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真的愿意回到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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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席上，计然已经回完了气，正在跟女老师聊天，女老师已经告诉他自己姓穆，所以现在是穆老师。
见观众席的中两个老师走了，他一边嗑瓜子，一边好奇地问道：“穆老师，他们是来干嘛的？好像在挑东西一样。”
穆晓云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笑了笑，道：“他们是其他中学来的老师，应该是来选种子的，你小姨跟你说过种子班吗？”
计然摇摇头，种子班他没听说过，倒是知道火箭班和实验班，上辈子的高中就有，里面的学生一个个都是拿额头看人的。
至于说为什么不拿眼睛看？人家的眼睛在看书呢，哪有功夫看你。
以前有个段子，说有个学生暗恋火箭班的女生，每天都去人家班级外面的窗户偷看，结果看了整整三年，愣是没看到那个女生的正脸。
最后毕业了，也只留下一个满是额头的回忆。
至于那个男生没看到正脸怎么喜欢上那个女生的？
都说了是段子了。
穆晓云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便给他解释道：“所谓种子班呢，其实跟大学的保送名额差不多，不用参加升学考试，同时小学中学加起来只用上六年。
除了这两个福利之外，你还可以提前享受对应中学的所有公共资源，获得名师的专科辅导。
当然，一旦你选择成为某个中学的种子，你就可以不能来一小上课了，一小会保留你的小学学籍，但是你的上课地点会转移到对应的中学。”
简而言之，这个种子班有点类似于计然上辈子某些大学的少年班之类的设置，基本就是给天才准备的，想要进去的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在这里，听到九年可以缩减为六年的时候，他耳朵就竖起来了。
虽说修行蛮有意思的，但是整天背诀掐诀也挺累的，身边又是一群没办法交流的小学生，他有时候真的会有种孤独感。
九年实在是太长了，如果这个种子班真的能够帮助自己将时间缩减到六年，那就真的太棒了。
听完穆晓云的解释，他忍不住问道：“六年还能再缩减一下吗？可不可以跳级什么的？”
穆晓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六年已经是最短的学制了，以前倒是可以跳级，后来国家推行减压，跳级就被禁止了，怎么了？你很想跳级？”
听到穆晓云的问话，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另类，于是就随口编了一个理由，道：“我家里很穷，想快点长大，帮小姨赚钱。”
穆晓云怔了一下，忽然想起来林灵釉那个时候的家庭情况就不太好，计然身为她的外甥，听八班的秦老师说父母在几年前都去世了，日子岂不是更加难过？
现在林灵釉带着他，以林灵釉的天赋而言，估计还会读研读博，短时间内收入有限。
这孩子估计从小就过得苦，有此想法也就自然而然了。
这让穆晓云心情沉重了一瞬。
不过，到了阳神境的境界，一定程度上已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穆晓云比较感性，但也只是稍微难受了一下而已。
另外，她虽然是这次一中派来的裁判，也身兼了招生的责任，但实际上她身为种子班的受害者，对这种让孩子失去童年的班级的存在有很强烈的抵抗情绪。
所以，她并没有鼓励计然的想法，反而劝道：“你还小，赚钱不是你现在该想的，有你小姨在，你们家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着，她指了指台下的那些小学生，道：“而且，你不想跟他们一块儿玩吗？这里有你的朋友，还有你的同学，每天按时上课，下课了可以跟大家一起打闹，可能会是你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你现在还小，可能不懂这种时光的可贵……”
计然却摇摇头，有些认真地看着她道：“老师，如果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真的愿意回到小学吗？”
穆晓云本想毫不犹豫地回答会，可是张了张嘴，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计然其实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自从他穿越过来，他确实过得蛮轻松，蛮快乐的，但那是因为有小姨，有修行这个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元素。
刨除这两样，他在其他方面感受到的只有无聊和孤独。
没有人会跟他谈论成年人才会谈论的话题，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个成年人看待，就像今天中午跟小胖子钱五铢的聊天一样，他跟这些小屁孩儿交流都很累，更何况和他们玩到一起了。
当你坐在教室里，身边是一群六七岁的小学生，跟着他们一起重复朗诵那些你看了一遍就会读的喑文。
下课后，他们互相追逐就能疯一下午，你却早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只想趴在桌子上睡大觉，亦或者想找个人聊聊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可是你找不到。
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重生好像也没那么好。
让他装两三个月的孩子，他可能会觉得蛮有趣的，可要是装八九年，可能真的最后会人格分裂。
当然，计然也知道自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有点无病呻吟。
但是，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苦难，看似轻松快乐的童年，不也要为了一本寒假作业而挠断头发吗？
所以，不必说以前好，也不必说现在差。
人是往前走的。
嗯，这段内心独白也可以理解为他在疯狂摆烂两个月后，内心又有了某种燃烧的斗志。
人嘛，总是这样的。
累了想歇，歇了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想跟那群小屁孩儿做朋友啊。
我能跟他们聊什么？聊怎么往讨厌的女生书桌里扔虫子吗？
拜托，他又不想单身一辈子。
计然听见其他擂台开始比赛的声音，抬头却见穆晓云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好像被自己的问题带到坑里，连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老师，该比赛了。”
穆晓云这才回过神来，看了计然一眼，给自己掐了个清心诀。
好险，差点给自己种下心魔了。
这小子……
她瞪了计然一眼，道：“还不下去？等我丢你下去吗？”
计然有点懵，不是，怎么翻脸不认人呢？刚才不是还聊得挺好的吗？
他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咚咚咚咚地从裁判席上走下来，走到擂台上。
他的对手已经站好了，是个留着鼠尾辫的小男生，长相一般，比小正太朱狡童差远了。
这家伙好像有点阴柔，穿着粉色背带裤，站在那儿不断地崴着脚，身子扭来扭去，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显眼包。
穆晓云站在裁判席上，看了眼手里的挑战书，道：“第二场，二号挑战者，来自十五号擂台。”
她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道：“都准备好了吗？”
两人同时点头。
“开始！”
计然按部就班地开始掐诀，眼中倒映出对方的身影。
这个对手比上一场的还要弱些，注意力看起来不太集中，反应有点慢，穆晓云宣布开始后，他愣了一下，见计然开始掐诀，这才连忙开始掐诀。
看来，十五号擂台的质量一般，比七号擂台还要差。
计然心思转念只在一瞬之间，并不耽误掐诀，瞬息之后已经开始念咒。
林灵釉说得没错，对于一年级的学生来说，斗法胜负几乎没有任何容错率，快就是唯一的标准。
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当然，你也可能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这一场的鼠尾辫小男生一样。
当计然故技重施x4，抬头看向他的头顶的时候，他没有跟随计然的视线抬头。
不是因为他像上一个挑战者一样专注，而是因为，他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毫无意外地起飞了，一屁股摔在地上，当场哭了出来。
人这辈子总会遇到几个显眼包。
这是计然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
“二号挑战者失败，擂主守擂成功！”
穆晓云宣布完结果后就坐下了，并不去安慰那个哭成泪人的小男生。
她也看他不太顺眼，有心想逼一逼他，看能不能重塑一下骨气。
计然可不惯着他，吵死人了，他走过去就把脚抬起来，作势往他身上踩。
小男生这个时候还挺机灵的，猛地蹬腿后退，撤出计然的落脚范围，边退边哭喊道：“你干嘛？”
计然一边往前逼，一边威胁道：“起不起来？”
小男生还想犟，结果计然又一脚踩去。
他吓得停止了哭声，连忙后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台下跑。
计然故意踩得很大声，一直把他撵到擂台阶梯口，这才叉着腰，在台下的一片欢声笑语中，指着一脸心有余悸回头观望的小男生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哭，就给你把头发剪了。”
一般留这种小辫的男生，没有不宝贝他那条辫子的，计然这个威胁可算是打蛇打七寸。
小男生闻言顿时护着自己的头发，一脸警惕地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没办法，计然就看不得这种，要不是对方的家长没在这里，他非得连着一家三口都骂个遍。
穆晓云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忘记了刚才的不爽，又邀请他去裁判席休息。
计然不想下去跟那群小学生挤，穆老师虽然有点喜怒无常了点，但是人长得挺漂亮的，年纪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五，最重要的是可以聊天。
他还想问问种子班的事情呢。
所以就又屁颠儿屁颠儿地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