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挣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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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上哪去卖饼子？”跑到村口才敢松懈一口气的梧桐问四姐。
“往南去镇上，三里路，往北去县城，十二里路。”思桐也纠结。
可听到这话的梧桐立刻提着木桶选择左行去镇上。
镇子是下头十里八村的一个中间镇，李村村在北边，属于县城近郊的村子，就她们俩小姑娘的腿力，还是量力而行，县城的确人流多，但进城之后寻位置摆摊也很耽误事，还是一条主街的镇上好。
二人很快就在主街的中段，无缝衔接了上一位卖完山货走人的摊位。
思桐还在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高兴呢，身后就听见有人说话，“烤饼给我来五个！”
这就来生意了？
第一次出门摆摊子的思桐表现得既紧张又拘谨，一叠声地说着好嘞好嘞，又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哪儿开始操作。
梧桐瞟了一眼行人递过来的五文钱，心底顿觉不对劲，急忙解释道，“这位客官，好让您知晓，咱们卖的是夹饼，不是烤饼，素菜三文一个，肉菜五文一个，光饼的确卖一文一个，但是它不好吃哦，得夹菜才好吃。”
摊在手心里的五文钱立刻被客官一把攥紧，皱眉问，“啥意思啊？又出新鲜花样了？你这啥饼啊？”
“饼夹肉沫豇豆！”思桐急忙道，她听陈大哥说过的，把肉说出来，大伙就会觉得物超所值。
梧桐呵呵一笑，揭掉挡尘的荷叶，手上比划着做示范，“我家的饼叫肉沫豇豆夹饼，饼子内里是空心的，往里头加这些豆腐，豇豆啥的，味道好得很，客官要啥口味呢？”
行人看了眼他们笸箩里放着的豆腐，豇豆肉沫，清汤寡水毫无卖相，没错，没有尝试过，就会自动屏蔽橄榄菜的存在，更无从想象它如何美味了。
他犹豫了下，自己只是想买五个光饼，就算认错了饼子店，也不能因为两个孩子说啥就多余送钱吧，最后只一声不吭走了。
思桐急迫的心顿时掉地，待人走远了，焦急埋怨起来，“你就不该跟他解释嘛，光饼也能卖的呀，你看现在好了，他一个也不买了。”
梧桐将四姐拉回到身边的石头墩上坐着，“稍安勿躁啊姐姐，咱们第一天出门做生意，还是老实些好，他认错了咱们的饼子，以为卖的是实心饼，我们若不解释清楚，一会他吃到饼子了就会发现与他知道的烤饼不一样，还不得骂回来吗？咱们两个女娃娃在外头打得过谁啊？咱不要惹那些麻烦。”
思桐轻叹了口气，她也不是不知在外要低调，诚信做生意这些道理，就是看着生意上门又没做成心里着急，但比起能不能做成这单生意，她更怕被人指着鼻子骂！
梧桐目光一斜，就盯上了隔壁卖糖葫芦的大叔，他正在给一个一看就吃喝不愁的胖小子剃着葫芦上的山楂，剃下一颗就直接送人嘴里去。
噫~这服务态度也忒好了吧！
“你儿子啊？”梧桐一下没注意，切换成大号说话。
卖糖葫芦的大叔扭头看来，冲她使劲眨眼。
这动作明显就是让她看见了当没看见，看懂了别乱说。
实则他不来这一下，梧桐都不会过多关注，但听路过行人问一串糖葫芦多少钱，大叔报价两文，可等到一串五颗糖葫芦喂完给小子，小子付了他十文钱！！
梧桐一双眼珠子险些没瞪射出去，还能这样搞，这是遇到有钱人家的傻儿子了吧？
“欸欸欸，小少爷，请留步！”梧桐一下就来了兴致，叫住了那位要走的胖小子。
胖小子嚼着糖葫芦，不耐烦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囫囵道，“何事？”
梧桐笑脸盈盈道，“过来嘛，我这有新鲜出炉，市场无二的肉夹饼，你要不要买一个尝尝？”
思桐也在旁极力配合笑眯眯点头。
胖小子看着八九岁的模样，跟长期营养不良身高长相明显又小一两岁的凌家姐妹花比较起来，他更像个哥哥，同龄人自有相互吸引的莫名电流，不作二想就立马到了她们摊子前。
“什么肉夹饼？”
“就是饼子里夹小菜，素口味和肉口味，都好吃都不行，你要啥口味，我给你夹？”梧桐一番话术，压根都没问人家想不想吃？
胖小子不懂话术，有钱任性，“荤的吧，你多来些肉，好吃我再买几个。”
“好好好，肉口味五文钱哈。”梧桐立刻破开空心饼，特意摸出来一个小调羹，往饼中一勺一勺地舀小菜。
调羹小，来回舀个十来次还未装满，感觉空心饼好像好大啊，每次勺子上还能瞧见肉沫星子，这肉给得真是实诚，青色小菜，嫩红色肉沫，强烈的对比色很能勾起人之食欲，看得胖小子不住咽口水。
“好了好了，先给我尝一个看看。”胖小子吐掉嘴里剩下的山楂，小胖手伸了过来，拿起饼子的一瞬，见着饼沿流淌下来的汤汁，着急地用嘴接住，从侧边咬下一口放嘴里嚼巴。
须臾，小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吃，好香啊！”
肉沫嫩滑，豇豆段脆爽，越嚼越有味，再多的词汇恕他一个娃儿是说不出了，有‘好吃好香’几个字，已经代表他做为平镇小霸王能给的最高赞美了。
胖小子就站在他们摊子前表演吃播，吃得满嘴流青油，五根粗短的手指上也是滑落下来的油汁。
这让路过的行人瞧见都不禁驻足对着摊子过问两句，又看看胖小子舔舐汤汁的动作，虽然粗鄙但是直观啊！
真有那么好吃吗？
左右都正午了，吃啥不是吃，尝尝新鲜嘛。
“肉夹饼？那给我来一个肉馅的尝尝。”
“我也要一个。”
“我要个豆腐馅。”
“好好好，客官们稍等，马上好！”梧桐忙开始正经卖饼，思桐就在旁帮着介绍解释，收钱，包装。
眼看着空心饼存量越来越少，胖小子在旁吆喝着再来一个长久不见满足，一气之下扑上来抱住空心饼的笸箩，小短手挥退众人，“我的我的，剩下全是我的了，不许再卖了。”
梧桐愣了几秒，讪讪笑道，“小少爷，你先让我把其他的客人的做完，剩下就卖给你行吗？”
“不行，不卖给我，我就把你的摊子砸了。”胖小子凶巴巴地喝斥道。
客人立刻指指点点起来，哪家的孩子这么嚣张跋扈，当然也有在镇上居住认识胖小子的，笑他又仗势欺人，但不论旁人说啥，胖小子就未想过善罢甘休，有些客人等不及走了不买了，眼看着好好的买卖气氛要被胖小子的不配合打乱。
梧桐只能跟他说，“那你带钱了吗，你能买完这儿所有的空心饼？”
“哼，我爹是平镇就有钱的老爷了，街上这一片屋舍都是我家的产业，你居然质疑我？”
“不敢不敢……”梧桐呵笑，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肉夹饼卖谁不是卖啊。
这头跟还未付钱的客人致歉，那头就跟胖小子把剩下的空心饼一数，二十只，折中价格收下他的八十文。
“这些饼子，你给我送到街东头的何家后门，敲门之后就说是少爷买的。”胖小子双手叉腰，傲娇道。
梧桐点头哈腰一阵谄媚，“好嘞好嘞，今日遇着小少爷真是三生有幸，多谢小少爷捧场，明日我再来，给你做一个更好吃的肉夹饼。”
“能比今日这个更好吃吗？”
“当然了，不好吃不要钱。”梧桐飞快收拾好摊子，拉着还陷在赚钱了怪圈里的思桐往街头跑去。
按照胖小子说的，找到何府，再绕去后门，敲响门板后退避下台阶，一会儿后，门开一条缝，一个蓄着八字胡，穿着体统夏季长衫的男子走了出来。
一看院门边放着的饼子，不用梧桐解释就知道是他家少爷的手笔，说了声‘等着’，又关门进去了。
“四姐，你的钱没用上，还你吧，收好咯，做压箱底！”梧桐从怀襟里掏出用帕子包了又包的钱袋塞进思桐手里。
思桐欲言又止，“我……我也没想过要找你拿回本钱啊。”
“没事，变化比计划快嘛，挣了钱都得先把你那一份算出来，这以后挣的，就是咱俩的纯利了，果然还是卖饼子这样的小本生意开局快啊……”
“啥，你说啥？”思桐没听清梧桐那渐渐小去的咕哝。
梧桐笑着摇摇头，“没啥，一会咱们再去买些肉，饼子的本钱是外公大舅的伙食，得还给家里，豆腐……咱们回去之后再去找孙婆婆买。”
“好啊！”思桐脸上再次漾起灿烂的笑容，心里美滋滋地回味一番，抬头望着蓝天白云 感叹道，“出门做生意，感觉也不是很难嘛，还没过正午就把饼子卖光了，咱们明日多做些，再多买些米面回去。”
“今天多少有些幸运，不过总算是踏出第一步了，常言道万事开头难，躲在保护壳里给自己找借口就是千难万难……”梧桐勾唇一笑，见着院门再次打开，男子带着一个簸箕出门来。
“你们俩，来把这些东西倒腾过来。”男人冷眉冷眼的说道。
“好好好。”梧桐只当没看到男人眼底的不待见，这个时代多的是这些轻视傲慢之人，与人家争那些尊严也争不过来的。
提着空木桶和笸箩离开了何府后巷，姐妹俩满心欢喜地买了白面和猪肉，一共花掉了七十二文，思桐掂量了下荷包 ，里头还挺沉。
回程路上的河边，梧桐清洗着木桶笸箩，思桐甩干手上水渍，将荷包里的铜钱哗啦啦全倒裙摆上，动作猥琐又小心地开始数钱……
“八十九，九十……加上之前的七十二，三十六个空心饼赚了……赚了……”
“一百六十二文。”
思桐望向算账神速的五妹，“对吗，一百六十二文？你算这么快，不会算错吧？！”
梧桐耸了耸肩，算数就是基本操作，哪里快了？
“那姐姐再数数，”她坐到思桐身边来，托着腮帮子看着四姐将铜钱十个一份分开数，又虚设了七份，确认最后结果。
“对了，一百六十二文，”思桐将荷包小心翼翼揣入怀襟，一抬头就见着梧桐一脸坏笑盯着她，“你笑啥？”
“四姐，幸亏你没掰手指头，不然就算是只蜈蚣都不够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