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丁向江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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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是星期天，又快到了傍晚。
既不上班又没女朋友逛逛公园、谈谈恋爱，不如去电影院看电影，顺便找了个机会瞧瞧那传说中的碳酸饮料究竟滋味如何。
丁向江这么想着就骑上自行车，三十分钟不到赶到了东方红电影院。
还没顾得上看入口处那巨大的带着文革画风的电影海报，到先留意上一辆与众不同的三轮车。这车怎么说呢，造型有点夸张，颜色有点炫目，卖东西的人有点不着调。
最与众不同的是虽然这车已经够让人过目难忘了，但是车主似乎还嫌不够，强行在车身装了一串串发光小灯泡，这让他想到了印度电影《大篷车》里那花里胡哨的敞篷车。与一旁路灯下昏暗灯光中的推车小贩相比，简直炫目的像一只骄傲的雄孔雀，想忽视都难。
另外，这车背后站着的两人也好笑。不但白围裙，白口罩包裹着，还怕不够引人注目似的一个劲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饮品冰品东南亚清凉新品！”
当然，其中一人明显扭捏放不开手脚，声音细不可闻，只是低个头假装忙活。
不会就是这里吧？简直像欺负自己的智商。
听说最近可出了不少什么“雪花”、“雪山”、“雪人”的仿制品，他要找的是正宗的“雪顶”。当然这个正宗在心里早就打了引号，他就是来鉴定找毛病的。
三轮车旁边围了不少人，走近一看，果然“雪顶气泡果汁”醒目在列！等等，下面……下面还有“酸奶水果冻”和“芋圆刨冰冰沙”，这都是什么不着调的东西凑一块了？
丁向江忍不住皱眉。
“师傅，这个多少钱一份？”丁向江指着最上面一行字，看向对方。
对方戴着口罩，留着齐耳短发，声音却是娘娘腔，实在不清楚对方性别，唤声师傅最保险。
白杨这叫的正起劲，突然有一个戴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小伙子凑近来，张口就叫自己师傅，这个称呼挺别致，她脱口而出，“八戒，一块五。”
最近这西游记看多了！
“什么？”
“吧是。一块五，全部一块五，统统一块五。您需要什么？”
哟，不便宜，今天电影票才5毛，这饮料就要一块五，怪不得围着看的人多，真正买的人没多少。
“就那雪顶气泡果汁吧。”
“您稍等。”
可以呀，您您的称呼，在这个“同志”称呼流行的年代听到您的可不多，舒服！
丁向江不由的有了点好感，仔细打量起“师傅”。只见对方麻利的打开最右面的冰棍箱，在里面操作一番，腾出手后已经有半杯橘黄色带着气泡的饮料出现在掌中。
这就是……，丁向江眼睛睁得老大，不想放过任何细节。
接着，对方往杯中舀进一些冰块，不停的摇动杯子；再用调羹挖入一勺冰淇淋；最后，插入一根吸管递了过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上去颇花功夫、繁琐细致。
丁向江忍不住猛吸了一口，入口一片冰凉，舌尖微微刺辣，入喉打出一个响嗝。
真的，真的是碳酸饮料！怎么可能？
他能尝出来这汽水其实就是自己去年在厂里研发生产的果味汽水，这种饮料根本不含任何气体，只是人工合成的橙味饮料。
“师傅，你这二氧化碳气体怎么弄出来的？”
“嗯？”白杨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了也只能装作不明白，眨着眼笑，“你猜。”
还有这么直接的？少见！
“正常要用到灌装技术，而且要压力包装才能将二氧化碳溶于水，你这个肯定不是。”小伙子依旧不依不饶，自言自语。
突然他双目瞳放光，“难道你是用碳酸氢钠一类的物品？但是没有解压过程气体的释放怎么弄出来的？每一杯的调制的比例也不好掌握吧？”目光热忱的望向白杨。
你真不是“八戒”么？人家只是抄袭，你上来简直就是直接拆台啊！头头是道比老娘懂的还多。
这小白脸说的都是专业术语像是个专业人士，白杨有些发毛！你专家和我个体户咱不挨边吧，鱼走鱼路，虾走虾路，井水不犯河水呀。
“你虽然就地取材但是这用冰块的想法真不错，我没想到是用冰块将冰淇淋和果汁相互搭配在一起的，这样二者既能融合又能保持原态。”丁向江若有所思。
还要再说下去么？再说下去旁边的客户也该恼了。一般摊位前出现这样的人一致会被当做托！
只是这个托，白杨想揍他。
恨的牙痒痒，脸上还要装出微笑，这就是个体户的心酸，“是吧，我也觉得不错。要真觉得好，您再来一杯吧。”
“丁工，要不你再尝尝我们其他两款。”此时赵胖子突然摘了口罩，羞涩的与侃侃而谈的丁向江打招呼。
反正是躲不过去了，与其被对方认出来，还不如主动相认。
“这两个是我们刚弄出来的新款，今天才拿出来卖的，保准你没见过。”
“那个，这个……胖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丁向江吃惊的指着赵胖子的鼻尖。
原来冷库仓库丁向江也时常进进出出的，两人之间有些工作的交集和照面，虽然一个是临时工，一个是科长，但是毕竟年纪相差不大。而且丁向江向来没有什么架子，脾气又像个书呆子憨直可爱，厂里上上下下都叫他丁工，二人也算泛泛之交。
“我这不从厂里出来了，现在，呐！卖这个。”指着身前一排四个冰棍箱，然后指着白杨，“这位就是我老板。”
白杨也摘下口罩，略微欠身示意。
“哎呀，不得了，全是你们自己弄的？刚在我还纳闷呢，除了‘雪顶气泡果汁’，这‘酸奶水果冻’和‘芋圆刨冰冰沙’究竟是什么东西。”
“哈哈，各来一份吧。”丁向江笑道。
“好的，三块。”白杨皮笑肉不笑伸出手掌，根本不管一旁的胖子在向她使眼色。
才上班一小时，工资还没有呢就为着面子请客送人吃东西？她可不惯这坏毛病。
丁向江恍然，尴尬道：“哦，好的。”
电影还没看先花出去四块五，一个月工资不过五十块，丁向江确实有些肉疼。
但是，看到白杨打开右边第二个箱子，拿出一块乳白色的冰块细细擦起来时，他注意到这位“师傅”整个制作过程不但戴着口罩还专门戴了手套。这样的小摊能有如此卫生意识，东西应该值得期待。
果不其然，当白杨往细白的冰沙浇上一勺玫瑰花酱时，他闻出了这酱是什么东西，不由得惊诧不已，这个自己从来没想到去用。
白杨再倒上一勺或紫、或白、或黄的芋圆时，丁向江不能自持了，这是什么？还真没见过？
最后，放上几片粉嫩新脆的毛桃果块，他已经迫不及待接过去品尝了。
一口芋圆带着冰沙下肚，他停了几秒钟愣在原地。慢慢嚼，有点糯，还有点韧，传出的滋味不是工业香精和色素的人工味道，而是植物特有的天然原味的淡淡香甜。
“这芋圆到底是什么？”他皱眉道，嘴巴里的没停下。
又来了！白杨眉毛一扬，气到发笑，“你再猜？”
个小屁孩，你要猜得出来，老子我上辈子白活了。
“像是某种根块植物的……”
白杨吓了一跳，不能再让这兔崽子说话了，怎么像自己老爸的嘴一样，那点秘密全部要打脸抖出来了。
“不是，这是东南亚的新饮料。”
“东南亚的？”
“对了，还有‘酸奶水果冻’慢慢吃，别说话，不着急。”白杨赶忙示意赵胖子来操作，不能搭理这小白脸了。
赵胖子有样学样，打开左边两个箱子，一个里面舀出晶莹粉嫩的果冻，一个里面舀出调制后的手工酸奶，最后用镊子取出一片罗勒叶放在上面。
丁向江看傻了，这个他见过，港片里见过这样的东西！粉嫩晶晶的爱不释手，这颜值必须亲近。
可是一碗冰沙加一杯饮料下肚，有心尝试却无肚容放。即便肚子里还有地方，但是这一杯下去，透心凉的肚子明天一准拉。
断断续续，不少人也蠢蠢欲动来购买，白杨扭头招呼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饮品冰品东南亚清凉新品！”
“你看这位同志一下要了三份，还没吃够。”
“新品水果冻和东南亚芋圆冰沙，统统一块五。”
“保证你错过后悔，吃过更后悔！”
白杨自顾自的吆喝。
“吃过更后悔？词编错了吧，你还卖得出去么”周围人跟着起哄。
“后悔吃少了，更悔吃晚了。”
人老了有个好处，就是脸皮厚，再戴上口罩，谁认识你。
白杨插科打诨、自娱自乐、沉浸其中！周围人也乐呵呵全当现场单口相声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