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初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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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南洲监管局的权限时，沈蛰轻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漏洞。
每个地界的权限系统都是由就任在当地的副局长来开发的，只要换了新的副局长，旧的权限系统马上就会淘汰掉。
据沈蛰轻的了解，南洲的老副局就任了二十多年。但他刚才打开权限系统第一眼看到了系统创建时间，是五十年前的老版本了。而且这个权限的开放设置……简直是反了天了。
不过再怎么乱跟别的地界都没关系，四个地界的监管局管理方式各有不同，南洲就算乱，没死的话人那就都是小问题。
“你们直接下去吧，那里根本没设置权限锁，是个人都能下去。”沈蛰轻说道。
赖秋齐虽然在南洲的监管局任职，但他其实并不清楚南洲的内部管理。南洲的行动组和其他组的人向来没有交集，所以也不知道内部权限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的任务就只是负责捕杀在外暴乱异怪，抓回来就转交到了研究组那边，至于底层关押那种地方他根本没接触过。
不过底层都是关押暴乱异怪的地方了，总得有权限锁吧？至少昨天在西海的那个底层关押是有的。
“什么意思？”赖秋齐问。
只见沈蛰轻微颔首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淡然，他以为这是在明知故问，则反问：“你不知道？”
赖秋齐皱着眉，说：“我从来没下去过。”
沈蛰轻讶然。。
兰絮莹在一旁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她大概是看出来怎么个情况了。
从刚才进来赶走穆鸣的时候，即便搬出了老副局来，穆鸣依旧是不服气的样子。
南洲这边的老副局似乎并没有什么实权了，穆鸣走也可能是因为游等在的原因。
四个地界的管理虽然互不干涉，但如果发生冲突理亏的必须退步。既然已经搬出了老副局，穆鸣当然得让出位置。
很明显，现在管理着南洲监管局的人是穆鸣。
沈蛰轻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赖秋齐好歹在南洲任职了一段时间，怎么现在看着像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你们的老副局都不在局里管事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卸任？”
其实这件事好像也不怪赖秋齐。
如果按照赖秋齐的视角来看，那赖秋齐不过是南洲监管局的行动机器。
回忆了这么多，发现自己真的就从来没关注过局里的变化，有任务了就冲，别人跟他说什么他都不管。每次出任务就不要命一样，就只管着杀异怪。
游等其实认识南洲的老副局，听他们说的话，突然想起来，解释道：“老副局一直想退位，但南洲始终没有人通过副局考核。而穆鸣作为馆长，在老副局还没有卸任前他就可以一直掌权。”
兰絮莹并不了解南洲现状，只以为南洲这是人才空缺了，阴阳怪气的补刀一句：“是没人能通过考核，还是没人敢去考核啊？”
赖秋齐根本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满脸的困惑，则表示：“什么考核？”
完事之后赖秋齐根本不知道有考核这事？
裴岩对他这个问题感到了一丝惊讶，缓缓开口：“年轻人，你是真傻假傻？没有考核怎么选副局长。随便上来一个人就可以当副局长，那我也可以说我是。”
不对……
文信似乎思考到了什么，说：“他们不是通过不了考核，也不是不敢去，是根本没人知道有考核这件事情。”
各个地界的副局长都是要通过一定强度的考核来选的，考核由上一任副局长发布，发布后可按照自己意向报名参加，只要有人通过了考核旧一任的副局就可以安心退休了。
其实说的没错，赖秋齐是真的不知道，甚至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沈蛰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现在不是应该先考虑整顿南洲监管局这件事情。
“行了这事你们可以不用管了，我们任务又不是这个。”沈蛰轻拍了拍桌子，手边似乎有新的消息，瞄了一眼又继续说，“文信和赖秋齐带牧彦鸩下底层平息一下暴乱，感觉这次不会那么简单。”
从刚才开始没说过话的牧彦鸩终于开口，他似乎有点厌恶这里：“当然没有那么简单，西海的乱是我动手搞的，南洲又不是。真以为走两步就能解决掉，那我还来干嘛？”
游等：“……”
兰絮莹：“……”
裴岩：“额……”
文信：“啊？”
赖秋齐：“我靠……这么刺激。”
通讯光屏上的沈蛰轻突然消失在了画面外，能够感觉到，他是无语了。
很快又重新回到画面里，看得出来他的几分疲惫。
“那你说，现在得先干什么？”
牧彦鸩捏着手上的布偶，又抬头看了两眼天花板，然后摆出一张无辜的脸问道：“你不是指挥吗？你来说啊。”
赖秋齐：“哈哈……”
沈蛰轻：“好好好，你要这么玩。”
说完，沈蛰轻又从通讯光屏上消失了，气氛突然就安静了起来。
“这件事情……”
突然有人说了话，但是这个声音并不属于特遣队任何一个人，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文信下意识紧张了，打断了那个声音：“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大概是从牧彦鸩的方向传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愤怒：“人类，你很烦人。”
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是牧彦鸩的布偶。
赖秋齐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这个东西会说话……”
那个布偶趴在牧彦鸩的头上，看着没有在飞机上的时候那样活泼，有几分疲惫感。
“南洲监管局地底下已经……没有暴乱异怪了，我感觉到了……下面的全都是安全异怪……”
布偶说话的声音一停一顿的，声音越说越小，感觉到他真的很累。
牧彦鸩抬手拍了拍头上的布偶，接着按布偶的话往下说：“那个穆鸣，应该有问题，我们现在下底层只是浪费时间……”
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说实话，从我进入到南洲开始我就感觉到了……暴乱失控的中心在人类生活区域。”
“刚才为什么不说？”
沈蛰轻突然又出现在了通讯光屏上，脸色有些奇怪。
牧彦鸩皱了皱眉，继续解释道：“我感觉到了这边有同类的求救……但在我踏进这里开始，求救信号没有了。”
游等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了。
南洲的乱局似乎是有人在背后操作着什么，如果没猜错，可能是穆鸣。
如果地底下关押着的是安全异怪，那现在失控的暴乱异怪全在外面……
“是谁给你任务让你到西海带走小鸟的？”游等突然看向赖秋齐。
赖秋齐晃了晃头，说：“任务的颁发是在系统上随机抢的，我是抢到的。”
不对……
更不对了……
“不，不是你抢的，是老副局用最后的权限固定到了你个人系统上，只有你能接。”沈蛰轻提醒道。
得知这一点的赖秋齐还没缓过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眼神透露着满满的困惑：“为什么是我？”
沈蛰轻直接转移了话题，操作着光屏上的数据，继续说道：“好了各位，刚收到新的消息，我现在有一个完整的方案了。”
“刚才我已经了解到了这边完整的信息，我们目前任务量增加成两个。第一，平息南洲人类生活区的失控暴乱异怪；第二，查清南洲异怪监管局现状，并立刻公布新的考核选出新一任副局长。”
兰絮莹有疑问：“为什么？我们还管这个事？”
“我们现在又不是以监管局的身份待在这，我们现在是特遣队。”裴岩说。
看来兰絮莹是还没完全接受现在身份改变这件事，似乎不止兰絮莹……
文信接受住了所有信息，然后小心翼翼的举起了手，提问：“那个……那我们现在待在南洲管理局内的管控室，其实并不安全吧？”
沈蛰轻突然表示自己很伤心，装出要哭的表情问：“你不信任我的能力吗？”
准确来说，确实是不安全的。
沈蛰轻刚接收权限操作的时候已经发现，这个系统除了比较老以外，它的实际可以操作的也并不全面，只是部分。他不过是顺藤摸瓜查看了一遍，就发现了大问题。
不过还在他可以解决的范围内。
不过很快，牧彦鸩泼来一盆冷水，他说：“确实不信任你。”
“那还不快点行动？别忘了我们只预留了一天的时间在南洲。后面还有北央跟东河，光是飞过北央就要一天时间……”游等打断了这一番想要继续讨论下去的话题。
咣当————
一声东西掉落的巨响，也打断了游等。
牧彦鸩一只手将布偶扣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撑着身后的桌子。他似乎有些痛苦，撑着桌子的一角碰掉了一堆东西。
那只布偶很着急，它挣开牧彦鸩的手跳到桌子上，扶着他撑着桌子的手。
文信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到了牧彦鸩旁边扶着他。
“怎么了？”
游等察觉到了管控室门外的动静，转眼看向赖秋齐，说道：“你们南洲监管局是不是设置了什么压制异怪的异磁干扰器在附近？”
赖秋齐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响起了爆炸声，一连炸响了好几次。
牧彦鸩的状态似乎缓和了一下，没有再撑着桌子，重新抱起布偶。
“走，先出去，这里要塌了。”
他声音有些虚弱。
沈蛰轻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立即切断了通讯光屏，转移到了文信的通讯器上。
沈蛰轻：“马上撤退，先离开监管局。”
都不用再问赖秋齐了，就是监管局周围设置了异磁干扰器。
异磁干扰器是一种可以压制安全异怪能力的东西，数量越多，安全异怪会越难受。
但只有游等知道，异磁干扰器对牧彦鸩来说其实作用不大。如果大范围布置在他周围，试图强行压制他的话，那牧彦鸩一定会潜意识反抗。
干扰器是不可能压住牧彦鸩的，超负荷后就会造成爆炸。爆炸的威力足以炸毁一栋高楼，这要不是监管局，早就该炸平了。
众人刚离开管控室，外面竟已是空无一人，能感觉到监管局内部坍塌已经蔓延过来了。
牧彦鸩突然走到前面拦住其他人，伸手扶着墙。
“不用跑了，来不及。”
紧接着周围的塌陷的停止了，破碎的玻璃掉落的石碎缓缓自动合并修复。
是牧彦鸩在使用异能力试图修复被爆炸破坏掉了的监管局。
牧彦鸩另一只手把怀里的布偶放到肩膀上，双手扶着墙面，加速了监管局内部的修复。
修复到一定程度后，他突然猛的一砸墙，墙面上凹下去一个窟窿。
看着这一幕的其他人表情一下敬畏了起来。
沈蛰轻虽然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是应该也能想到是牧彦鸩出手了。
“怎么样了？”沈蛰轻问。
牧彦鸩拍了拍手上的灰，带着一丝不屑，说道：“我只修复了一下内部能让这里不坍塌，后面你让南洲自己找办法补吧。”
这要是在这里的不是牧彦鸩，估计其他人得完全埋在这里了吧？
不，没有牧彦鸩就根本不会爆炸。
“我先说明……”赖秋齐卑微的举着手，“我真的不知道完全不知道有异磁干扰器这件事。”
文信可能带着一些偏见，还想着赖秋齐是南洲这边的人，从刚才开始问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又主动在撇清什么，直接没好气的数落上几句。
“你到现在为止能知道什么？我甚至都不明白你来的意义。我真的奇了怪了，你这样的人怎么当上组长的？”
听到文信这么说，牧彦鸩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说：“别起冲突，不是你们的问题，任何人都没有问题。”
牧彦鸩这是在赖秋齐说话？
至少在文信看来是这样的。
游等与牧彦鸩相视一眼，拍了拍手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说：“这是特遣队第一次出任务，我不希望在这次任务里有人出事，也不希望在往后的任务里各位心生间隙。”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保持了沉默。
兰絮莹最先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立场。
“说实话吧，我确实不满于特遣组的成立。我们只不过是按任务要求到了西海，不过就是刚好同时看到了那个通告。就这么草率决定了我们几个人，说实话我并没有很强的能力认为自己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紧接着，赖秋齐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我其实开始也不太明白，如果说选上我我就自认倒霉所以就跟队了。但是目前为止我得到的信息，有些话一直隐瞒，也有人对我意见很大。”
裴岩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自己有什么不满。
通讯器另一边的沈蛰轻并不意外发生分歧，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见迟迟没有人再表态，就又问了一句：“还有不满的吗？”
没有应答，沈蛰轻继续往下说了。
“或许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但想来相信在没有反驳成立开始，其实你们自己也有私心。但是现在任务很急，你们要走也走不了的，与其现在争辩，那是否可以先把目前安排下来的任务完成再来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