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学院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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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您找我？”
池沼花雾轻轻带上门，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掌心中放着一根刚刚从烟盒里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抽的烟，看得出脸上带着些许怨气。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倒是不需要那么官方，我知道你在背后也没那么尊敬我。”宋长云头也懒得抬，朝她招了招手，“坐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池沼花雾嘴上这么说，刚一坐下就原形毕露，“找我什么事？”
宋长云翻动着手上的文件，问道：“你跟那孩子说了吧，第一名的事情。”
池沼花雾拨弄着口袋里的那支烟，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嗯。”
“池沼院长，他是个好院长。”宋长云的脸上露出略感遗憾的表情，“只可惜英年早逝。”
“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些的？”
“我叫你来，是要做一个善意的提醒。”宋长云将手中的文件一合，表情变得严肃，“我尊重池沼院长的梦想，也相信那些孩子的潜力，只不过这次的事情恐怕要超出我们的想象了。”
他拿出手机，上面维持着和林亦飘的聊天界面，只见那边传来了一张极为诡异的照片。照片中的男子皮肤变成了浅绿色，双眼紧闭，看上去命不久矣。
“这是……班德尔·嘉顿？”
“没错。”宋长云皱了皱眉，“我想应该是因为赤阳之魂，别的学院动用了非常规手段，现在的太云自身难保，你就祈祷他们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来吧。”
池沼花雾挑眉：“哪个学院干的？”
宋长云摇了摇头：“没用的，就算知道了，在忒修斯内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任何证据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目击证人是最不可信的东西，毕竟人人都有可能撒谎，只要明白了这一点就没有人能抓住你的把柄。最可信的还是冰冷的机械，影像和照片可不会骗人。”
“你应该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些了吧？”
“从他执意要带着赤阳之魂去参加学院大赛的时候就想到了，不过他向我保证，一定会将这些人全都平安地带回来，这也算是他的考验之一吧。”
“考验之一？臭老头，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池沼花雾拍案而起，宋长云根深蒂固的冷漠她向来最清楚，那些天才学生在他眼里充其量不过都是太云的招牌，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再也不会放入眼中。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学生的性命也只是他计划中可有可无的一环。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会如此激动只是因为目光不够长远。”宋长云面色平淡，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池沼花雾懒得和毫无人性满脑子只有利害关系的人面兽心理论，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池沼花雾顿住脚步：“还有事吗？”
宋长云起身：“我要离开一段日子，族里出了点事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由你暂代院长一职。”
“我？”池沼花雾疑惑转身，“不是还有副院长在么？”
“简而言之，我信不过她。”宋长云叹了口气，“我老了，用人做事得安心一些，太多的勾心斗角只会让我倍感疲劳。”
“你对我就那么放心？”
宋长云没说话，点了点头。
“莫名其妙，不过倒是很符合你的个性。”池沼花雾揶揄道，“不过为什么是我？学院里明明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吧？我看教务处这样的人就不少。”
宋长云从办公桌后缓缓走来，绕过池沼花雾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也许是因为你和池沼院长很像吧，拜托了。”
说完这句话，宋长云便开门消失在池沼花雾的视野之中。
“拜托了”那三个字还在池沼花雾的耳边回荡，这是她第一次从宋长云口中听见类似请求的字眼，总觉得这三个字背后包含了更多的深意。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
想来想去，还是这个词更适合形容他。
“叩叩。”
“请进。”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池沼花雾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却忘记了门根本就没有关上。
敲门的是周锦澜，他看了一眼池沼花雾，说：“代理院长好。”
池沼花雾郁闷：“你是不是刚才出门碰上那个死老头了？”
“来交一份文件，碰巧碰上了要回家的宋院长，他就顺嘴告诉我你在这里。”周锦澜露出他招牌的温柔笑容，顺手把门关上，“怎么了？新院长刚上任还有点拘谨吗？”
“少来啊你。”池沼花雾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早就想抽的烟，香烟早已在口袋中被她揉得皱皱巴巴，不过她倒是不嫌弃，毫不犹豫地点上之后还不忘问一嘴：“来一根？”
“不抽烟。”
“也对，忘了你是学院中优质男教师的典范了。”池沼花雾笑了起来，深吸一口香烟后，吐出一个优雅的烟圈，“你来交什么文件？”
“二年级的综合成绩报告单。”周锦澜将文件递给池沼花雾，“路过教务处，主任顺手塞给我的。”
“教务处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惰作风啊。”
池沼花雾一边翻看一边感叹，这份成绩单倒是没有多少出乎意料。林亦飘当之无愧地排在第一，无论是笔试还是能力测试成绩都十分耀眼。
“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见她嘴巴不断发出“啧啧”声，周锦澜以为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不，只是在感慨林亦飘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有个冷漠无情的外公。”池沼花雾合上文件，“话说为什么学院还在使用纸质文件？我记得很早之前就提过要建立数据库了吧。”
周锦澜说：“是宋院长上任之后要求的，说是数据形式的备份不安全，容易泄露出去，纸质文件泄露的风险没有那么大……只是处理起来特别麻烦。”
“是吗？什么时候说的？”
“宋院长上任之后开了一次动员大会，对了，那次会议你好像不在来着。”
不过院长也上任三年多了吧，你还不知道确实也挺离奇的。周锦澜忍不住想。
“哦，行吧。”池沼花雾漫不经心地把文件放到对应的柜子里，“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
“那，一起吃个饭？”池沼花雾看了眼手表，已经到吃中饭的时间点了。
“不了，约了人。”周锦澜笑道。
“哦——”
池沼花雾故意把这个语气词的尾音拖得很长，哪怕是傻子都听得出其中的调侃意味。她狐疑地凑近周锦澜，盯着他扫视了一圈。周锦澜被她看得实在不舒服，问道：“你这是干嘛？”
“原来最近的传闻是真的啊。”池沼花雾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
“什么……传闻？”
周锦澜属实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脸上的慌乱一览无遗。池沼花雾抱臂看着他笑，语气都变了几个音调：“就是说，你——恋——爱——了——啊——”
“啊……”周锦澜尴尬地挠了挠发尾，“也不算吧——”
“老实交代，对方是哪里人？”
“是……之前开学院交流会的时候，你们也见过的。”
周锦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向来温柔待人温润如玉的太云学院优质男教师此刻眼神乱飞，他突然很希望这时候林亦飘在他身边，展开一个虫洞他就能钻进去逃跑。
池沼花雾想了一下，随后一愣：“雪灵学院的那个？”
周锦澜没说话，点了点头。
“天呐，难得人家从这么远的地方过来专程和你吃顿饭，看来是真爱没跑了。你也二十八了，是该谈个恋爱了，快去吧快去吧。”
周锦澜早就涨红了脸，连忙开门跑了。池沼花雾满含笑意地看着他转身奔向自己的爱情，转身整理起了桌面上杂乱的文件。
“我是不是也该谈恋爱了呢……”她自言自语道。
整理文件时，池沼花雾余光不经意瞥见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材质，封口处用精美的火漆封住，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抓起那封信看了一眼。
致亲爱的女儿。
——池沼花雾收。
她的心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火漆封着的信是父亲的习惯。父亲是个重视仪式感的人，因此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天赋横行无序的时代，他仍然坚持使用手写信来向家人传达情意，并且每一次都要郑重地采用样式不同的精美火漆进行封装。
从牛皮纸的新旧程度上看这封信已经有些时日了，至少已逾一年——池沼花雾有预感，这封信绝对不是今天出现在宋长云桌上的，此时不合时宜地出现，是他故意让她看见的？还是不小心在整理的时候掉出来了？
无论是哪一种，总之先拆开看了再说。
拆开信封，熟悉的笔迹扑面而来，仅仅看了一眼，池沼花雾便泪流满面。
——
忒修斯，竞技场内。
“经过五轮的激烈角逐，今年的一百位精英排行榜已新鲜出炉，稍后会发送到各位总负责人的手机上，请各位总负责人注意查收。”
彭千秋按下飞行器上的降落按钮，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接下来，我将宣读本次团体赛的注意事项。”
太云的休息去上，林亦飘魂不守舍地靠在栏杆旁边，卫衣的兜帽将他的脸衬得很小，他的表情闷闷不乐，仍旧没有从那日争吵的阴影中走出来。
杨心正林站在他旁边，生怕这小孩随时会昏过去。那天过后林亦飘的嗜睡症严重了许多，几乎随时随地都能睡过去。好消息是，只过了一天；坏消息是，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杨心正林是最早发现林亦飘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进入嗜睡状态的，记得一年级的时候他玩一款塔防游戏，有一关钻研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通关，为此小孩郁闷了好久，连着几天都是动不动就睡着的状态，有时候吃饭吃到一半直接就睡碗里了。直到后来实在没辙去查了攻略，把那一关通了之后，嗜睡症立马好转不少。
这样下去可不行，两天后团体赛就要开始了，身为总负责人可不能如此消极。
话虽如此，杨心正林却狠不下心去责怪他，班德尔的事情已经让他陷入深深的内疚之中，再去追究的话只不过是火上浇油，除了加深林亦飘的罪恶感对比赛毫无帮助。
“团体赛规则其一，一年级和二年级不分赛道，统一参赛。”
“团体赛规则其二，各学院需派出15名代表参加比赛，对天赋种类没有限制。”
“团体赛规则其三，魂玉破碎即视为淘汰，若选手在比赛中被杀死，同样视为淘汰。”
被杀死……忒修斯这是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团体赛规则其四，以各学院参赛者全部淘汰视为本学院的淘汰。”
“以上，便是团体赛的全部规则，祝各位参赛者玩得尽兴。”
说完，彭千秋便坐上了飞行器，离开了场地。
各大学院的选手们也纷纷离开了场地，回去商讨起团体赛的战术。团体赛是学院大赛中象征着学院整体实力至关重要的一环，因此不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捣乱，换言之，这个时间段是最安全的。
“走吧？”杨心正林瞥了一眼身旁的林亦飘，小心翼翼地说。
林亦飘没说话。
见他没反应，杨心正林俯下身子去看他的脸。
果然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