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孩子,笑一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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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喀尔死了，按她的遗愿，庆木将她筑作成了源域空间的根基。
由于因为虚数之树对她产生了排异性，庆木在一些研究之后，决定将她融入量子之海。
很顺利的，她与此时并不完全的量子之海融为了一体。
而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的量子之海仿佛有了主体。隐约间，量子之海与虚数之树形成了一种稳定的平衡。
在此之后，庆木准备重新开放源域空间。源域空间可以汲取来到这里的精神体大脑的算力。
正所谓，人脑是最精确的生物计算机，如果有千亿乃至万亿的精神体为他提供算力。不论是对源域空间的后续研发还是为他提供些算力上的支持都挺不错的。
不过在真正修复了一些bag后又出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庆木发现，本征世界的虚数之树将树梢伸进了源域空间中。
树梢伸进源域空间的那一刻起，虚数之树就与树梢失去了联系，两者的关系变成了单向联络。
本征世界的虚数之树将源源不断的向源域空间输出能量，却得不到任何反馈。
虚数之树毕竟没有自我意识，所以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硬要说的话，就是源域空间从梦境开始了向现实的转变，拥有了跟现实相同的虚数法则。
掌控权依然牢牢掌握在庆木手中。
如果将世界比作成国家的话，源域空间就是不受国家掌控，但依然属于国家的领土。
这使得庆木对其的研究产生了新的兴趣。
他划出了一小片不受影响的区域用作开放源域空间，剩下的绝大部分区域留作自己的实验。
将这个消息告诉公司后，虽说公司内部可能产生了不小意见，但传到庆木这里时，除了恭维与妥协也没了别的声音。
另一方面，公司还邀请他成为博识学会的荣誉会长。
如果他想的话，也可以直接成为会长，公司还许诺，如果他愿意加入，公司将会无限制提供资金，并且不会对他进行任何限制。
对此，庆木很敷衍的说了一句下次再说。
公司并不在意这小小的敷衍，转头又邀请他改日前往公司总部详谈源域空间。
嗯好，下次一定，直接将通讯挂掉，看了眼因为丝丝喀尔离去而越发不稳定的精神空间实验室
略微犹豫片刻，庆木对它进行了加固后将其扔入了源域空间。
‘现在去哪儿？’笑笑跟在庆木旁边。
‘你还想去哪。’
‘公司不是邀请我们去他总部吗。’
‘那个不急，我们先回仙舟。’
‘哦。’
照常取出魂灯，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仙舟，不过路上却出了点意外。
有一群鬼鬼祟祟的丰饶民正在靠近仙舟 ，看样子是试图奇袭。
这只是小规模部队，类似于斥候，在庆木的感知下，很快其后面的大部队也被找了出来
再后面，是它们的母星，庆木还看到了上面的丰饶神迹。
将笑笑送回去后，他提着灯穿梭到了这些丰饶民的总部，那片星系都处于丰饶民范围。
整片星系都在一瞬间化作了灰白色，生命被抽离，寂灭拥抱一切
庆木感觉心情好了几分，因为丝丝喀尔产生的一丝郁结也消散了些许。
他其实是有能力延续丝丝喀尔的生命的，但她自己不愿意。
这让庆木感到了不理解，甚至进而担心到了笑笑那时，会不会也出现同样的情况。
他明明有能力救下一切的，但到了最后，似乎连那份能力都成了空谈。
他想找笑笑把问题说清楚，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仓促的停下。
在不安中，他看到了那张眼角带泪的愚者假面
那张假面隐约变成了一张脸。
那是他的面孔，毫无感情，无比平静的一张脸，他清楚，那是他的内心。
不，那不是他，庆木心中产生了一丝割裂。
如果那是真他现在又算些什么呢，伪装？还是表演？他又岂会是弄虚作假。
那张面孔依然如此平静，宛如他曾经对视镜子时的镜像
他们对视着，许久。
庆木想明白了。
……
几年后。
身着青衫的庆木正在桑的书馆里安静的看书，过肩的白发散落一地，空间中只留下了纸张翻阅的声音。
这是本哲学书籍，源自仙舟历史上的一位学者。
即便是以庆木的眼光来看，这位学者的思想也极其惊艳，虽说其中大多东西庆木本身就有所领悟，但依然有些别的东西值得思考。
轻轻将那本逍遥游合上，急匆匆的脚步就传了过来。
‘庆木哥。’
此时已是曜青将军的椹毫不顾忌形象的冲到了他面前。
不过从原本的上前抱住变成了矜持的坐在一旁。
‘你们已经将事情处理妥当了？’
‘对啊，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而我，也已经不再是曜青将军了。’
‘你这退休的真快。’
慢悠悠走来的桑调侃道。
桑现在满头白发，身子看着倒还算硬朗，却也没了从前那份神气。
椹也长成了大姑娘，单看样貌其实称得上文静，就是一开口便全破了功。
或许多年的政治素养让她有了不少改变，但来到这些最为亲近的人面前，却是一点也表现不出来。
‘没你快，才刚当上将军就退休。’椹不留情面的反击。
庆木坐在一旁笑着看戏。
‘你是准备冬眠了？’
桑率先放下了争论，看向椹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应该吧。’
‘哼，我还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你这孩子天天忙里忙外一年见不了你几面，到了送终干脆就直接消失不见是吧。’
‘爹。’
椹低下头不说话了。
庆木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杯热茶递给桑。
‘要我说，就别谈送终了，你跟我走，咱们去别的地方转转，等你女儿冬眠出来了咱还能见面。’
‘哎，庆木，你听我说。’
桑的目光中透露着沧桑，那是属于短生种的智慧。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我记得椹曾经给我讲过你的一段话，你说过
生命的价值在于有限的时光里对自我价值的思考与行动，否则所求的长生便会否定有限赐予生命的美好，我认为，你说的很对。’
庆木微微点头，是的长生并不美好，那是份需要反复体验的痛苦，而他也即将再次感受。
只记得，桑走的那天，仙舟风和日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走的很安详，为他送葬的人很少，除了庆木，椹，笑笑以及那一圈退休的天骄没有别人。
但他走的并不孤独。
毕竟，爱他的人为他送别 ，他曾经的战友还在下面迎接。
庆木行走在阴阳两间，手持着一柄油纸伞，一路护送桑走完这条长路，在最后一次挥手道别后，他又站了许久。
之后。
按照先前的约定，庆木将椹他们封入了寒冰，并没有选择冬眠仓。
他总担心他们在仙舟会出意外，不如将其留在自己身边安心。
‘那么你呢？ ’做完这一切的庆木向笑笑问道。
‘我？’
玩着游戏的笑笑有些没听清，在庆木又重复了一遍后，她说。
‘你去哪我去哪。’
‘真的？
‘嗯哼，不然呢，啧，那我换个说法，你让我去哪我去哪。
庆木松了口气。
‘知道吗，其实，我从前一直在想我为何活着。
笑笑忽然放下手机，这话让庆木有些措不及防，但他只是安静的聆听着。
桑寿终正寝，椹他们进入冬眠，最近他能感受到笑笑精神上的失常，她在为失去而惶恐不安。
‘我自卑，懦弱，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好在有点天赋，自己一个人做兼职还考上了大学，但在那之后我感到很迷茫，就是遇上你的那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在努力。’
‘那段时间我不止一次的在想活着是为了什么，我觉得或许死亡才是解脱，可我不敢，于是我沉迷上了游戏，遇上你之后，我想的也不过是能混多久是多久。’
‘你知道吗，我在现实里空无一物，但在游戏里，我有很多朋友，他们愿意听我说话。’
‘还有，我跟你说，我跟你不是贪图钱，只是，你是第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所以，所以我。’
说着笑笑说不下去了。
泪水沾满了她的脸颊，卡住了她的喉咙。
她泣不成声。
她的话语甚至失去了逻辑。
她在表达内心时惶恐不安。
庆木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无言。
他明白她的孤独。
相较于穷苦，死亡，她更害怕失去，害怕失去所以才对拥有的一切愈发重视
他轻声说。
‘孩子，笑一笑吧。‘
‘笑？‘笑笑咽哽着
‘我听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笑笑看着庆木那双温柔的白色眼眸终究还是在泪水中笑了，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味，为笑而笑，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