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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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强加自己的意志，外来者难道就不能在这西岭之地自由求生吗？这里不是无主之地吗？”
“西岭之人不怕千军万马，只怕被个别外来者沾染的安逸、懦弱或者权力所腐化。你们的自私自利、贪得无厌，一旦在西岭扎根，就再也无法清除。这里是无主之地，这也是西岭之人祖祖辈辈一直倾尽全力想要守护的。”
“荣誉本就会滋生权力，难道你们就不会担心有一天生出‘心病’来？”
“庆幸西岭人少。倘若这里成为你们这些外来者的福地，就不只是心病了。”阳春冷笑了一下。
“好吧，看来错的都是外来者，那说什么都没用了。那可不可以这样，你们教一下我们，”未央看了一眼旁边垂着脑袋的被捕之人，“怎么应对其它的驯兽。看得出来你们并非冷血之人……”
话没说完，就被阳春打断了。
“只能凭你们自己的本事，这是西岭的规矩。任何人都不得违背！”阳春厉声说道。
阳春这一声，倒是把旁边那位被捕之人给惊醒了。 他慢慢地睁开眼，看了看被绑的手脚，然后转头看了过来。
“林曦？”未央惊叫道。
“你们认识？”六初也有些惊讶，“你们可是在完全不同的方向被抓捕的。”
林曦迷茫地看着未央，他意识到对方是在叫他，而且这个名字曾经也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只是当时自己匆忙逃离，并没有理会对方为何会那么称呼自己，现在想想，这也算印证了那就是自己重生之前的名字。
他并没有回应未央，而是又看了看阳春和六初，对于自己身处何处满脸的困惑。
“林曦，是你吗？”未央又叫了一遍，林曦转过头，眼中依然充满了疑惑。
“你是谁？是在叫我吗？”
“你，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吗？”
“我一直就不知道我有这么个名字。你是哪位？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你的师父。”
“师父？”林曦更加好奇。
未央示意六初过来，帮他把脸上易容之物都取下来。这种时候，也没必要继续易容了。
“不怀好意。”六初一边撕扯着，一边愤恨地说。
林曦看着未央本来的样子，脑中闪过一些画面，里面除了眼前之人，还有上次喊这个名字的那人，另外，还有其它一些人。那些画面虽让人觉得很是美好，但是转瞬即逝，再也无法想起来了。这种情况已经很多次了，林曦意识到，许是自己重生之前的记忆一旦被熟悉的人或者场景唤醒，就会马上被清除，永远的消失，那种滋味远比完全记不起来要更加的难受。
“六初，我们走，该说的已经都说了。”阳春不想在这里听他们两个闲聊了。
六初看着林曦还想说些什么，被阳春一把给拽走了。
林曦感觉自己的躯体并无大碍，但是灵身极度的虚弱，好像还未从沉睡中醒来一样。以他之前所学之术，这等铁链根本奈何不了他，但是现在，不知为何灵身毫无反抗之力。这让他想起来崖边一战，只不过，这次让他无奈的是这晶莹透亮的寒冰链。
“林曦，你怎么失忆了？”
“对不起，我可能确实是失忆了，几个月前，我死过一回之后，以前的事，就都不记得了。”
“那你为什么也出现在这儿？”
“我本来从南海离岛来，想要在西岭躲避一阵，却不想刚入西岭群山不久，就遇上了一条大蟒。那大蟒很是奇怪，能伸出四爪，看上去像龙，却无龙角。本以为可以一战，不曾想对上它的眼睛之后，整个人就没法动弹了，接下来再睁开眼，就在这儿了。”
“可能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龙蟒，看样子也被驯兽人所驯化了。你可听到刚才我们所说的了吗？”
“我刚醒过神来，并未听到。”
未央就把现在的处境给林曦讲了一遍。
“现在该怎么办？”
“无妨，并非赴死，总能逢凶化吉的。”
虽说有些记忆是永久的失去了，但是林曦觉得眼前这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师父没错。心底里，他又燃起了一丝暖意。也正是因为失忆，林曦并未问起当初未央失踪之事，未央心中庆幸，本就不想在此时告与人知。未央虽隐匿行踪，但是还是一直在关注着南境的动态，国难之事他也所知甚详，玉衡和一众弟子能够力挽狂澜，这让他很是欣慰。按说现在正是各个弟子意气风发之时，他很好奇为什么林曦会从南向进来这西岭。既然是师父，林曦不想隐瞒，就把自己从那坟中醒来，到离开那南海离岛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未央。未央大为震惊，且不说林曦口中的老者所言是否属实，单就林曦的灵身的能力，就足以让他难以置信。据他所知，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女夜神曾有过这般能耐，哪怕是圣君，也不过是凡人一个而已。林曦更像是传说中的神。
见未央眼中不可思议的神色，林曦略有歉意。
“师父，我所言一句不假，只是现在不知为何被这链子拴着，浑身无力，无法施展。”
“不，我相信。只是我需要再花些时间去理清你所说一些的事情。”未央看了看那寒冰链，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传说中的寒冰链，而它就足以证明你所言非虚。”
林曦不解的看了看那寒冰链。
“同样是被捆住，我没有一点儿异样，而你在无伤的情况下虚弱不堪，这既证明了此链就是寒冰链，也证明了你确实有着非同凡响的灵身。你可知寒冰链的由来？”
林曦摇了摇头。
“我曾在西圣灵山圣君收藏的古籍中，有看到一些西岭的传说，其中就有这寒冰链。于常人而言，这只是一条冰冷的链条而已，坚不可摧，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如果用它来捆绑灵神，链条会紧紧束缚住灵神的灵力，让它无法发力。相传远古时期，天下无界，百兽与人共存，后来九位灵神带领人类，打败了兽类，迫使万兽王带领凶禽猛兽远逃，自此天下四分，东面三境九州为人类所有，这蛮荒的西岭就成为了兽类最后的避难之处。人神与万兽王立下誓约，兽禽若胆敢踏出西岭半步，必杀无赦。本以为从此相安无事，却不曾想三境九州动荡，一些逃难的人类入了这西境。这里再往西去，是无尽冰川，这些逃难者从冰川之中，取万年寒冰，萃取冰火之力，打造了这寒冰链，抓住了万兽王，将它囚于埋骨地。万兽王也是灵神，只是与三境九州的灵神不同，它是兽类的主宰灵神。逃难者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法子，知晓了寒冰链可以压制灵神的灵力，所以万兽王才会被永久的囚禁在那里，直到现在。讽刺的是，后世的逃难者为了能与西岭的兽类共存，不得不与那万兽王立约，将后来入境的人类献祭于它。”他脸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也就是我们。”
“他们不会想要我戴着这链条与驯兽决斗吧？”
“应该不至于，即是决斗，总是讲究公平二字的。只是他们既然能够让这些野兽服从命令，自然有很多招数来对付我们，你失手被擒就是最好的例子，哪怕解去这链子，也万不可大意。”
“明白了，师父。”林曦点了点头。不过他又有所好奇地看着未央，打量了一会儿。
“我有什么不妥吗？”
“师父，请恕弟子不敬，为什么我感觉你是两个人呢？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有这种感觉。”
“我？两个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也可能是错觉吧，被这链子拴着实在是太难受了……”林曦说着使劲拧了下身子，想要让身体舒服一些，无奈绑得太紧了，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好好静息调整一下，接下来不定有多少恶战。”未央眉头开始拧紧起来。
风灵儿成功混入了夜神教，方法略显拙劣，还是俗套的被“恶男”追打、逃难，“恰好”被夜神教的人营救。风灵儿并非擅长伪装，她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看穿这个把戏，但是夜神教的人似乎并未表现出过多的质疑，还是接纳了她，加上她本就机灵乖巧，倒是颇得教中长者的喜欢，有的甚至大为感慨，“这么早就能脱离苦海”，让风灵儿心里很是尴尬、惭愧。由于在入教时，她化名为叶灵，恰好和大护法同名，所以她也很快引起了大护法叶灵的注意，直爽的叶灵也是很中意风灵儿，并没有强行让她改名，只是让大家称呼她灵儿就行，自此大家就对她俩以大护法和灵儿来区别称呼。
风灵儿时时警觉，担心自己露出破绽，这样的状态对于她以往洒脱的性子来说并不轻松，毕竟心底有鬼是真的累，伪装是最难的表演。她决定找机会试探一下，看教中之人到底是否真的接纳了她。
一日，大护法召集教众来到如意堂，看上去很是严肃的样子。
“姐妹们，我收到了可靠的消息，那混蛋去了西岭。上次被他逃掉，算他侥幸，不过他的运气也就此耗尽了，逃去哪里不好，偏偏去那西岭。这次就算插翅他也飞不起来。虽说我教与西岭人一直友好，但在西岭并非可以随意行事，还是要速战速决，擒得那混蛋之后，马上撤出西岭。大家回去休息，整顿一下，天色一暗就出发。所有战队全部随我出动，卫队留下戒备。”
“大护法，上次他可是被魅影灵兽给救走的，这次如果灵兽再次出现，我们该怎么办？”
“西岭之地，也不是灵兽可以随意进出的，那里到处都是驯兽人，如果他敢在西岭召唤灵兽，就是让灵兽送死，那他就罪加一等，更加该死了。”
叶灵说完，各教众再无异议，各自散去准备了。
风灵儿并未离开，她走上前来。
“大护法，那个混蛋是谁呀？为什么要抓它呀？我见你提到它的时候，其它姐妹都一脸的怒气。”
“你来的晚，可能还有所不知。那个混蛋叫未央，也是男！的！”叶灵故意加重了口气，“就是他害了夜神。全教之人，尤其是教主和其它曾经追随过夜神的姐妹，都对他深恶痛绝，愤恨至极。我们夜神教立世，主要是为了救天下姐妹于水火，当然，另一个目的就是铲除天下薄情寡义的混蛋，未央就是这些混蛋中的极品。”叶灵越说越气得咬牙切齿。
“行了，总是这么冲动。”说话的是夜神教的教主，叶澜。这是风灵儿入教以来第一次见到她，平常都是大护法叶灵主事，教主极少露面，许是上了岁数的缘故吧。看上去她确实已垂暮，手拄古木杖，慢慢踱着出来的，她发已斑白，脸上已多是岁月的印记，不过看上去仍是目光如炬，神色凛然。
叶澜看了一眼风灵儿，微微点了点头，又转向了叶灵。
“你可知为何我会命你把他活着带回来吗？”
“自然是让他在夜神的灵位前磕头忏悔之后，再将他千刀万剐。”
“你这孩子，我教导了你这么多年，为何你只记住了仇恨？千刀万剐？你是刽子手吗？”叶澜厉声说道。
叶灵虽心有怨气，但还是跪下说道，“教主，是您亲口告诉我们当年他是怎么背叛的夜神，也是您亲口说出对他的厌恶和痛恨，这些，难道不足以把他千刀万剐吗？这样的男人，世上有一个我杀一个。”
“唉……”叶澜坐了下来，刚刚的口气一下子松了许多。“当年，许是我也这般的不平，满是戾气，才有了你的现在。来，你俩都坐下。叶灵，别跪着了，到跟前来。”
“曾经，夜神救我于危难，虽说我愿跪拜于她，可她仍待我如姐妹，不愿接受这些尊卑等级。可我执意如此，甚至为了效法她拯救更多困苦危难的姐妹，创立了夜神教，她不愿当那教主，我便奉她为夜神，所有教众对她顶礼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