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学院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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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布睡了，但古拉那多王国皇家专用宿舍里，不少人被从睡梦中叫起。
“已经让法师彻底侦查过了，没有发现有闯入者的痕迹，护卫一个没少，魔法陷阱也没有被触发过的迹象。”三皇子尤金看向标枪般站立在身边的枪圣，“戴维大人是不是感觉出错了？”
“或许吧，但我不认为那是感觉出错。”戴维想了想回答，“那股气息一瞬即逝，从中我感觉不到敌意或杀意，应该和前些天晚上来的不是同一批人。”
“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今天辛苦您了，去休息吧。”尤金重新坐回床上。
“不，我心中总有些不安，今天我在这里就好了。”戴维走到房间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手里依旧握着那根长枪，双眼不离房间大门。
见枪圣执意如此，尤金也没有说什么，这位的脾气就像那杆长枪一样，决定了一件事就没有更改的可能。仿佛对此习以为常，三皇子回到了床上，很快重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亚布被一阵阵嘈杂声吵醒，他仿佛想到了什么，飞快套上制服跑了出去。能看到不少人朝着王族宿舍区跑去，能听到“太可怕了”“死了”之类的窃窃私语。
划开一个隐身魔法卷轴，亚布在空中又划开一张狂风术，飞快向着人群聚集的方向前进。当他抵达人群上空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古拉那多王国专用宿舍周围，那些他昨天晚上看到的守卫都死了。很多人甚至尸体不完整，仿佛是被巨大的力量撕开一般。大片大片的血迹与零碎的内脏几乎把庭院里铺满，仿佛人间地狱一般。庭院外趴着很多正在呕吐的学员，有几个老师正在维持现场秩序，高呼着让大家不要靠近。
空气中一道闪电划过，法师学院副院长霍斯廷出现在半空，他怒目圆睁的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紧跟着他就看向同样在空中的亚布，隐身术对他仿佛完全没有效果一般。
亚布叹了口气，催动卷轴飞向副院长，并在靠近后化作影鼠躲入了霍斯廷魔法帽的帽檐下。
“哦？这就是您的秘术魔法吗？”霍斯廷胡子都在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这是……您干的吗？哪怕发现什么，也不用这么着急动手吧，鲁因大人。”
“不，不是我。”亚布的影子无奈的回答，“我昨晚确实来过，但遇到枪圣戴维，撤退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那家伙在这里？”
“哎呀对，戴维大人是昨天下午抵达学院的，说是国王大人要求加强三皇子身边的护卫力量，我还没来得及告知您。”霍斯廷身形下落，落到院子中，并示意附近赶来的几个老师在周围盯好，不要让学生靠近。
两人穿过庭院进入建筑当中，越过走廊上遍布的尸体，一路来到了二楼，这里尸体更多，甚至连墙壁和天花板都被染红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穿过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大门进入三皇子的房间，亚布猛然发现一人正面攻来，当他正准备有进一步动作时，发现对方居然是枪圣戴维，虽然生机已断绝，却依旧怒目圆睁，保持着站立的出枪的姿势。枪圣的胸口，坚硬的骑士重铠被破开一个大洞，而坚固的魔法长矛已经折断了。三皇子的头颅掉在房间角落，脸上还残留着惊恐，血迹已经干涸。
副院长看向亚布：“鲁因大人……”
亚布飞快的走到枪圣的尸体前：“抱歉了，戴维大人……”
亚布手上散发出强烈的紫色光芒，他将手放在了戴维的额头上，然后闭上了眼睛。记忆掠夺，这是一个高阶精神魔法，使用者可以强行掠夺目标近期最深刻的一段记忆。但因为过于霸道，这个魔法用在活人身上大概率会导致对方大脑受损。而对于刚死去不久的人，该魔法很大概率能读取到此人生前最后的些许记忆片段。
黑暗中渐渐浮现的是依旧完好的房间大门，亚布透过戴维的视角发现这位枪圣依然静静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尊雕像。几个呼吸后，视角忽然抬高，明显是戴维站起来，紧跟着就看到补满精美魔法铭文的魔法长枪指向房门，那是戴维的成名武器——魔法长枪“千云”。
几乎是同时，一只仿佛是用血肉胡乱拼凑起来的怪物撞破大门冲了进来。那仿佛某种野兽被活生生扒掉外皮一般，能看到肌肉和筋膜。怪物挥舞着巨大的利爪，经过符文魔法加固的大门仿佛薄纸一样被撕开，没能阻碍怪物半秒。而此时枪圣的斗气已经灌注在魔法长枪上，正准备蓄势一击。但就在戴维正准备刺出那雷霆一击时，一根同样丑陋的血爪从身后贯穿了他的身体，枪圣甚至看到了那丑陋爪子上自己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戴维全然没有去管身后的偷袭者，依旧用最后的力气，将长枪向前刺去。但那怪物只一挥爪，雕刻满魔法符文的千云应声而断，紧跟着世界就陷入一片黑暗。
“呼…呼…呼…”亚布一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心脏部位，粗重的喘息着。他的秘术不光能看到画面，连当时的所有感觉都能真实经历。戴维心脏被刺穿的一刻，同样巨大的痛苦瞬间将他淹没。
“受到这种致命伤害居然不为所动，还想着击杀哪怕一个敌人。记忆毫无零碎现象，可见执念之深，枪圣大人的意志着实可怕。”亚布抬起头，发现深深钉入屋顶的枪头。
“如何？鲁因大人，您看到了什么？”霍斯廷在一边急忙询问。
而当他听到已经达到圣阶的戴维被一招偷袭致死的时候，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要知道8阶已经是人类王国巅峰战力的代表，再往上就只有传说中的战神了。虽然同样的圣阶也有强弱之分，虽然依靠的是偷袭，但瞬间干掉一个王国的顶级战力，这种怪物着实太可怕了。一想到学院里如今依旧可能还潜伏着这种危险的怪物，霍斯廷完全坐不住了。
“这是什么怪物？居然这么强？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怪物。”霍斯廷随手扔出几个侦测魔法，生恐那可怕的生物还在附近。
“副院长大人，请您尽快下令封锁这里。”亚布轻轻一跃，拔出了插在天花板上的枪头，“同时立刻组织搜索，这种怪物太危险了。”
“是的，不能让受害者再增加了。”霍斯廷立刻拿出一颗通讯水晶，“但和这种怪物相比，校卫队的战斗力可能稍显不足啊……”
“我会利用我的渠道收集情报，这种情况您还是和院长大人联系一下吧。”亚布拿出一颗影像水晶，开始记录现场的状况。
“乔伊，立刻把能带的人都带上，让人封锁王族宿舍区，叫三年级的皇家玫瑰公会来帮忙。”霍斯廷收起通讯水晶，转身看向亚布，“感谢鲁因大人的协助，我在这里也正式向您提出委托，希望您能够协助查清幕后真凶。”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亚布立刻换上了一副职业的微笑，在周围血腥与尸体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恐怖，“能秒杀圣阶的敌人，这么高的危险系数，想必您已经对报酬额度有一个大概的预估了吧！”
“啊…这个…”话题猛然的转变让霍斯廷有点跟不上节奏。
“霍斯廷大人，您在里面吗？”一个女性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哦是皇家玫瑰的洁洛儿，来了来了。”霍斯廷难得找到了一个由头，电光一闪就不见了。
“居然打断别人谈生意，”亚布叹了口气，“本地的帮会实在太没礼貌了！”
虽然发生了王家宿舍被屠的严重事件，但学院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大多学员依旧还在正常上课，只不过和平时相比，今天多了很多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少学员在询问发生了什么，而知道真相的少数几个立刻成了众人的焦点。嗯，说的煞有介事，听的一脸不信。
很快，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站在了讲台前。他看上去40多岁的年纪，穿着教师袍，一头短发，长相普通。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欺诈课老师阿方索。”
“欺诈，是盗贼的必修课，这也是自古以来盗贼这个职业名声不好的原因之一，有些人将这些技能用在了获取不义之财上。”
有一种人能够在敌人的地盘上如鱼得水，他们熟悉几乎所有国家的风俗，包括当地黑话以及上层礼仪，当他们前往某个国家时，说话时浓重的本地口音能让土生土长的人都无法分辨。他们潜伏在贫民区时，能因为一句话动辄与人干架，并骂出最肮脏和难以入耳的脏话，但当他们摇身一变成为某位贵族时，又变得仪态优雅，谦逊有礼，谈吐时妙语连珠，又能精确把握和异性的交往尺度。他们广博的知识和见闻能让第一次和其聊天者产生兴趣，高超的说话技巧又总能让他们在一群人当中掌握主动。他们身份神秘，让想抓捕他们的人束手束脚，因为你身边任何一个路人都有可能是其装扮的。他们被称为欺诈师，是如今已经快要消失的职业——当然，如今更多的是那些不入流的，这些被称为骗子。
“说起欺诈师，就不得不提一个人。”阿方索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竖琴的形状，“黑色七弦琴，据可靠情报，着名的欺诈师‘演员’就在这个组织里。”
黑色七弦琴，一个大陆很有名的盗贼组织。和一般的盗贼团不同，七弦琴对金币、珠宝之类的财富不感兴趣，他们行动的目标通常是古董、名画、雕塑等艺术品。据说黑色七弦琴始终是七个人，只在有成员死亡时才会吸纳新人。而这个盗贼团里的欺诈师，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每次出现都会使用假名，只知道他的代号叫“演员”。最有名的一起事件，是“演员”成功的让几位来自斯特林商盟的商人相信他是赛尔特王国宫廷魔法顾问，他表示赛尔特王国准备在城外修建更高、更华丽的法师塔，决定将王宫附近的旧法师塔低价出售，那几位商人经过讨论决定将法师塔改建为观光旅馆，并为此支付了400万金币。此事被赛尔特王国上下引为奇耻大辱，专门在佣兵工会开出悬赏，400万金币，死活不论。
“这个黑色七弦琴还有些什么人呢？”一个学生举手问道。
“目前已知的情报里，七弦琴的首领是阿莫斯，此外还有牌师和影刺两名队员有出手的记录，其他的目前还不清楚。”
“阿莫斯？堕落剑圣阿莫斯？”那个学生惊讶的问，甚至忘记了举手。
“是的，原本是赛尔特王国的护国剑圣，却忽然背叛自己的祖国，成立了盗贼团。”阿方索没有介意，当初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也非常惊讶。
剑圣阿莫斯，这曾经是一个无比耀眼的名字，他曾是赛尔特王国骑士团的团长。传说他的金色长发宛如一条闪烁的河流，每一缕阳光都仿佛在他的发丝中跳跃。传说他的皮肤与其他战士截然不同，细腻光滑，他的五官仿佛雕刻出来的艺术品，每一寸都是无瑕的杰作。传说他的双眸深邃而明亮，宛如夜空中的星星，透露出一股冷傲的气质，又透露着身为领袖的高贵和威严。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成为阿莫斯，因为那样光靠一张脸就能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传说一位暗恋他的女性画师在一时好奇下，尝试着画了阿莫斯穿女装的样子，结果画完因为过于激动而晕倒。而在她与闺蜜闲聊时无意中透露出这一点后，仅有的几幅画遭到一群贵族小姐太太的疯抢，据说流入黑市的《阿莫斯女神的微笑》一张能卖出数千金币。
男人为何能生得如此美丽和阿莫斯为何叛国是当时赛尔特王国流行的两大话题。据说阿莫斯一剑斩杀了当时的储君，也就是赛尔特王国的大皇子，随后一人一剑杀出了王城，没有谁能挡住他裹挟着雷系斗气的一剑。
“今天第一堂课，咱们来个小测试……”阿方索指了指教室旁边一扇小门，“一会我会进入这个房间，请有信心的同学发挥你的想象力把我骗出来，不管你使用什么方式，只要我走出屋子就算你赢，我可以做主给你加5个学分。”
有自信的学生自然不少，有的学生用幻术形成遍地火焰，告诉老师失火了，快跑。有的则是变成了其他老师的形象，用各种理由要求对方出去。有些女学员展开了色诱之术，甚至有个学生变成了战技学院欧根院长，对着阿方索就是一通破口大骂，表示“你已经被开除了，赶快滚！”
因为新生欢迎会上过于惹眼的表现，亚布决定此时保持沉默，同时也在脑子里构想着，如何能在这种情况下达成目标。
最后一屋子学生无人成功，阿方索老师表示有勇气尝试的学员都是好样的，并给敢于尝试者每人1学分，那个变成院长骂他的学员被特意表扬，奖励了两个学分。
下午的开锁课实际上是一堂魔法阵鉴别课，因为很多需要盗贼开启的锁扣往往伴随着各种魔法阵。对于开锁来说，破解锁上的魔法阵更加重要，要知道单纯开锁不会导致你丧命，但触发魔法阵却会。通常来说，一名盗贼在实战中要处理可不光是锁着的箱子，还有致命的触发机关，隐蔽但危险的陷阱，甚至对于一些诅咒类魔法的知识也是盗贼必须具备的。
“嘭！”箱子冒出一股白烟，一个手里拿着两根铁丝的学员如丧考妣。
“好了，你又死了，这20分钟你已经死了4次了。”老师拍了拍手，“加油，还有10分钟，30分钟内打开面前箱子的学员能拿到1个学分。”
亚布目光扫向四周，当有三、四个同学打开箱子时，他也打开了面前的箱子。对他来说，这种初级班教具上的小陷阱难度为零。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亚布在对嫌疑人的排查中并非没有收获。某王国大皇子是假冒的，但一番审问下来发现正主其实是带着心爱的平民女孩私奔了；某贵族子弟被查出私养魔兽，要知道学院对此是明令禁止的；某贵族家中长子实际上为女儿身，亚布因为不小心流出鼻血差点败露行迹。
而在这期间，学员中流传着一个神秘传说。据说学院里有一位行侠仗义的侠客，他或她所到之处，宵小闻风丧胆。某贵族盗贼学员喜欢趁夜偷窃女性内衣，结果没过几天，他和他诸多战利品就被绑在了训练场的旗杆上；某国王储喜欢鞭打女奴为乐，来到学院之后，把毒手伸向了那些女性学员，被施暴者往往敢怒不敢言。他的下场是一丝不挂的被倒着吊在了钟楼上，被救下来时发现被打得鼻青脸肿。此人施暴的过程也被人用影像魔晶记录并传了出来，国内一批大臣借借机声讨，剥夺了他王位继承人的资格；某个和安德鲁一样喜欢欺负新生，收取保护费的贵族子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光着屁股躺在食物储藏室里。打开门出去发现，自己居然在坎丁堡二公主的王族宿舍里。以脾气火爆着称的二公主拎着一把大剑追了他十条街，要知道他一直是光着屁股的。无数学员举起影像宝石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那位网红如今已经办理完了退学手续。
男学员为其取了个名字，叫“暗影侠”，意思是夜晚出动惩戒恶人的侠客。而以群星社为首的女性学员则认为行侠仗义的是一位拥有白色头发的小女孩，因那次相遇，为其取名“白猫侠”。
随着基础课程的完结，一年级迎来了对他们将来会产生重大影响的活动——排位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