之路”实际上只是一场谎言。但你无法否认亡灵系是单独作战能力最强的法系分支，8阶以上亡灵大魔导师召唤的骷髅大军甚至能跟一支王国正规军一较高下。历史不乏一名亡灵法师毁灭一座镇子甚至一个城市的记录。如今亡灵法师势微主要在于这个职业没有法神，邪恶的亡灵法师被魔法师协会压制。另一方面，传统的亡灵法师都会离群索居，他们通常生活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但因为兽人军团入侵，不少低阶亡灵法师选择进入城市。获取居住权的同时，也要听命于法师协会，完成各种委托或者任务。但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还记得，塔塔索亚大陆上曾出现过一位亡灵法神，在挑战着名的空间系法神盖农后不知所踪。
法师排位赛很快临近尾声，但对阵问题让校方犯了难。伯尼斯、帕克、拉斐尔这三位天选面对其他法师学员实力是压倒性的，任意一人提前淘汰都不合适。最后赛程组决定，三位天选者打循环赛，也就是说每一人都会与另外两人交手，胜利得2分、平手得1分、输掉不得分，最后按照积分来定胜负。
决赛明天开始，209众人决定一起好好吃一顿为拉斐尔鼓劲。当四人来到食堂时，立刻引发了周围学员的关注。毕竟海格里斯在战士班第2位的成绩如假包换，更何况还是法师赛夺冠大热门拉斐尔在。
“拉斐尔，明天要加油啊！”海格里斯的大手朝拉斐尔后背拍去，结果一巴掌拍在一面凭空凝结的冰盾上。
拉斐尔似乎不喜欢海格的举动，皱眉看了他一眼。
“不说伯妮斯，那个叫帕克的就不好对付。”杰弗里叉起一块烤羊排，“之前的比赛这货根本就没拿出本事，净用一些小伎俩。”
“能用小伎俩赢得比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亚布正准备分析一下明天对手的能力，忽然发现不少人向他们这桌靠拢过来。附近正在吃饭的学员纷纷躲避，端着餐盘离开了。
“嗯？熟木情况？”胖子嘴里还在嚼那块烤羊排，口齿不清。
人群分开，安德鲁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
“是你！”海格里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听亚布提过此人，还感叹每次他都不在场，没法替好兄弟出头，今天终于遇到了。
“鲁因，就是他老找你麻烦吗？”杰弗里把羊排吞了下去，转头看向亚布。
拉斐尔没有说话，但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盯着安德鲁。
亚布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胖子怎么老刷在自己身边。正当他站起来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安德鲁一脸凝重快速向他走来。
“怎么？这次不说点狠话准备直接动手？”正在亚布犹豫要不要动手的时候，安德鲁停在了他面前。
“全体！”安德鲁忽然大喊，“鞠躬！”
“呼啦~”所有白金战锤的成员集体弯腰90度，把亚布吓了一跳，这比安德鲁忽然掏出一把刀捅过来可吓人多了。
“你这是……”饶是亚布见过各种大风大浪，这时候也是一脸黑人问号。
“大舅子！”安德鲁抬起头，露出满脸的谄媚，“能不能麻烦您转告一下您的妹妹，就说我想请她喝茶……”
亚布现在是这个表情——o_o
安德鲁感觉自己恋爱了，人群中的那抹倩影，让他骨断筋折那一脚的风情，他感觉自己已经深深陷进去了，无法自拔。他感觉自己看到那位女孩脸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对方，忘了攻击甚至忘记了防守。自打醒来后，他就让手下人多方打听对方的身份，但始终没有结果。他也听到了那句“哥哥的敌人”，于是开始着手调查所有被他欺负过的学生谁有妹妹——要知道这是一项非常庞大的工作。鲁因最初也在调查之列，但因为真正的鲁因并没有妹妹，所以被排除。苦寻无果的安德鲁茶饭不思，饱食相思之苦，和那位白发女孩相比，他感觉自己之前那些女友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就连他之前的梦中情人小公主艾薇·珂梅斯也显得没什么吸引力了。他果断休掉了所有女友，一心寻找自己的那位白发女神。就在这时，一位手下带给他一条重要情报，有学员在商业区见到这位女孩和鲁因在一起。他去那家名字奇怪的道具店寻找，并没有找到，店老板那个胡茬大叔也说这里没有这个人。于是鲁因这里就成了他仅剩的希望，为了表现诚意，白金战锤全体集合，执行这关系到会长终身幸福的任务。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亚布只能装傻。
“大舅子！求您了！”安德鲁不停鞠躬，“让我见一下她吧！就是那位有白色头发的女孩！这是我毕生的请求！我的人看到在商业区她和您在一起的！”
“糟糕……”亚布猛然想起，最后是小白送他从店里出来，当时因为揍巴纳德揍爽了一时就没有在意。
“您说条件吧！”安德鲁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只要能让我见女神一面，我安德鲁上刀山！下油锅！没有一句废话！”
“呃……你等会，那并不是我妹妹……”亚布心虚的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调查过了！”安德鲁一把抱住亚布的大腿，“大舅子！爹！亲爷爷！你就成全我们吧！”
“呼啦~”白金战锤公会集体下跪，场面无比宏大。
“我靠你放手！”
“不放！你不让我见她，我死也不放！”
“海格你们帮……”当亚布回头向舍友求助时，发现海格和胖子重新坐回位置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胖子还捧着一块西瓜在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