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姐妹洗猪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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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这次是完完全全的放下了心。
之前，虽然常听说做生意有多赚钱，但是亏本亏得卖儿卖女也不是没有。
她外婆家的一个隔房表哥就是去东方镇来了一个卖布的铺子。
开始他赚得不少，只是后来新开一家大布庄，人家本钱充足，布料品种多，款式新，价格低，吸引了大部分的客户。
长久下来，他家的小布庄赚得越来越少，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他们一家只好收拾家当回村里种地。
听说他们把堆积的布料打折卖出去也不够交进货款，到现在都还有人到他们讨债呢。
因此村里人都觉得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不小心，赔得裤子都没得穿了。
许有福把荷包交给刘氏，把木桶里的包子拿出来。
刘氏皱着眉头，嗔怪地说：“怎么还费这个钱买包子，太贵了，想吃就买点粗面回来自己做就好了。”
“阿娘，这是包子大婶送给我们吃的，不用钱，我们太饿了，路上一人吃了一个。”许丁香噼里啪啦的说着，“我们也没白吃，我们也送了他们魔芋豆腐。二姐说这是人情来往，你有来我就有往。”
刘氏心里大概算了一下，没让人家吃亏，也就算了。
她可不希望孩子因为家里穷就惹了一身爱占便宜不吃亏的毛病。
等刘氏和许芙蓉看到另一个桶里装着的一条猪肉，好几根骨头，还有一堆猪下水时，他们的脸色可真是丰富多彩。
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却紧紧的捂住嘴巴和鼻子。
这味道实在是……
许月季学医多年，手术动得不少，什么内脏没见过，什么味道没闻过，就这些还为难不了她。
她赶紧说：“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洗自己煮。到时你们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我一个人吃。”
刘氏一听，还能说什么呢？
许芙蓉倒是很宠溺地说：“我帮大妹洗吧。”
只是，话刚说完，她就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刘氏也紧接着干呕。
许有富赶紧把东西提出去外面，他自己都差点忍不住吐了。
现在回头想想，他觉得还是白白浪费了3文钱，不然可以存起来，一个月后就差不多可以把借二堂伯的钱还了。
许月季把心肝脾肺肾都挑拣出来放到盆里用水泡着，又去灶房挖了半盆的草木灰倒进木桶里，把肠子和肚子都遮盖住了。
“二姐，你是要把这些装屎的肠子和猪肚倒了吗？我帮你提到河边去。”许丁香说完就直接上手，提着就往河边走。
“不是，你等等我。”许月季又挖了一瓢草木灰，赶紧跟上她。
经过前院时，出来捡鸡蛋的陈氏看见许丁香桶里的一堆带着一些黑色粪便的猪下水，那股子浓浓的臭味直往她鼻子钻。
陈氏护着手里的两个蛋，赶紧后退十几步。
“你们这些贱蹄子，拿着这么恶心人的东西竟然敢从我家门前经过，你们是故意的吧？看我不打死你……”
许丁香藐视她一眼，突然心血来潮，她天真地笑着说：“阿奶，这是肉，我们买了肉，晚上我送肉给你吃啊。”
“滚！谁要吃这么恶心的东西？也就你们这种人才看得上这些又臭又腥的东西，可别拿来脏了我家，臭晕了我们，你们配得起吗？”
陈氏东看西看，准备找个扫把把这两个惹人嫌的臭丫头赶走，免得自家惹上了猪屎臭味。
跟在后头的许月季听了陈氏的话，可太好了，本来她还想着阿爹晚上肯定要端一盘凉拌猪杂去前院，她还心情不好呢。
“阿奶，你怎么能这样呢？上次给你端了兔肉你嫌少，骂阿爹有肉吃不给你多点，这次我们买了肉还想着晚上煮好了多端一些给你吃呢。”
陈氏脸色一边，气愤地说：“能一样吗？这肮脏的东西能跟兔肉比吗？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想恶心我才买的吧？”
许月季赶紧分辨：“阿奶，你不要就不要，我们自己吃就是了，但你可不能说我们去故意恶心你的，那是大不孝吧。”
陈氏“哼”了一声才作罢，“没钱就别学人家吃肉，惹一身臭也不怕人家笑话。”
“阿奶，晚上煮好了真的不用给你端一些吗？”许月季再次追问。
“不用不用！我死都不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许月季心里想：那就太好了。
姐妹两人来到河边，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水渠边只有零星几个妇人在挑水浇菜。
许月季在性急的丁香把木桶拱倒前制止了她。
“别倒！用草木灰洗，能洗干净的。”许月季把手上的盆放下，然后把手伸进木桶里，将下面的肠子和猪肚找出来。
好不容易被掩盖住的臭气一瞬间涌出来，差点没把许丁香给熏晕过去。
许月季让她去找两根手指粗，手臂长的直树枝回来。
许丁香虽然不明白阿姐要枯枝来干什么，倒是很快就从水渠边掰了两段枯枝回来。
只见，许月季左手拿起一段大肠，右手把枯枝的一端压住大肠端口的外表沿，轻轻地往大肠里面捅，直到整根大肠里外翻了过来。
这时臭气更浓郁了，最重要的肠子的内壁还有没有挤干净的猪屎，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许月季自己都差点没忍住。
许月季把翻好的大肠放在旁边的石块上。
“小妹，你是负责翻还是负责洗？”许月季问一旁捏着鼻子的许丁香。
许丁香两个都不想选，可是二姐的眼神有点可怕啊。
许丁香实在是没想到从来不吭不响的二姐竟然这么勇！
她看到秋水大哥家剥下来的血淋淋的兽皮都不怕，但是面前带着屎的大肠，她真心觉得有点恶心。
但她的内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要比二姐勇猛一些，她一狠心，开了口：“我来洗。”
许月季点点头，让她把大肠放到流动的水中冲洗干净能看见的粪便。
两人很快大肠和小肠翻过来冲洗了一遍，一堆猪下水看上去已经顺眼很多了。
许月季在翻猪肚时费了大力气，还是没能反过来。
许丁香看得有些着急，从她手中接过猪肚，小手塞进去，然后再把小手抽出来，猪肚子就轻松地被她翻了过来。
许月季忍不住给她一个大拇指。
冲洗好的猪下水放回木桶里，和着里面的草木灰，使劲儿地搓揉，搓揉了一刻钟，才把猪下水放到水里再次冲洗。
“许家二丫头、三丫头，你们这是在洗什么？远远的就闻到臭气人了。”
住在村子口的许有田媳妇许吴氏走过来，她刚浇完菜，顺便摘了一把青菜，准备洗干净带回家。
她走到离许月季不远的上游，看清姐妹俩手中的东西，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们，这是……许老大就让你们吃这个？你们去镇上就为了捡这个吃？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差点脚下一滑。
“伯娘，你小心脚下，摔下去可就要着凉了。”许有田也是许氏族人，是许有福五服以外的堂兄，所以许月季称她一声伯娘。
“丫头，他们不是说你们去镇上卖野菜挣了钱了吗？哈哈哈……”
“嗯，家里没有田没法种粮，家里的糙米也早就吃完了。只能挖了野菜换一两斤糙米。”
“也是，你阿奶那个人，装得和善，其实有谁不知她最是假仁假义，你们说是不是……”
许月季和许丁香都不接她的话。
“你们挖什么野菜去卖？”
许丁香抬起头，刚想回她一句“管你什么事”，就被许月季用眼神压制住了。
“什么野菜都挖，能吃的，好吃的都挖。”许月季信口开河。
“现在的野菜这么嫩，城里人爱吃，卖的不便宜吧？”
许月季低头，暗自一笑，明面上却假装很有赚头地说：“一满篮子能卖一文钱，有时一天能换一两斤糙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