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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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娟正在公司里面开着会，这季度公司运作不太顺利，好些部门出现了问题，她动了肝火，将负责人逐个严厉的批评 ，下属们全都低着头噤若寒蝉，会场气氛令人窒息。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她以为是谁的手机没有调到静音，正准备发火，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再一看，是冯小满打来的，她说了声散会，兴冲冲地去了办公室。
接通后，两人都没有立即说话，都在等待对方说话。
蒙娟听到一阵嘈杂声，还夹杂着医院候诊室里叫号的声音，心猛地抽了起来，忙问，“小满，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哪里不舒服？”
冯小满这才说道，“我大舅妈可能得了白血病……”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她们两个人发生争吵过去没多久，并且她一直对蒙娟所作所为有很大意见。若不是这次大舅张明山苦苦哀求她，她真不情愿打这个电话。
“是需要钱吗？这个你别担心。”
“不是，我大舅的意思是，能不能找到比较好的医院，好的大夫？”她刻意强调了“我大舅的意思”，这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将自己撇开一些。
蒙娟沉沉地哦了一声，说，“我明白了。你别急，我现在就联系，等我消息，很快。”
冯小满挂了电话，张明山忙问怎么样，冯小满点了下头。张明山还想再追问时，冯小满的电话又响了。是蒙娟打过来的。蒙娟告诉小满，她已经联系好了一家省城最好的肿瘤医院，请了白血病方面权威的专家，现在他们就可以去。
张明山感激涕零，把冯小满的手机拿过来，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电话那头的蒙娟似乎也受了感染，服务升级，提出现在就开车过来接他们。
半个小时不到，蒙娟开着她的高级SUV出现了。三个人坐上了车，直奔省城。半路上，张明山给苏雨梅打了一个电话，只说程大英身体不舒服，在医院做检查，要观察一段时间，晚上不回去了，让她晚上去接一下星宇。
到了省城的肿瘤医院，蒙娟出面，他们一路绿灯，很快就安顿下来。晚上冯小满带着他们去庙会转了一圈。庙会张灯结彩，一只木船停在岸边，船上扎着蓝底白花头巾的船家女正在招揽着游客。现在是淡季，河水凉意十足，所以很少有人坐船。
张明山对程大英说，“一块去坐坐吧。”
程大英有些傲娇地说，“不坐。以前我想坐，你不让坐。今天你让我坐，我偏不坐。”
张明山笑起来，“是我想坐，你陪我一下行不行？夫人，赏个脸呗。”
冯小满招呼船家过来，说，“大舅大舅妈，你们上去，我给你们拍照。”
程大英和张明山上了床，张明山一坐上去，就嘿起歌来，“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刚唱出一句，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程大英捶打着张明山的肩膀，“瞧你这个活兽样！”冯小满不停变换着角度，给他们拍着照，一眼看上去貌似其乐融融。
凤凰桥莲花巷，张玉叶一脸愁容，饭吃不下，干什么都心不在焉。冯建设劝她，她也听不进去，索性去了五羊巷。
张明海今天早早给罗老太喂了晚饭，然后自己坐在厨房的小桌上，就着一个咸鸭蛋喝稀饭，稀饭很快见了底，他觉得不够尽兴，就去了凤凰桥买了一斤猪头肉和一瓶啤酒回来。
刚到家不久，听到有人敲院门。过去一开门，张玉叶走了进来。
张明海歪头咬下啤酒瓶瓶盖，骨碌骨碌往杯子里面倒酒，“一个月，总算熬，熬过去了，明天，就，就轮到他，他们服侍了。”他说着，端起杯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张玉叶脸色黯淡着，说，“程大英查出坏病了。”
张明海啊了一声，“糟，什么时，时候？我怎么不，不晓得？”
“今天才查出来的，有可能是白血病。这下麻烦了。这种病要多少钱来看，就算看也不一定能看好。弄不好，还可能走到妈妈前头。”
“那，那怎么弄呢？”
“没有办法，这阎王爷找到了哪个，哪个就倒霉。”张玉叶说完唉了一声。
张明海刚吃到嘴里的猪头肉也不香了，他犯起愁来，问张玉叶，“那妈妈呢？摊，摊到他们了，我这边整、整一个月了。”
张玉叶问，“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小哥，你看呢？”
张明海此时心里充满着巨大的落差， 如果再让他照顾一个月，不不不，不敢想，真不敢想。
“该我的义务，我尽、尽到了。”张明海语气硬了点，“你们，也要，要承担，不，不能倒在，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吃，吃不消。”
张玉叶跟他商量，“要不，我过来帮你。”
帮？这在张明海的看来，就如同过来探望探望，真正受累的还是他。结果还要被张玉叶分去一部分功劳。
张明海摆摆手。
“那你说怎么弄？”
“别问我，你，你们，凭，凭良心。”
张玉叶算是看出来他的情绪来了，说，“那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把妈接回家。我跟你轮流按月照顾。”
张明海心中一跳，如果是这样，明天自己还是解放了。但又不能把这份欣喜表现出来，他猛灌了一口啤酒，杯子扣在脸上的时间有点长，以此遮盖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行不行？”张玉叶见他不说话，问道。
“你说，怎么弄，就，就怎么弄。”张明海说。好像刚才一激动，被酒呛到了，扭头打了几个喷嚏，这又遮盖了几分。
“那就这样。明天早上我过来接妈。”张玉叶说着，就要去卧室看罗老太。跨门槛时，发现门槛上木头好像被洗过，用手一抹，还有潮气，以前涂一层厚厚的泥，刀架在张明海脖子上，张明海也未必会弄。张玉叶领会到什么，再回头看看，厨房比以前干净很多，这下算彻底明白她小哥的心思了。