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家里还了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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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多年了，张自乐也是奔40岁的人了，从小到大，也是被张爸的皮带抽着长大的，但顶多也就是学习不好，逃课，爱玩，调皮捣蛋这些事，虽然结婚晚，但是娶了个好媳妇，现在孙子孙女都有了，老两口的晚年算得上安度了，没啥烦心事，今天张自乐‘扑通’一下跪在二老面前，还是头一桩，俩人顿时就感觉出了大事，还不是一般的大事。
张爸是一家之主，虽然也被惊到了，但还是尽量控制着情绪，示意老伴儿先到一旁坐下。见张自乐跪着，老头没有急着让他起来，平复了心情说“有啥事，你就说吧，我和你妈都在呢，天大的事咱们一家三口扛着，但是你不能有半句谎话”老头说话声音都能听出来抖。
“爸，妈，我错了，我犯了大错了，我只能找你们了，这事不能让姚瑶知道”张自乐哭了，挺大个老爷们这一刻崩不住了，我其实也不知道他这眼泪到底是真的是假的，我只能感觉到他着急，他害怕，但同样也能感觉得到他知道事情能解决。
张自乐不停的用手抽着自己大嘴巴，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不断的重复“爸妈，你俩得救我啊，我没办法了”
“你们要是不管我就没人能管我了”
“爸，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他不断的重复，两位老人被他这一幕吓傻了，从小到大这孩子皮是皮，在外面和人家打架都没认过怂的，今天这到底是啥事，能让儿子这样，这越发让二老害怕了，也深知这祸闯的不小
“乐乐，你到底咋了，你倒是说啊，你别吓虎我们啊”张妈忍不了了，见不得儿子这么抽打自己，从小到大在也没见过，当妈的受不了。
“爸，妈，我输了200万，我输了200万啊，你们得救我啊”
“这事不能让姚瑶知道啊，她要是知道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张自乐张着大嘴边哭边嚎，总算把话说了
张爸张妈听到这一句，愣住了，俩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反应过来什么输了200万，怎么就200万的事。
“你说啥？啥200万？啥意思？”张妈妈不解，看着儿子问他
“爸，妈，我和人家玩牌，输了200万，输了200万啊”
“现在马上就要给钱了，我把洗车房，车都押上了，如果给不上，人家就得来拿走了”
“到时候姚瑶就知道了，那就完了”
“你们得救我啊，爸妈”张自乐张着满着鼻涕眼泪的大嘴，总算是把这事说明白了。
听到这里，张爸身体不自主的晃了一下，感觉像要晕倒的状态，好在老太太一直在旁边，紧紧的扶着他，用一只手不停的抚摸着张爸的后背，不停的帮老头顺着气，边说“老张，你别着急，你听儿子慢慢说啊”
“你别着急，你先别生气啊”
张爸缓了半天气，脸色气的青紫，慢悠悠的说出几个字“你小子，你把事情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张自乐停了抽泣这才把他是怎么打麻将，怎么输钱，打欠条，押店押车的事讲了出来，同样这次还是一样，他没有提任何去澳门的事，对之前姚瑶还了50万的事只字不提，他非常聪明，他知道为了这个家，老头老太太一定会瞒着姚瑶，同样姚瑶为了这个家也不会希望老两口知道，这样两边都不会知道具体的情形，这个事也就只是能发现一部分而已，而且双方都会保护他。
听完张自乐说的这一切，老两口呆坐在椅子上良久不能平复，从他们的神情看，简直不能相信。他们不是不知道有赌钱的，就他们拆迁这帮邻居里，谁家儿子有了钱耍钱，谁家有了钱瞎 投资，谁家是买车换房大家都是一清二楚的，一直以为张自乐都算是这邻里邻居中让人称赞的孩子，有了钱开个小店，结婚生子，过着让人羡慕的小日子，谁知道今天这事如当头棒喝，张自乐也没逃脱有钱就学坏的魔咒，原来自家儿子也堕落了，也陷进去了。尤其是当得知他输了200万时，老两口更是震惊，这不是2万，不是20万，是200万啊，这得打多大的输赢，短短几个月就能输这么多，老两口这个恨啊。
缓了好久的张爸此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张妈还有点不放心，拦了一下，张爸示意她不要管，挣脱开她的手，走到张自乐的身前，抡起拳头，巴掌全都招呼到他的身上，打的不过瘾，又抽出裤子上的皮带，使足了力气抡在儿子的身上。
张自乐一动不动让老头打着，一声不吭，连哭都不哭了，嘴里念叨着“爸，我错了，你打吧，你打死我吧。”毕竟是年纪大了，没打一会儿，老头就有点站不稳了，动作慢了下来，每抽一下也流下了眼泪，张妈看到老头哭了也控制不住了，赶紧走过来抱着张爸，也跟着哭了起来
“老张，别打了，别打了”
“别生气了，孩子知道错了”
“老张，你消消气，你别生气了”张妈抱着张爸，边哭边劝着，眼泪也是哗哗的流
许着累的不行，张爸直接就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儿子，既生气，又心疼。
张自乐依旧那样跪着，低着头，也不哭了，也不喊疼，就那样在父亲的面前跪着。
“除了这200万，还有没有了？你不许撒谎”张爸看着儿子，满是愤恨
“我告诉你张自乐，今天有一说一，你不许跟我和你妈撒谎，你现在告诉我们，除了这200万，还有没有别的了？”张爸一直在问着，可能是因为了解儿子，或许是知道赌钱就是一个无底洞，他害怕啊，害怕不仅仅只有这些。
“没了，爸，没了，就这些”
“我押了洗车行和车，车已经让人家开走了，再不给钱，人家就来拿店了”
“到时候姚瑶就肯定知道了”
“我也没办法了，我不知道该咋办了”张自乐小声的回复着父亲，他根本不敢提之前还有姚瑶50万的事，如果可以这事他得烂在肚子里。
“钱，咱家有，我们给你解决，但是你得向我们保证，就这一次，不能再玩了”
“儿子，你都快40了，你好好的日子，你可不能犯错啊”张爸恨是真恨他，但也真是爱他，他是恨其不争气，这么好的条件，日子不好好过。
“这事我们俩不会让姚瑶知道，也一定不能让姚瑶知道”
“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们，就这一次，啊？”张爸也没有办法，钱他们有，如果只是钱的事为了儿子老头舍得。他不能眼看着儿子的日子不过了，家散了，他们全家对姚瑶，对一对孙子孙女稀罕的不得了，他不能让张自乐毁了它。
张妈见张爸状态恢复了一些，把老头扶起来移到椅子上，又倒了一杯水，拿了一粒降压药让张爸吃上。老头就那样盯着张自乐，有爱，有恨，有心疼。
“乐乐，你也起来吧，坐着去，别跪着了，膝盖受不了”张妈安顿好老头，过来把儿子也扶了起来，也移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用干枯的手将张自乐脸上的泪水拭干，从老太太手上的力度我就知道，那也是恨，恨其不争气，恨他惹老头生气，恨他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瞎玩，恨他交友不慎，但那每一下用力，又都是做为母亲的爱和心疼。
这一家人谁也不再说什么了，静静的，都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哪天还钱，我和你去”张爸突然来了一句，他要陪张自乐去还钱，可能是老头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他怕这钱如果直接给儿子，万一再拿去赌怎么办？他不敢侥幸，还是由他亲自把钱还上，把欠条拿回来，他才放心。
该说不说，老头的想法是对的，当父母的都说为儿女计深远，这又何尝不是呢？如果这钱直接给到张自乐，连我都觉得有风险，以我对张自乐的了解，他那脑袋瓜肯定是还一部分，再拿一部分去赌，想着翻身赢钱回来，现在这样做是最好的方式。
这件事在张家算是达成了共识，老家帮着把账还了，这事一定不能让姚瑶知道。老太太见爷俩都没事了，赶紧回去帮姚瑶带孩子，一家也算是商量好了。
第二天张爸去了张自乐店里，张自乐给老三打了电话约了过来取钱，老三自然不知道张家老头也在，结果来了一看还有点不好意思，拿出欠条，张爸仔仔细细把欠条看了一遍，又寻问车开过来没有，老三很恭敬，说是也一并开来了。老头没再说话，带着张自乐和老三直接就去了银行，在柜台上填写了老三的卡号，备注了还款，把70万打进了老三的账号，同时张爸把欠条撕的粉碎。
结清欠款，张爸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眼见话到嘴边没再开口。可能也是觉得毕竟欠人家钱，人家正当借的钱写的欠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自己也没啥可说的。好在看老三这人还行，不是社会上要账人的模样，张爸也不好埋怨人家借钱给儿子，说到底还是自家孩子不争气。
出了银行老头直接回了家，连话都没和张自乐多说。老三陪着张自乐回了洗车行，看情况大概也猜到肯定是家里知道欠钱了，所以态度不好，还安慰了张自乐几句。
俩人喝着茶，聊着天，老三也开始劝张自乐“乐子，我觉得你现在赌的有点大了”
“你说那都啥人啊，你都敢和人家玩”
“小的流的玩点得了，这才几个月啊，200多个没了，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张自乐听着，哼哈的应承着，他也知道这是好话，也可能就是客套话，自己玩牌还是老三带着去的，如今再听这些话有点搞笑是不是。可是人家老三也是总玩，说到底也从来没输过这么大啊，凡事不就是个度嘛。
“你说你这好好的店，是吧，家里也不缺子，干嘛啊”可能老三是真不理解吧，或者他真的觉得张自乐现在这样下去太吓人了，是发自内心真诚的提醒，这我们不可得知，但这些话总是没错的。
“嗨，还是手气不行，这不就是总不甘心，还是想捞回来点嘛”张自乐这话也是实在，估计哪 个玩牌的都是因为这个原因陷进去吧。谁愿意输钱呢，谁不想往回捞呢，可赌博就是个无底洞啊，谁能控制输赢。
俩个中年男人，喝着茶，抽着烟，烟雾缭绕中叹息着，各有所思。
还完老三的，棋牌室老板的也该还了。张爸不想去棋牌室，张自乐也觉得不去好，就给老板打了电话直接约到了银行。这老板也是人精一样的，得知是张爸要过来转账，把账本欠条一并带过来，说白了就是想把自己摘干净呗，每一天，每一笔，输多少，赢多少，记得清清楚楚。不看还好，张爸看了那账本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本来以为儿子也就没事的时候偶尔玩玩，谁成想这本子上记得是几个月的，一个月里竟然 差不多玩20来天，老头恶狠狠的看着张自乐，奈于银行人太多了，不然估计又得上来巴掌拳头的抡起来。
老头很仔细，虽然老板记的清楚，但他还是一天一笔和张自乐确认了一下，光确认这些就花了两个多小时，老板也很无奈，没办法，谁让是长辈呢，也是为了钱，能把钱还回来就好。
不难理解老头在算账的时候有多气愤，虽然他们是拆迁户，凭机缘拿到一大笔钱，他们也是一辈子省吃俭用的普通人，知道钱有多难赚，知道这130万意味着啥，可如今没办法，区区几页纸，儿子就输出去130万，这是多少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就这么没了。算完账老头依旧填好转账单，备注还款给老板转过去了，也同样亲手把欠条和账本撕的粉碎，头也不回的迈出了银行的大门。
张自乐在后边看着老头的背影，心有惭愧，但这种愧疚并没有持续多久。
棋牌室老板拿到钱，又恢复了乐呵呵的状态，夸赞着张自乐家底厚，大手笔，不差钱，还张罗着哪天过去玩啊，张自乐很快又被老板忽悠住了，幸好没丧失理智，也知道现在刚还完钱就玩不合适，先给拒绝了。他心里明白，就是装样子也得装几天，当个好儿子，父母这几天都在气头上，这钱就不是小数目，好歹自己也消停几天。
我对他这样的想法一点不奇怪，以前就听说过赌博的人是没有记性的，这东西也是有成瘾性的，不然为何有那么多人为了它倾家荡产的，妻离子散的。张自乐之所以心中没有悔意可能还是因为家里有钱，他不怕输，他还有玩的资本，人家也还带他玩，所以什么时候他输的一分钱没有，拿不出来的时候，他也自然就没法玩了。
张自乐确实做了几天乖儿子，看店，回家，张家老两口一直瞒着姚瑶，虽然当中有几天家中气氛紧张，就像上一次姚瑶还钱的时候一样，但彼此谁也不敢多提一句，都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说白了，都不是为了张自乐。
可是像他这样的人，输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就此打住，棋牌室那边张自乐还了130万的事又疯传开来，那帮人就像恶鬼一样盯着他，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抽他的筋，把他耗干净为止。
张自乐呢，依旧是不甘心，就是这三个字，害死他，他忍不住，控制不了，他就是想捞回来，想回本，他觉得他继续赌的所有原因只有一个，不想白白输了这么多钱，不想家里的钱打水漂，你说说，他的想法多幼稚。
没消停半个月，他又成了棋牌室的常客，又恢复了每天下午去那里的日子，打的不大，有输有赢，可以记账，可以借钱，所以我们都知道了，他还是会输，只会越输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