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二姐被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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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五姨娘果然悄悄回了信来，称此后愿意效忠梅清竹。
五姨娘复宠，夫人遇冷，梅根顺一连七天歇在五姨娘处，没踏进舒然苑一步。
江如玉一心急着挽回梅根顺，哪里还敢轻易动手折腾庶女？
只苦了梅若卿，在学堂处处被排挤，回到家还要面对母亲隐隐不乐的面容，看着梅清竹在学堂如鱼得水，恨得心头滴血。
老夫人还以江如玉治家不严为由，清了几个江如玉在前院的人，换上了自己人。
舒然苑碎的花瓶又增多了。
七八天后，王家人登门侯府。
彼时，梅清竹正在屋里和五姨娘说话。
“如今五小姐与老夫人是越来越亲近了，妾身瞧着也为五小姐高兴。”
五姨娘芍药斜坐绣墩上，纤纤玉手绣着方丝帕，笑靥娇媚而讨好。
这个五小姐可不简单，进了国子监，讨得了老夫人欢心，还压得二小姐火星子乱迸，趁早抱上她大腿，准没错。
“姨娘近来与父亲亦是伉俪情深嘛。”
听到伉俪二字，五姨娘红唇一翘，妩媚动人：“五小姐这是取笑妾身呢。”
“姨娘可不要妄自菲薄，如今咱们家，谁不知姨娘是父亲掌心上的人呢。”梅清竹看着五姨娘那张桃花般的小脸，微微一笑。
要说江如玉被五姨娘夺宠，那还真是不冤。
饶是她前世在宫里见惯各式美人，也不得不说，五姨娘这等媚而不妖，艳若桃李的风情确实难得。
“那也是多亏了五小姐相助，不然妾身恐怕还在闭门思过，哪里有如今这般快意。”五姨娘不见羞赧，坦然露出感激之色。
“姨娘和我一样，在这后院都是孤身人，”梅清竹笑意柔和：“自然是同病相怜的。”
“是。”五姨娘连忙表忠心：“婢妾万不敢与五小姐相提并论，但求小姐照拂婢妾一二，婢妾为了小姐便是万死也不辞。”
“姨娘有这份心，日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
到了下午，老夫人传信，王家人来访。
梅清竹到了菊仙院，院内笑声朗朗，下人见了梅清竹忙进去通报。
“五丫头，你瞧瞧这是谁？你常时念叨着要见表哥表妹，这下可如愿了吧？这是你姨娘胞弟的夫人林氏，这是你的表兄妹，子昭和文茵。还不快见过他们？”
这会儿其余人还没来，屋里只有王家人。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气氛和乐融融。
一个妇人和一对少年男女坐在旁边，都起身看过来。
这是她的亲舅母和表兄妹，是她真正的血亲。
梅清竹郑重地行了大礼：“清竹见过舅母，见过子昭表哥，文茵表妹。”
按礼制，妾室娘家算不得正经亲戚。但王家既是梅清竹的母家，更是老夫人的娘家，这就完全可以亲戚相称了。
“快起来快起来。”舅母林氏忙笑着把她扶起：“多年未见，竹丫头长这么高了，模样儿真是标致。舅母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手镯就赠给你，你可不要嫌弃。”
说完把手上一只上好羊脂玉手镯褪下来，不由分说戴到梅清竹手上。
梅清竹心头暖乎乎的，噙笑道了谢。
亲情血浓于水，即便多年不见，见面也不会感到生疏。
前世受江如玉挑拨，她和老夫人关系疏远，和王家更是几乎形同陌路。加上上辈子，她和王家人，已是二十余年后的阔别重逢。
但今日一见，他们比记忆中更和善可亲。
她舅舅王堇是老夫人胞弟王其筠的嫡子，王其筠是庶出，地位不高，王堇也就只当了个衙门小官。
王堇和姐姐王芷一样，不大会钻营，一家人过得只是温饱有余，虽然惦念着梅清竹，却也无力庇护。
月前林氏觉得京城物贵，甚至动了离京的念头，多亏老夫人帮衬着，才没走。
林氏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给她介绍两个表兄妹。
王子昭一派书生气，王文茵长相温婉柔和，两人都有些初见生人的羞涩：“表姐\/表妹好。”
梅清竹俏皮地笑：“昭表哥和茵表妹比我记忆中更好看。”
王子昭嘴角溢出一丝笑，清浅而羞赧。
王文茵手指不自觉揉着衣角，小脸飘了一缕红：“表姐也是。”
“听说表姐也进了国子监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课呢。”
“那敢情好，日后我们可以互相照应。”梅清竹笑道：“表哥和表姐都在国子监读书吗？”
“是啊。”王文茵眨眨眼：“哥哥去年已经中了举人，就等着来年春闱考取进士呢。”
王子昭有些不好意思：“文茵，还没影的事，别乱说。”
梅清竹自是含笑鼓励了表哥几句，心中却暗暗疑惑。
奇怪，她记得前世舅舅一家很早就离京了，似乎从没听过王子昭要考进士。
既然王子昭有考进士的底子，舅舅和舅母怎么舍得离开京城呢？
改日她可得查查。
......
次日，王家兄妹便和梅清竹同去了国子监，王文茵和梅清竹牵手去了女学。
王家日渐衰落，王文茵在学堂向来是边缘人。不过，自从上次朱家姐妹丢丑受罚后，如今学堂众人对梅清竹还算客气，王文茵作为她的表妹，便也被她的朋友接纳了。
午间。见表妹融入得很好，梅清竹放下心，放下她走出来，寻到净房小解。
国子监女学的净房离男学不远，离教室却有些远，毕竟谁也不想在课上闻到一些不可描述的气息。
这会儿是中午休息，梅清竹完事后从净房出来，信步在校内闲逛。
一片假山小树林渐渐出现在眼前。
这林子里草木茂盛，人声寥寥，若要干坏事，这倒是个避人耳目的好地方。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梅若卿惊怒的声音：“朱璐，你怎么在这里？你，你们做什么？”
梅清竹吓了一跳，忙闪身躲到树后。
“做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梅二小姐？你害得我妹妹颜面尽失，还害死我的丫鬟，害得我被李夫子从书法课踢出去，还被当众打板子！你不会真以为我能饶了你吧？”
“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要算计我妹妹！”梅若卿声音尖锐，渗着一丝恐慌。
“呵，梅若卿，别人看不穿你那张美人皮，我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朱璐冷冷道：“你在姑奶奶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连你妹妹都骗不到，还害得我和妹妹吃了这么大亏！明知道我妹妹坐在那里，竟然提都不提醒一句，贱人！”
一个贵女道：“她怎会提醒，她分明就是故意和她妹妹合伙害朱姐姐的！”
“下贱狐媚子，比你妹妹还贱！”
“当着我们的面就勾引四皇子，勾栏里的姐儿都没你下贱。”一个心仪四皇子的贵女照着梅若卿的脸就啐了一口。
一想到四皇子，朱璐怒火噌噌上涌，左右开弓啪啪给了梅若卿两掌。
五六个贵女把梅若卿抓得死死的，一声救命还没喊出来嘴就被堵上了。
“勾男人的狐媚子！”
“真该让四殿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别打脸，打这里，看她还勾不勾人！”
一阵阵骂声混着拳脚加身的噗噗闷响，惊起了林中飞鸟。
梅清竹双手环胸，闲闲听着。
好，打得好。
公府千金的威风，果然就是不一样。
那一日她之所以任由梅若卿逃过惩罚，等的就是这一幕。让梅若卿将朱家千金得罪死，她日后若还有安生日子，哼，她就不姓梅。
“等等，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可别给人听到了。”朱瑶忽道。
梅清竹身体一绷，忙死死屏住呼吸。
朱瑶沙沙的脚步声在附近转了一阵，重又回去：“没人，继续吧。”
无情的打骂声又响起来。
梅清竹提起脚，缓缓往反方向走去。
她得回去，在这里被发现就危险了。
树林里碎叶满地，走一步都得十分小心，不能发出响动。梅清竹蹑手蹑脚，不知走了多久，耳边的声音才逐渐消失。
她扶着树干呼出一口气，下一刻却一脚踩中一根圆树枝，整个人滚球般朝前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