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场可怕的山洪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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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元菊缓过来了，喝了点粥，清醒多了。
医生说：“上了年纪的老人，各种脏器都有衰竭迹象。住在医院意义不大，建议出院回家调养，主要营养要跟上。”
于是，蒋文开车，蒋顺、蒋武一起帮忙，把母亲接回了家。
虚惊一场。
蒋武和蒋顺一家，陪母亲住了两天，也都各回自己家去了。剩下的事，还是俞敏的和蒋文的。
过完春节，俞敏准备续签停薪留职手续，继续在家照顾老人。
下半年，蒋超要读高三，是个关键时期。俞敏只好将自己上班的事情，放在第二位，把照顾老人和孩子的事情，放在了第一位。
可是，政府有新规定，正在清理摸底在编不在岗的财政供养人员。新政策不允许停薪留职状况的存在了。
只有两种选择，要不上班，要不辞职。
对俞敏来说，没有选择的余地。上班就没有人管母亲。为了给创业中的蒋文减轻负担，俞敏义无反顾，只能选择辞职。
黄翠兰听说俞敏要辞职照顾老人，为保住俞敏的工作，不得已，再次自告奋勇，义务伺候闵元菊。
闵元菊十分折腾人，脾气也臭。黄翠兰自己身体不好，也有心脏病。强撑着守了一个星期，累病了，上诊所打吊针。
俞林愿意来家守着。可是，俞敏不敢，俞林身体比母亲黄翠兰还差。稍不留神，病情就会加重。俞敏推辞了。
本来周红是个合适人选。反正在外地打工，也只是打工，工资只有那么点高。如果周红肯回来当保姆，俞敏愿意付给她加倍的工资，作为补偿。
可是，周红是个有洁癖的女人，自己月子里孩子的屎尿片，都是申红卫洗，周红从来不看，更别说洗。
俞敏将情况和周红说了。周红明知道俞敏正处于困境中，却没有答应。俞敏也不好勉强。
这样一来，没办法，俞敏只好辞了职。眼睁睁看着打拼了半辈子来之不易的工作，就这样弄丢了。
俞敏成了名副其实的家庭主妇。
馆长易作光，对俞敏的遭遇，也是唏嘘不已，爱莫能助。
不过，俞敏和蒋文心里想的是，万一母亲哪天去世了，俞敏绝不至于找不到工作。
那时，俞敏可以到老公的建筑公司上班。管财务也好，管人事也好，反正需要帮手。索性开成一个夫妻搭档公司，携手发展，岂不更好？！
四月份是梅雨季节。S市迎来五十年未遇的大暴雨天气。暴雨连下几天几夜，一直下个不停。
蒋文除了学校的科教楼项目，最近又在Z县中了个标，修建一栋养老院宿舍楼。
下暴雨这天，要去Z县举行开工奠基仪式。
俞敏有点担心：“这么大雨，怎么办？”
蒋文看看窗外：“下刀子也要得去。已经下了通知的，不能不办。”
蒋文冒雨开车前往Z县。
蒋文是早上七点多走的，到下午四点多，还没有回。俞敏有点着急，给蒋文打电话，电话是通的，蒋文没接。
蒋文不是一个人走的。一早同车去的，有蒋文的三个主要副手。俞敏分别给三个人也打了电话。电话都通着，但都没有人接听。
俞敏心里“咯噔“”一下，心脏好像要跳脱出来。
到了傍晚六点，堂兄周勇首先给俞敏打电话：“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蒋文和他三个同事，回程路上遇到山洪，车被冲进泥石流里。“
周勇顿了顿，才接着说：“很遗憾，都去了。”
俞敏瘫软在沙发上：“你怎么知道的？”
周勇说：“Z县的朋友，刚才给我打电话时，无意中说的。你哪也不要去，我开车来接你。”
紧接着，周时刚电话也到了：“蒋文的车遇上山洪，被冲进泥石流里去了，四个人都走了。”
俞敏虚弱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周时刚回答：“Z县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的。遗体已经拉到殡仪馆去了。我开车来接你去殡仪馆。”
俞敏忘了说周勇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结果，周勇和周时刚前后脚到达俞敏家。
俞敏委托周勇在家守着老人和孩子，自己和周时刚去殡仪馆。周勇也想去。于是，俞敏打电话叫樊桂花来家守人。
周勇和周时刚陪俞敏去殡仪馆。车刚开出小区大门，碰到蒋超放学回家。蒋超不听劝阻，硬要爬上车同去。于是蒋超也去了。
到了殡仪馆，四具尸体，躺在冰冷的铁盒子里。浑身上下，塞满了泥沙，已经不成人样。
其他三个人的家属陆续赶到。其中一个女的，试图扑到俞敏面前来，边扑边喊道：“还我老公！还我老公啊！”
被几个男的拉住了。
殡仪馆里凄惨的场面，不忍直视，不忍描述......
第二天，周勇和周时刚陪俞敏去了一趟出事现场。
那是一个转弯处，山上的泥石流滚落下来，阻塞了公路，阻塞了道路下面的河道。整个河边几公里的范围内，堆满砂石，一些矮一点的树木，被突如其来的泥石流掩埋，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树干。
车里进了大量泥沙，车被石头压扁了，四个人也瞬间淹没在滚滚泥石流中......
俞敏哭干了泪眼，哭哑了嗓子。蒋超也哭得成个泪人。
只有老太婆闵元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劲口齿不清地喊着：“肚子饿！弄点吃的给我！”
陆续听到消息的亲朋好友，川流不息，来到俞敏家中。看望，劝说，陪伴......可是，那个生龙活虎的高高大大的蒋文，就这样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
残酷的现实，容不得俞敏悲切。接下来，有好多的事情，是俞敏要面临的。
首先，蒋文三个副手的赔偿费用，先协商。协商不成，可能要打官司。
其次，公司法人亡故，是否要变更法人，或者注销公司。
另外，已经开工的两个项目，一个刚打了基脚，一个刚奠基。三个懂行的副手，全部遇难了。怎么办？谁来接手？委托单位是什么意见？委托单位会同意继续按合同办吗？
俞敏心里清楚，这个奢望不现实。
施工队缺了主心骨，缺了得力管理者，就是一盘散沙。工程质量没保障，委托单位绝对不会同意。
还有就是，蒋文欠银行的贷款有多少？俞敏记得蒋文说过，用房子做抵押贷的款，贷了八十万。
这些牵涉到法律的问题，只有请律师帮忙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